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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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路循基本摸清了譚進的脾氣——只能順著他,不能逆著來,不然,活像根紅彤彤的大炮仗,一點就著,一著就炸。

於是路循考慮了一下,才說:“譚進,這把琴真的很好,我很喜歡。你的好意我也能感受到,但是這麽好的一把琴,必定價值不菲,我先還給你一部分,剩下的慢慢再還你。”

譚進不樂意了:“……可是,這是送你的。”

路循倒不是矯情,他覺得,憑著他跟譚進的交情,還不至於收下這麽貴重的禮物,這對他來說,是負擔,是人情債。

“你救過我,就當是我對救命恩人的答謝,可以嗎?”譚進說。

路循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譚進說得應該是上次賽車送他去醫院的事,於是走到譚進面前,擡起眼,目光與譚進對視:“當時那種情況,不管是誰,我都會那麽做。況且,這次我還連累你受了傷……”路循覺得這些話都說出來就顯得沒意思了,於是轉過身,將陽臺的窗戶打開,屋裏有些悶,快要下雨了。

譚進還是不甘心:“那……你把吉他收下,以後你幫我提高騎行技術,吉他就當學費了,行不行?”

聽了這個建議,路循回過神,瞥了一眼譚進吊起來的右手臂,堅定地搖搖頭:“不行!”

這回譚進倒是沒炸毛,他怕一氣之下炸了毛,把路循給氣跑了,就沒人給他做飯陪他說話了。

所以譚進收斂著點脾氣沒再說話,當然也沒收下路循的微信轉賬。

暴雨驟然落下,給沈悶的空氣帶來幾絲清爽。

兩個人就這樣相安無事地一起度過了一周多,白天路循會去改裝店幹活,晚上偶爾去酒吧唱歌。譚進有時會跟著路循去改裝店裏玩,路循唱歌的那幾天也會跟去“極樂”聽他唱歌。路循住在譚進家,早飯和晚飯都會準時準點幫譚進做好,譚進的作息也跟著規律了許多。

有時譚進覺得路循就像個田螺姑娘,要是個女孩多好,譚進想。當然,自那一晚後,譚進再也沒讓路循幫自己洗澡,他害怕真的把路循給惹惱了。

這天晚飯點,譚進回到家,路循沒回來。

“你還回來吃飯嗎?”譚進給路循發了條微信。

對面遲遲沒有回。

過了會兒,像是等不及了又給路循撥了電話,但是響了兩聲之後就被掐斷了。他來到次臥和陽臺,發現路循的換洗衣物都還在,才稍稍安下心來。

譚進煩躁地踱到沙發前,突然像想起了什麽似的拉開了茶幾的抽屜……

路循唱完最後一首歌,走出“極樂”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一點。他拿出手機,看著三個未接來電略微出神。

“你是不是打算再也不接我電話了?”聽到聲音路循轉過了頭。

是譚進。

“那個掛件對你就這麽重要?”譚進問。

昏黃的路燈燈光穿過婆娑的枝蔓,柔和的光影暈染著江南的仲夏之夜,有種奇異的虛擬與現實混雜的感覺。

路循回過頭,沒有說話。

快步從路循身後繞到他跟前,譚進低著頭,額前的劉海將他的眼睛遮住了大半,看不清表情。

路循一邊的衣領猛地被攥住了。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不理我了嗎?”譚進花光了所的有力氣喊出這一句,氣勢本該很足,可是他半啞的嗓音裏卻好像透著一麻袋的委屈。

“我不喜歡謊言。”路循扯下攥住自己右邊衣領的那只手,平靜地說。說完,擡起腿準備走。

“對不起。”

這是譚大少第二次跟路循說對不起,跟譚進接觸得越多,路循就越來越覺得他好像還只是個孩子,他常常不懂得收斂情緒,會時常做惡作劇。但有時又會很仗義,尤其當他認定一個人為朋友,就可以為朋友付出許多,表面上吊兒郎當,似乎對什麽都不在意,實際上卻又那麽缺乏安全感。

這天傍晚路循回去,把茶幾上的紅花油放到抽屜的時候,發現了他丟失的機車掛件。當時他的心裏有種重要之物失而覆得的驚喜。但是仔細回憶了一番,才反應過來:這個掛件,之前應該是被譚進藏了起來。

路循挺生氣,所以沒做飯就去了極樂唱歌,譚進給他發的微信他看了,卻不想回,譚進打來的電話他也不想接。

他覺得譚進欺騙了自己,他需要獨自一個人靜靜來消化這件事,他害怕一跟譚進說話就會吵起來。

剛剛譚進來找他,追問他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能繃著一直不理他。

可是當譚進說出那句“對不起”的時候,他動搖了。那一瞬間,他的心像是被什麽尖銳的東西擊中了,讓他停下了腳步。那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並非真的不想搭理譚進,而是逃避罷了,只是逃避。逃避心裏對譚進略顯覆雜的感情,之前看到譚進吊著個手臂一個人在家的可憐樣子,看到他艱難別扭地穿衣服的樣子,看到他滿足地喝排骨湯的樣子,看到他背著吉他朝自己眨眼的樣子,會莫名地覺得有點心疼。

所以當他知道譚進騙了自己的時候,那種憤怒的情緒也就同樣被放大了。一個人可以被不相熟的人欺騙,但是卻接受不了被自己在乎的人欺騙。雖然,理智上路循告訴自己,譚進欺騙自己的時候他們還並不相熟。

譚進說完“對不起”的時候,路循知道,所有繃著的情緒都土崩瓦解了,那些所謂的欺騙不欺騙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

路循擡起頭,捋起譚進的劉海,看著譚進的眼睛,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因為燈光太昏暗,他覺得眼前的這雙眼睛好像有點紅……

“晚飯吃的什麽?”路循問。

“沒吃。”過了好一會兒,譚進才回答。

“走吧,哥帶你去吃好吃的。”

還是上次那家川味大排檔,年輕小夫妻的生意也還是一如既往得紅紅火火。

譚進叫了一大杯紮啤,路循看著譚進吊起的手臂,頗為憂心地說:“手還沒好利索呢,別作。”

“都忍了好久了,嘴裏都淡出什麽來了。”

路循夾了一塊辣子雞放到譚進碗裏:“吃□□,這樣就不會淡出鳥來了。”

譚進嘴裏的一大口紮啤在噴與不噴之間做了個折中,在氣管邊緣滾了兩滾,最終還是受不住似的被嗆到了,成功噴薄而出。

路循一臉無辜:“我說錯什麽了嗎?”

譚進:“你說呢……”

紮啤杯裏的酒已經只剩一半,譚進用紙巾擦了下油汪汪的嘴,問:“那個機車掛件,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嗎?”譚進明明知道這個時候不該提這個,可是心裏卻好像有個聲音在不斷地鼓動他。

“那是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送我的。”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譚進的心微微抽了一下:“很重要的人?”他表面雲淡風輕地問,“是喜歡的人嗎?”

“不知道。”路循補充道,“也許吧。”譚進想起上次問路循的那個問題——你有愛過什麽人嗎?當時路循的回答也是不知道。

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似的,譚進突然捂著嘴大笑起來。

路循被譚進這反應弄蒙了,用手掌在譚進面前晃了晃:“中邪了,這是?”

“路循,你不會還是那個吧?”

“嗯?哪個?”

“你不會還是個雛兒吧?”

沒想到譚進會把這個詞用在自己身上,路循嘴裏的可樂一口噴了出來。

“不會真被我說中了吧?這麽多年,你難道從來沒談過戀愛?”

路循有點惱,因為——的確被譚進說中了……

“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真是浪費了這麽好看的一張臉,豬頭都比你強。”

“你罵誰呢?”路循看譚進笑得花枝亂顫的樣子,一手拿起紮啤杯就堵住了他的嘴。

“不不不,你別誤會,豬頭是我朋友,他兩百五十多斤都找著女朋友了,你還不如他……哈哈哈哈哈!”譚進吸了一口啤酒說

“光會說別人,你自己還不是孤家寡人一個,手摔壞了還得我來照顧。話說那位白晶晶小姐,是不是把你甩了?”路循的眼睛裏頗為難得地冒著八卦的小火苗。

“她才不是我女朋友。”

“話說,別光埋汰我,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呀?”路循問。

譚進思考了一下,腦海裏卻閃過了一張熟悉的臉,與眼前的這張臉不謀而合,譚進搖了搖頭:一定是喝多了。

路循見譚進沒回答,也就沒再追問,本來就是一句調侃。

卻沒想到過了一會兒,譚進卻回了這麽一句:“大長腿,眼睛溫柔,會做飯。”說完這句譚進自己都怔楞了,按理說,就這麽一杯紮啤,完全不可能讓自己喝醉。剛剛的話的確是他心裏的想法,但是沒想到就這麽直接地說了出來。

路循聽了,第一反應是大少爺表面放蕩不羈,內裏還挺居家的嘛,居然喜歡會做飯的女孩子。

倆人到家已是淩晨,路循因為白天工作強度大,洗完澡就睡了。

譚進卻久久無法入睡,他又一次打開了上次看的那部電影……隨著電影中露骨而激烈的交合情節lu動著自己的下半shen,而腦海裏浮現的是路循的身體,路循溫柔的眼睛以及張揚的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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