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堪稱狂妄 “你說我是最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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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堪稱狂妄 “你說我是最好的禮物。”……

喻舟夜似乎有點不易察覺的遲疑, 快到讓喻時九分不清是他哥的猶豫,還是這個理應觥籌交錯的場合裏,偶爾需要相互致意, 打擾到信號的傳播。

“哥。”喻時九一秒的停頓也要喊一句。

他知道這件事不會這麽簡單,也會反應到超過兩年的時間, 自己錯失了什麽。

“你已經到了嗎?”

喻舟夜仿佛是真的從和他人的致意後脫身出來,並不計較他開口的不友善的刻薄口吻, 與往日一般溫和道:“我在登場的地方等你。”

就像他們,什麽矛盾也沒有過。

包括他那句不符合弟弟身份的挑釁。

喻時九被喻舟夜這種鎮定到刻骨的語調, 把方才被震驚擊退的想念, 全部勾了出來。

他忍不住馬上就要個解釋:“化妝師告訴我, 你今天帶來的女人,是你的未婚妻。”

……

此刻手機那頭短暫的沈默, 要比任何時候都讓他心驚。

他從來都是不怕和喻舟夜之間沈默的人。

他們的沈默就算有隔閡, 也從不尷尬。

然而眼下,這不是尷尬和生疏了。

喻舟夜沒立刻回答他, 幾乎坐實了這事不是沒有根源的謠言。

……這不是謠言。

“小九, 你很久沒回濱海了, 今晚的主角是你,不是其他人。”喻舟夜說。

——他哥沒有否認。

他哥也沒有承認。

喻舟夜用了以往慣用的態度,直接地回避掉了。

可是什麽都能回避,他都可以跟喻舟夜耗下去的, 偏偏今天這件事, 這個“未婚妻”, 喻時九一秒也耗不住。

他突然發現,今天好像是他們這兩年以來,說過最多的話。

喻舟夜不說廢話的, 他說“你很久沒回濱海了”,他哥……

他哥現在這話,他都不敢翻譯成在想他了。

喻時九拼命往前追趕的時候,在他哥承認愛意的懺悔後、一走了之躲起來的時候,他都想不起這些事。

他想不到喻舟夜也會想念。

他把他哥想得太無堅不摧了。

可是、但是……喻時九瞬間沒底氣地想,他做得不對,就可以這種事也不跟他解釋清楚嗎?

原先他認為自己不夠強,做不到讓他哥少一些負罪感,做不到和他哥一起撐起家業,他只顧一腦門地往前跑。

現在他大獲全勝,他熬過來了,他回來了,卻連質問他哥,逼他哥給個說法的資格都喪失了嗎……

他是最不想要逼迫他哥的。

任何他哥會回避的話題,他都不想要再逼他哥的。

他不想傷害喻舟夜的。

卻突然發現,他把喻舟夜獨自放下兩年,逃避到一走了之,在海外甚至沒有對他哥顯出過熱情聯絡的樣子……

再去質問他哥,把過去都一股腦撕開,是不是也會再次傷害到善良無辜的白天鵝。

什麽都是他在做,什麽結果和錯誤都是他造成的。

喻時九的心開始涼了,低聲道:“可是我問了別人,他們說溫漣漪不是你的未婚妻,你們沒有訂婚,所以到底是不是?”

“你接風洗塵的晚宴,來了第一件事,想的是這個?”喻舟夜道。

這似乎有點斥責他不分輕重的意味了,畢竟這通電話的意義是要他登臺講話。

喻時九站起來,忍著胸腔裏的疑惑和情緒,用力做了兩個深呼吸。

他哥還會教他,這是好事不是嗎?

總比他哥不再管他要好太多了。

如果喻舟夜連管都不想再管他了,喻時九不敢想自己會怎樣。

那他就沒家了。會變成個孤兒吧。

“不是。”喻時九擡起腳步穿過人群,從臺前去明晃晃地穿過人群,找到登臺的位置。

一眼就看到了已經站在那裏的喻舟夜。

……而他的身邊,就是那襲風情萬種的抹胸拖尾紅裙。

喻時九清了清嗓子,讓聲線不那麽不安,沖著他哥走過去,對著手機傳訊:“我第一件事是來見你。”

喻舟夜這次的反應沒有任何猶豫,像是恢覆了他們日常的談話。

“但是你在晚宴前沒有出現。”他道:“這是你參與集團管理後,第一個主導的正式公開場合。”

“小九,你不聽話。”喻舟夜說。

“嗯。我不乖。”喻時九不知為何,眼眶一熱,慌忙低下頭眨眨眼,放慢了走過去的腳步。

他哥教他了。

這個場合,於他而言,意義非凡。

他不能不知輕重緩急,更不能失態。

“對不起。哥。”喻時九忍不住重覆一句:“是我不乖。”

不乖的小狗,是不是不能再被主人摸摸頭了。

為什麽他哥要讓他野蠻生長,不把他關起來?

這樣他就不會逃走了。

就算喻舟夜把他鎖起來,他也不會不情願的。

喻時九知道自己要瘋了,居然能給喻舟夜對自己的寬厚和縱容,對喻舟夜的給自己沒底線的溫柔,和同自己的膽怯,自己的罪孽,自己的錯,去找借口。

他不能怪喻舟夜的。

他不怪。

但他找不到一個出口。

“小九。”現實的聲音和聽筒裏一起響起來。

喻時九擡眼,深棕色的瞳仁格外明亮水潤。

目光卻像被大雨淋透了。

喻舟夜楞了下,好像看到了少年的喻時九,走在回家的小區路上。

路燈有些暗,他先前因為喻時九在醫院對母親口不擇言的侮辱,而讓他滾。

那晚,喻時九走到自己的車窗前,喊了一聲哥。

那目光,和今夜燈火輝煌下,他們隔著幾個交錯的人影對視一眼,如出一轍。

也是從那時候起,喻時九突然就開始懂事了。

眼前,小狗崽長成了一匹毛發成熟的成年狼,神情卻還是被一場如同年少的大雨淋濕。

不過喻時九的狀態在向他走過來時,明顯可見的調整過來。

等站在他面前時,已經挺直腰板,不知不覺拿出來淡定的姿態。

只不過眼神多出來的陌生的烈性,被火烤過,被風吹過,是他們相隔兩年多,小狗自己跑掉打磨出來的。

──不屬於他帶來的痕跡。

……不過也是經過他的許可。

“哥。”喻時九面朝他喊了聲,就轉頭對他身後的溫漣漪伸出手:“溫小姐,晚上好。”

他往喻舟夜的身旁湊近一步,並排站著:“我是喻總的弟弟——喻時九,喻氏集團的海外總監。”

“你好。”溫漣漪和他握了握手,和他看到的一樣明艷又大方,比汪星然站在喻舟夜的身邊還要相稱。

“我是立業的醫療產業負責人,剛入行,還沒什麽經驗。”溫漣漪主動示好:“我聽舟夜提過,你在海外負責的業務也有和濱海醫療相關的,以後還望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當。”喻時九收回手,手背不經意碰到了他哥的,隨即轉頭看了眼:“我哥很厲害,你有問題請教他更合適。”

他說的是實話。

他不想顯得不體面,不知輕重。

“舟夜教過我很多了。”溫漣漪的成熟和風情中,露出一絲女人的柔軟,看向喻舟夜的眼神裏也放著光彩。

“你哥哥他太忙了,我不想給他增添太多負擔了。”她說。

喻時九的手背動了動,轉過臉不再去看。

“我的時間也不多。”他說:“指教就免了,有時間可以相互探討。”

“那就好。”溫漣漪識大體地往後退了一步,將踏上去的階梯讓給他們:“我也很想和你交朋友。祝賀你為喻氏載譽而歸!”

“多謝。”喻時九拉了一把喻舟夜的手腕,隔著西裝。

距離拉近半步,兩個人都快貼在一起,他又不自在地放開。

“緊張嗎?”喻舟夜問。

喻時九搖搖頭。

過後又在主持人的歡迎詞裏,反悔道:“緊張。哥要安慰我嗎?”

喻舟夜果然就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我相信你。我弟弟從來不會怯場。”

喻時九抿緊唇瓣,壓過那股酸澀。

“你猜錯了。哥。”他一步踏上去,輕聲說:“我也是個膽小鬼。”

我只會闖了禍,做了孽,然後留下一個爛攤子讓你收拾。

讓你一個人面對。

我自以為是的傲慢和不合時宜的勇敢,總是要在撞到南墻,才意識到會傷害你。

我每次該抓緊你,卻一走了之的時候,也總要在事後才反應過來,有多幼稚。

“你比我要了解我。”喻時九站在聚光燈下,垂頭去話筒之前,悄悄對喻舟夜道。

還沒開口,臺下的來賓們已經在主持人的烘托下一片喝彩,等掌聲結束,喻時九再開口。

“今天是我哥為我接風洗塵,特意舉辦的晚宴,所以也算喻家的家事,喻氏內部的喜事。來的各位都是喻氏的骨幹,和這些年經常來往的朋友和夥伴。”

喻時九沒有打草稿,他就這麽對著濱海的各路商界名流,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

“過幾天,對於喻家這次在海外穩定開展的大宗新業務,會有公開的官方信息來詳細報道。我作為喻家年輕一代的執行者,只想簡單談談自己的感受。”

喻時九想要在公開的場合,把一些不該公開的話講出來,他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我哥——喻氏的總裁和董事長,喻家的家主,他一直是我追隨的標桿。我哥多厲害,大家有目共睹。這次外派,是我自己申請的,也是我哥支持的。並沒有傳言裏兄弟奪權的色彩,也沒有我要自成一派的目的。”

喻時九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挑明:“我哥和我,自從我中學開始,從來不是競爭關系。我非常喜歡我哥,也非常敬佩他,目前為止,我的手上並沒有喻氏的股份。”

“啊——?!”

“怎麽回事……”

“這怎麽可能……”

“天吶,他不是喻家本家的親生兒子嗎?”

……

一石激起千層浪,場面頓時騷動起來。

種種意料之外的閑言碎語,立刻充斥整個宴會。

喻家在濱海幾代的基業,這簡直是天大的勁爆新聞,如果有記者在場,那當晚這消息就會被各個媒體加急見報了。

一大半以為他在逢場作戲對喻舟夜表忠心,用來收攏人心的來賓,是最為驚訝的。

“成年的那天,我哥送了我成年禮物。”他在此起彼伏的哄鬧中,公然在臺上拉住他哥的小臂。

這時候,沒有人會認為,他那句用非常敬佩鋪墊在後,率先表明的“非常喜歡”,有何不妥。

這就是弟弟對哥哥的崇拜,喻舟夜自繼位以來,一直就是一個值得被欽佩的、充滿魅力和實力強悍的男人。

只是像喻時九這樣二十七歲的成年男人,很少能有這麽赤誠坦言的。

就連他拉住他哥的手臂,也像是渲染了他們的兄友弟恭,手足情深。

喻時九也不在乎這些,他從來不否認喻舟夜對他而言,不只代表了感情和欲望,還是他最愛的哥哥。

等全場爭先恐後的驚訝和震驚,猜測和懷疑都安靜下來,喻時九直接將那句被騷動掩蓋的成年禮揭開。

“他簽了一份《股份贈予協議》給我,上面是他自己的份額,無償轉贈給我一半。”

臺下剛剛平息的騷動,立刻按耐不住的再次升騰,更加鼎沸。

喻舟夜的一半,那是整個喻家財產的一半。

他曾經繼承喻家的時候,就拿到了巨額遺產,包括整個喻氏集團。

現在的喻氏,不可同日而語,利潤成倍增長,這是一筆用之不盡的財富。

更重要的是——這是一份能在董事會對喻舟夜的地位造成平手抗爭的權勢。

沒有人會願意將具備絕對話語權的權勢,轉贈他人的。

父子反目,兄弟相殘,母子成仇,姐妹相爭……在豪門裏並不少見。

養出來一個威脅自己的弟弟,放在在場的任何人身上,都是超脫想象的。

喻舟夜聽著他一句句地,提到了成年夜。

於自己而言,那個夜晚,最重要的卻不是那份被喻時九撕毀的贈予合同。

他看向和自己一起站在聚光燈下的喻時九,對方目不斜視,面朝全場,姿態自然而堅定。

“結果你們已經知道了,我沒有收下。”喻時九感受到他的目光,同樣側過頭對視。

“因為對我來說,父親走得早,我是我哥養大的。長兄如父,我沒有跟我哥搶喻氏的想法,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他微微用力,收緊喻舟夜的手臂,將他的西裝袖壓出褶皺,再次將目光放在臺下。

“洲際是我名下的,洲際的初始資金,也是我哥給的。我從小到大,從裏到外,都是我哥養的。沒有人會嫌錢多,我命好,我有個好哥哥,不需要我爭權奪利,就可以給我一切,我沒有理由,也沒有攪渾喻氏的想法。

“這原本是我們的家務事,但我知道我回濱海,不少人有站隊的意圖,包括到場的各位,都心知肚明。畢竟國內的市場有限,海外是個大口子。”

喻時九最後清楚道:“所以我希望有關於我的猜測,可以不再傳到我哥的耳朵裏。這影響不了我們兄弟的感情,只會浪費我哥聽這一嘴的時間。”

他絲毫不在意自己這些話,會帶來什麽影響。

也沒有在意,臺下有高清攝像頭拍攝,閃過的一道光。

“哥,我說完了。”喻時九道:“交給你了。”

這番話,尤其是後半部分,堪稱狂妄。

明著把在場打算盤的人敲了一記。

有的事可以成為無處不在的潛規則,但是一旦戳破了,那誰也不會好看。

喻時九回來的第一天,就要跟濱海的商界名流們叫板,應該是個讓人頭疼的大問題。

可他在喻氏的重心,已經都放在海外,別人也奈何不了。

反而因為他這樣坦率幹脆地拋開虛偽的面紗,直來直往,讓他初初滿載而歸,就讓人留下來目的鮮明,不好惹的硬骨頭,和真有問題的時候,是個值得深交的印象。

等於是不破不立了。

“感謝各位來為我弟弟捧場。”喻舟夜抽回自己的手臂,按在喻時九的肩膀上壓了壓,一副兄長的做派。

“今天的主角是他。他會用他的方式來跟各位交流,我不會幹涉。”他少見地在公開場合稍作停頓,仿佛是在思量,然後擡眼道:“我很高興,有這麽好的弟弟。”

喻時九的目光緊緊盯著他。

喻舟夜被聚光燈籠罩的樣子,讓他想到他第一次見到喻舟夜。

父親的葬禮上,別墅的大廳之上,水晶圓頂打下一束光芒在喻舟夜的身上,自己心裏會罵他是個跟他媽一樣的狐貍精,卻很難在他身上找到一絲塵埃。

喻舟夜整個人幹凈得如同慈悲又哀傷的神祇,俊美又聖潔。

喻時九不去想今天這番話,會給總部帶來多少影響。

什麽結果,都是應該早一點肅清的。

他不希望在有人以此在中間挑弄是非,打擾他哥。

……而且,他現在不是小孩子了。

他們這些人對權勢的追隨,即便他和他哥之間有絕對的信任,他也應該表明。

他回濱海,就是為了帶上給喻氏做出的成績,回到他哥身邊的。

喻舟夜果然和他說的一樣,將主場交給了他,臺上的講話也就只是那麽簡短的幾句而已。

他甚至都沒有說,還望大家多多關照自己的弟弟,也沒有任何有他在背後撐腰的含義。

這些不用說出來,所有人都看得見,他對這個弟弟有多麽縱容。

可是他沒說,用態度表明了,喻時九這個他帶出來、他養大的弟弟,會自己站起來,走出去了。

他不再是自己翅膀下,需要他時時刻刻包裹起來保護的小狗崽了。

他又一次有了突破性的成長。他得到了包括自己在內的認可。

喻舟夜之後帶他一一見了喻家這兩年新增的合作商,還有一些他曾經不那麽熟悉的世家。

他們端著酒杯站在一起暢聊海內外的形勢,又對各自的行業交換信息,末了喻時九還不忘相互恭維。

這個他哥可以不做,他哥已經早早地走到頂峰了,他卻已經在這兩年的歷練裏,對這些事信手拈來,他來做。

喻舟夜好幾次對他的周全感到意外,還讚許地按了按他的肩。

讓喻時九一時間,都忘了那個和喻舟夜傳出緋聞的“未婚妻。”

直到、舞會開場。喻舟夜紳士的彎腰行禮,和溫漣漪跳了一支開場舞。

喻時九端著喝空的高腳杯倚在休息區吧臺上,隔著一段不短的距離,看他們優雅起舞,手掌相聚又分開,身姿靠近又離開。

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他曾經看過喻舟夜因為社交場合,和固定的女伴汪星然一起跳舞。

出於禮貌,出於場合,他在這上面,從來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不過那會兒,他也沒資格去管喻舟夜跟誰跳舞。

可溫漣漪不是汪星然,汪星然有抱負有理想,有她要做的事業,她是汪家的繼承人。

他們既是穩定又體面的社交搭檔,又是喻家給汪家這個三代世交,無形之中墊了一步臺階。

溫漣漪的資料他看過,溫家和喻家沒有那麽深厚的淵源。

父親在世的時候,也只是做過幾筆生意,後來溫家去了外省投資,再回來的時候,也就是最近幾年。

前年開始大刀闊斧地進入醫療產業,和喻家展開合作。

溫家那個老頭子在飯局上放出來那句,父親曾經有過讓他們聯姻的話,簡直是死無對證。

就算有,喻時九猜測,那也是一句不那麽鄭重的場面話。

那會兒,比喻舟夜小一歲的溫漣漪,還沒幾歲吧。

而且他隱隱約約感覺,溫家,並不是一個良好的合作夥伴。

喻時九很不爽,這個女人能和喻舟夜跳舞,可他沒被沖昏頭腦。

溫漣漪他不了解,不過他相信他哥的眼光,這個女人也許沒什麽惡意,是個襯得上他哥的模樣。

但是溫家,尤其是那個放話出來的老頭子,溫漣漪的父親,他單憑直覺就感覺一股並不精明的算計。

喻舟夜是多聰明的人,他會被這麽簡單的伎倆唬住嗎?

不可能的。

除非……他心甘情願。

除非、他打心底認為,溫漣漪這個人不錯,他願意幫一把。

難道他們真的在交往嗎?!

心裏突然明了的喻時九,匆匆放下空酒杯,從旁倒了一杯還沒調酒的威士忌灌下去。

“喻少,這個度數很高的。”調酒師看到他下肚,嚇了一跳。

喻時九冷冷地看他一眼,然後再給自己倒了一杯,這下徹底腦子發熱了。

等到可以離場,喻舟夜在休息區裏找到已經面頰發燙的喻時九。

“小九。”喻舟夜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喻時九沒睡,也不算醉,他酒量早就練出來了,但是看到他哥靠近的臉,忽然就醉了。

好像好久之前,他從沙發裏找到閉目養神,身上帶上紅酒氣息的喻舟夜一樣。

只不過時過境遷,那會兒他以為他和他哥已經不能再親密以待了,他要壓抑住自己暫時只能做他的好弟弟,等一個扳倒聞鴻卓的好時機。

沒想到今時今日,天下太平,他和他哥居然比那時候的距離,似乎還要遠。

“哥。”喻時九懶洋洋地倒著,一動不動,只是一雙被酒精浸染的雙眸半睜開,飄忽而專註地看著他。

“回家了。”喻舟夜說:“今天這麽高興。能讓你喝醉。”

喻時九沒說他不高興。

他確實高興。他高興他能站在他哥的身邊了。

能在聚光燈下,借著弟弟的名義,說一句埋在欽佩之下的喜歡。

他不信他哥聽不見。

“哥。”喻時九又喊了一句。

“嗯。”喻舟夜耐心地應。

就和他以前一樣,看上去那麽溫柔。

“我真的是父親留給你最好的禮物嗎?”他輕聲說。

“下臺之前,你說的,我聽到了。”喻時九小幅度地動了動嘴唇:“你說我是最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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