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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不安現狀 “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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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不安現狀 “等你的好消息。”……

電話打過去, 第一遍無人接聽。

喻時九沒遇過這種情況,他哥的電話,就連開會的時候都可以打通。

他楞了會兒, 手機再次在手裏震動起來,喻時九立馬接了。

“小九?”喻舟夜的聲音聽起來很朦朧, 還帶著一絲意外。

“對。是我,哥。”喻時九心上一動, 先接了話才思考接下來怎麽措辭。

快兩個月沒回家,喻舟夜這樣柔軟不設防的語調和信息上的簡短交流完全不同。

“怎麽了。”喻舟夜那頭傳來一點細微的窸窣聲。

“啊, 我回家了。”喻時九說:“看你不在家, 打個電話問問。”

“出差了。下個周回來。”喻舟夜問:“有事可以先找小孟, 他能調度。”

他們好像什麽摩擦也沒發生過一樣,一切照舊。

他哥還是會第一時間為他解決問題, 考慮他的情緒。

“沒有。”喻時九低下頭:“哥, 你在幹嘛呢?我打你電話沒接。”

“睡著了。”喻舟夜沒開燈,半睜開眼看了手機:“我這兒淩晨三點十五。”

“啊?”喻時九壓根沒想到他哥在國外有時差, 他最近腦子都是木木的, 跟他哥說話都轉不起來。

“對不起啊哥。”他趕緊道:“你先睡吧, 我忘了時差,我改天再打給你。”

睡夢裏的白天鵝被他給打擾了,他哥公務繁重,休息的時間總是很緊張的。

“小九。”喻舟夜在他要掛掉的時候輕聲喊。

“嗯。”喻時九:“小九在。”

“沒事, 開心點。”喻舟夜說。

“——嗯。”喻時九松了口氣說:“之前住院的時候, 洲際的工作都沒管。最近我們想跟幾個國際上的極限運動機構合作, 我在補課呢。所以就沒怎麽去總部。”

他頓了頓:“我……等哥回來,我就去總部上班。洲際現在挺好的,沒什麽大事, 各項業務我也熟練了,除了一些需要見面的會談,其他的精力我能都放在家業上。上次你不是說,我在總部待的時間太少了嗎?”

喻時九不知道自己是在找話說,還是在補修什麽:“等哥回來,我就去上班。——畢竟我是喻家的兒子,自己家的事業,不能不管。”

“看你的意願。”喻舟夜靜靜聽他說完:“你想回來,辦公室你自己選。”

喻時九:“嗯。”

“公司的事情,不是你的負擔。不用考慮太多。”喻舟夜說。

喻時九眼皮一垂,不置可否,應了一聲:“嗯。”

“哥,我掛了,你快睡覺。”他說:“晚安。”

喻舟夜:“晚安。”

掛掉電話,喻時九在沙發裏呆坐了會兒。

自己為喻氏幹活,他哥會說這是他的負擔。

不會給他負擔。

可喻舟夜這麽多年,甚至從出生起,就在為做一個繼承人做準備,沒有自由,連一個健康的身體也沒有,算什麽呢?

他十七歲回到喻家,身上就背了一層又一層能讓人喘不過氣的重擔。

又算什麽呢?

喻時九經過了一次又一次任性和沖動之後,才恍然想起來自己的初心。

他做洲際,是為了向他哥證明自己是個能獨當一面的男人。

而他想做一個真正的男人,是為了能讓他哥不把他當孩子看待,能把他的心意當做兩個男人之間的博弈。

可這一切,最終都是為了站在他哥的身邊。

他是要和喻舟夜並肩而立的。

要做強大到能和他哥一起撐起喻家的。

他曾經想的是,他要給他哥做一輩子的副手,為他哥做事,能為他哥分擔的。

他怎麽就走到這一步,把這些全都忘了。

回避什麽也改變不了,回避只能讓他哥繼續獨自辛苦,一個人扛起這個家。

他都這麽大了,他二十四歲了,他哥十七歲就開始做的事情,他到現在都沒做過。

他又算什麽喜歡他哥呢。

他不能任由喻舟夜認為的“錯誤”延續下去,錯誤的來源是他的責任心和家訓道德,他和喻舟夜一起來背負,是不是就會好一點。

喻時九不能再讓自己做出來不顧大局的事了。

“小少爺,飯做好了。用餐吧。”張伯過來道。

“林阿姨呢?”喻時九問:“她吃過了嗎?”

張伯:“林夫人回林家了。”

喻時九坐在餐桌前,食不知味:“她什麽時候走的?我哥出差她就走了嗎?”

“前些天,家裏有客人來拜訪,都是些喻家的親戚。”張伯說:“大少爺他忙,林夫人這些年的狀態您知道,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裏,不來往,也對喻家的事不牽扯的,跟這些人幾乎都沒見過面。招待不是,不招待也不是,加上她自己也有心想回家,葉子嬸前幾天就把她送回家了。”

“他們來幹嘛?”喻時九問。

無事不登三寶殿,除了逢年過節,這些人很少直接來家裏的。

有關乎利益的事情,基本上都去總部找喻舟夜了。

“不知道。”張伯說:“大少爺忙起來,回家得晚,他也沒面見過。”

喻時九覺得有點奇怪。

不過算算時間,現在應該是喻永元他們一家焦頭爛額,心如死灰的時候。

有人登門,可能是為了這個?

“不過他們來過三次,沒見到大少爺,也就不來了。”張伯說。

“奧。”喻時九點點頭:“我哥平時吃什麽,下次給我做他吃的。”

“大少爺口味淡,大部分都是調理的藥膳,剩下的可能不符合您的口味,您要看看菜譜嗎?”張伯問。

喻時九:“不用。給我做他的就行。”

“是。”張伯說:“那我去讓廚房記上了。”

喻時九:“嗯。”

他說的改日再打電話,被他自己拖到了喻舟夜回家的前一天,電話打過去,他哥正準備登機。

喻時九草草地說了幾句,那句想你梗在喉嚨裏。

他以前什麽話沒說過,當著父親的墓碑,也折辱了先靈,現在突然連一句想你,都沒資格說了似的。

喻舟夜回家的時候,喻時九已經回家住了幾天。

他們簡單地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對那個能把愛燒成灰燼的吻,喻時九沒提,喻舟夜更不會提。

他讓自己做一個好弟弟,做點喻家的兒子應該幹的事,第二天就跟著喻舟夜一起進入總部上班。

他們是兄弟,他們又對彼此已經不止是兄弟這件事心照不宣。

喻時九漸漸變得話越來越少,在總部辦公,也十分沈默。

又因為渾身鋒利的氣質,看上去就更不好惹了。

雖然和喻舟夜周身那股能把優雅和不怒自威渾然一體的氣場截然不同。

但是也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飛速發展。

他時常帶著沈沈的陰郁,是一塊寒冬裏被凍透了的生鐵,誰去碰上一下,都能立刻被割出鮮血直流的傷口。

以前他長成小狼崽了,也有他哥給他順順毛,摸一摸他,捏一捏他,把他溫柔地攏在懷裏。

現在他是一只凜冽的、孤零零的狼。

沒有主人來摸摸他的頭,他也沒有讓主人來親近的資格。

喻時九每天都在費盡心思去想公司的事情,從總部的工作,一直做到了分部報上來的文件,方方面面他都要過目。

一副要把手伸到各個地方的樣子,讓底下的人也開始熟悉他的面孔。

“這個提案為什麽作廢了?”喻時九把部門提交的文件放在桌上,擡眼去看對面的小孟。

他哥讓他選的辦公桌,他原封不動地還是在這裏。

“因為人手不夠。”小孟還沒看就知道他問的是什麽。

喻家的大部分業務都在國內,但僅僅進出口的貨運量也是一個大頭,提案裏相關的新增品類,如果能找到合適的合作商,談妥比現階段更有利的價格,每年光節省的開支就是一大筆。

有來有回的交易,開流節源,還能掙一筆,是個非常好的機會。

這種事誰都想做,但不是誰都能做,需要很多的本金做排面,還需要很多的抗風險的底氣。

不可能的事情,讓喻家做起來,就會變成可能。

項目調研的幾個國家裏,外派的人員中沒有合適的,總部的人能有這麽大權限的,現在也沒有精力停下手裏的工作,只身去國外開發一個新市場。

只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少則一年半載,多則三五年。

如果運氣好,找到了一拍即合的合作商,那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測試運營。

是一塊肥肉,但是要吃進嘴裏,很難。

喻氏發展到現在,已經非常成熟,放在公司出現動蕩的時候,還可以拼一拼去派人幹這件事。

說不定,他哥會親自去辦。

然而現在的喻氏,如日中天,這個提案作廢再正常不過。

他哥也很忙,效益好項目多,完全抽不出時間。

喻時九把總部裏的幾個高管都盤算一遍,然後帶上文件去往喻舟夜的辦公室。

這小半年,他依然住在喻家,他們在人前兄友弟恭。

不同以往的是,他們在人後,依然兄友弟恭。

小孟知道的事情很多,喻時九在總部裏,也很少需要再去喻舟夜的辦公室。

他們在家裏,他也不能靠在他哥的身邊,他們會在書房裏交流,保持那絲岌岌可危的距離。

喻時九知道,他想做什麽,他哥不會拒絕的。

可他哥會懺悔,會自責。

他不要那麽幼稚沖動地去得到喻舟夜的吻了,也不要那麽卑鄙地得到他哥的心了。

他不能容忍自己在對他哥的感情上,走進越來越黑的小巷子裏。

他們是應該越走越好的,而不是因為他的欲望把一切的罪過都壓在喻舟夜身上。

喻時九規矩地敲了三下門,聽到裏面傳來一聲“進。”

“哥。”他關上門走到喻舟夜的辦公桌前。

“你說。”喻舟夜是眼看他弟弟進他的辦公室,開始學會敲門。

喻時九把手裏的文件遞過去。

喻舟夜只看了一眼名稱,就知道是什麽,沒有接過來。

也同時,大約明白喻時九此次的意思。

他微不可見地楞了一下,隨後放下手裏的工作,背靠座椅看向喻時九。

“想繼續做?”他問。

“嗯。”喻時九說:“我看只是個大概的提案,細節部分都沒優化,我這段時間對海外的業務也有所了解,我想自己來做這個。”

“小孟應該跟你說了,初篩的時候,這個方案就沒通過。”喻舟夜說:“你有別的看法嗎?”

喻時九搖搖頭,想了想,又點點頭:“他的想法不錯,但是選的幾條線,不太對。我覺得有些可以整合起來,這樣能讓價格更有利,只是不好找。一般這種供應商都有長期對接的企業,而且都不在濱海。如果在,我們肯定早就知道了。”

“嗯。”喻舟夜聽完他的想法:“雖然是個全新的提案,從零起步,但可以一試。”

“哥不認為,這個執行起來,弊大於利嗎?”喻時九問。

“你知道,但是你想做。”喻舟夜淡然道:“不就是看中了它的結果是百利無一害。”

喻時九把他哥沒有接下來的文件,垂在身側捏皺了。

“太安於現狀,也不算好事。”喻舟夜漆黑的眸和他對視。

“……哥。”喻時九輕聲喊。

“嗯。”喻舟夜收回視線,繼續投入工作裏。

“我來重新做一個提案,外派我吧。”他說。

喻舟夜烏黑的睫毛垂搭著,喻時九站在他面前,看不到他哥神情,但是他很久沒有把目光這樣赤裸地粘在他哥的身上了。

戀戀不舍地粘得緊緊地。

“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想做的事。”喻時九說:“所以我自己去。”

小狗看著他的眼睛濕漉漉般誠懇,說得卻是分別。

“想好了?”喻舟夜問。

“嗯。”喻時九說:“體量有點大,我需要點時間。三天以後,我和財務統計完需要的數據,會給一份預算和預期的具體收益。”

“我會把方案做好的,我已經有幾個構想了,全做出來,到時候哥幫我看看,我們一起定一個。”他說。

“——好。”喻舟夜擡眼看他,須臾,笑了一下:“長大了。”

喻時九抿緊唇,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暗自咬破了自己的舌頭,血腥味滲出來。

這會分開很久的,但是他想要做好一件事,想往上爬。

最好能爬到他哥的身邊,這樣才值得他哥愧對先靈的“錯誤”。

“我長得太慢了,總讓我哥太辛苦。”

喻時九也笑了下,澀然道:“我會努力的,我還沒給喻家開過新市場,拉過新合作。”

他沒有聽到他哥再說,不要把喻家當做負擔。

他這次聽到他哥說:“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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