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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無形的牢籠 是輸送給他禁忌愛戀的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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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無形的牢籠 是輸送給他禁忌愛戀的養分……

病房裏往來的醫護人員調整好設備和檢查, 忙碌了半個小時離去,程珂這才走進來。

喻時九花了這半個小時,把那場燒上天的烈火, 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回想了一圈。

只是睡了一覺之前的事情,卻感覺有點遙遠了。

“人類昏迷的時候, 也能感到時間的流逝嗎。”喻時九看著蒼白的天花板道。

“那要看昏迷的時候,他的腦電波是怎麽運轉的。”程珂道:“如果他的精神緊繃, 腦部一直在高速運轉,那醒過來也會很疲憊。”

喻時九想了想, 搖了搖頭, 發現自己額頭上好像也纏著繃帶。

“不像。只是感覺過了很久。”他說:“我有點記不清過了多久了。”

程珂看看時間, 對他道:“冬至過了。”

“小少爺聰明,確實不短了。”他說。

喻時九雙眼放空, 能想到的就是剛剛他哥跟他說的話。

他哥的聲音真好聽。好久沒聽見了。

“還有哪不舒服?”程珂說:“明天再帶你做全面的檢查, 暫時還沒有別的風險。”

喻時九沒說話,好一會兒他才道:“我記得你比我哥大吧, 怎麽還沒成家。”

程珂楞在原地, 喻家小少爺昏迷這麽久, 醒過來第一個問題居然是這個。

“我目前還沒有為了結婚去隨便找個人的打算。”他說:“不過這次你重傷,喻家應該會把你和你哥的婚姻擺在明面上了。”

“我、和我哥結婚?”喻時九顯得有點木然,連震驚都忘了。

程珂笑了下:“是你的婚姻,和你哥的婚姻。”

“我哥以前也受過很多傷, 最長的一次, 半年才痊愈, 怎麽輪的到催我。”喻時九說。

“是啊。你們都不讓人省心,總得早點培養好下一代的繼承人。”程珂道。

喻時九那股勁兒緩慢地淌回來,目光裏有了潛藏的銳利。

他可是大難不死的一條命, 活過兩次的命,這點動向,已經不至於讓他亂了陣腳。

“你告訴我,是因為我哥已經被煩過很多次了嗎。”喻時九說。

“嗯。”程珂坦然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小少爺要是不問,這消息也用不著我來告訴你。”

“謝了。”他說。

“沒事。”程珂想了想,道:“惜命吧。舟夜只有你一個弟弟。這段時間,他一直住在醫院裏,就是怕錯過你的消息。”

喻時九心裏沈了一下。

他哥受傷的時候,要在病床上受苦,他受傷,他哥也要跟著在醫院受苦。

頓時有點懊惱。

他把“我不是故意的”,對著程珂換成了“我知道了。”

又轉頭看他,四目相對,程珂看他的眼神,能讓他想到很久很久以前,他哥在藍海灣賽車出事,程珂坐在車裏對他“提醒”的樣子。

“這段時間有個朋友經常來看你。”程珂從手機裏翻出來一個號碼,發到喻時九的手機上:“我見過三次,他說他叫江城,讓我轉達你,如果醒了,務必要告訴他。”

“好。”喻時九問:“林阿姨還好嗎?”

“她今天去廟裏了,明天來看你。”程珂說:“她也經常來看你。”

喻時九還是頭一回,有這種眾望所歸的感覺。

喻家,真的是他的家。

即便父親不在了,他也有寵愛他的哥哥,和把他當做晚輩來照顧的林婉清。

他們甚至無論在哪一世,都從未計較過他的沖撞和惡劣。

“你好好休息吧。”程珂說:“我去跟醫生對對藥方。”

“嗯。”喻時九在他離開時道:“辛苦了,程大夫。”

喻時九醒過來之後,第一個見到的是程珂,他還算能預料到,第二個見到的是江城,他還是有些意外的。

能自己吃下葉子嬸送來的藥膳,胃裏暖起來,身體的感受比輸送營養液要舒服多了,整個人都活起來了。

江城對他念了很多有關金砂州的地頭蛇被繩之以法的新聞,跟蹤報道再也不會消失,而是時隔多日,還有專項板面在持續更新相關近況。

喻時九閉上眼,聽著不重樣的各種罪名和事例,只覺得松了長長的一口氣。

“九哥,還有件事,我思來想去,感覺還是應該知會你一聲。”江城放下手機說。

喻時九:“你說。”

江城看一眼他頭頂的輸液袋,面露難色道:“真能說嗎?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我怕給你身體影響到了。”

喻時九笑了:“我剛吃完飯,味道不錯。什麽消息能讓我再暈過去。”

“那倒不是。”江城撓撓頭:“我怕你、唉,怎麽說來著,大病初愈,影響你心情。”

喻時九面上的笑意落了下來,靜靜看著他,江城擡眼只覺得自己還沒出口的話都能被看穿。

這不太可能。

要不是李正安開口,他是到死也想不到的。

他在喻時九洞悉的神情下,忍不住放低了聲音,道:“九哥,你跟正安也合作不少時間了。你……你覺得他這人,還靠譜嗎?”

·

第二天喻舟夜沒有回來。

喻時九收到了隔著時差發給他的一張照片,是落地窗外的夕陽,地面上是繁華緊湊的高聳建築。

喻時九也已經是進入職場,有自己公司的管理人,他很清楚能親自去國外談的,大概就要涉及到接下來至少一年以上的合約,各種時間安排,很多時候都需要協商,並不是喻舟夜在國內能一手操縱的。

這份想念,從國外的落日,傳到濱海來,他摸摸照片上的夕陽,已經能觸摸到他哥心中所想。

這一刻,喻舟夜心裏想的是他這個弟弟。

很忙碌,他不需要喻舟夜來解釋。

然而他很忙碌,還要住在醫院裏守候自己病情的哥哥,在出國開會的間隙,擡眼看到了漂亮的夕陽,也會想到發給他看。

喻時九對於自己的事情,記得好像已經沒有對他哥的事情記得清楚了。

但他依稀能想起來,就在濱海,曾經有一天,他買了一朵曬過夕陽的向日葵送給他哥,讓他哥不要小瞧,這朵花上有過很漂亮的風景。

所以,想要拿給他看。

喻時九看著對話框,上面給他哥的備註,從“哥”到“喻舟夜”,又到“哥哥”。

那麽,此時此刻,他哥是不是也和他曾經的念想一樣。

喻舟夜也會如同他一樣,想念自己。

這怎麽能是哥哥對弟弟的想念呢。

只有喜歡一個人,才會看到什麽美好的東西,都聯想到心裏那個人吧。

這麽簡單的道理,他沒談過戀愛都知道。

真想跟他哥談戀愛啊。

現在是不是有機會了。

他在輸入框裏面一個字一個字打出來,很幼稚地問-哥,洛杉磯的日落,和濱海,哪個好看?

病房外有敲門聲,有節奏的敲響三下。

“進。”喻時九頭也沒擡,聲音也不大。

門外的人似乎就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打開門走進來,再規矩地關好了門。

來人身上還穿著應酬時的西裝,外套被脫下來拿在手裏,襯衣領口也散著,似乎是喝了些酒。

喻時九放下手機,坐在病床和他四目相對。

客套的寒暄都不再需要,有關他病情的消息,什麽時候醒過來的消息,面前這個人,應該都已經知道了。

一段沒有對白的沈默裏,喻時九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一遍。

仿佛是用來重新認識。

“正安,我只有兩個問題想問你。”喻時九說。

李正安面色不驚入座:“喻少你說,我聽著。”

喻時九直接道:“那年,我哥在藍海灣A區,海崖賽車那天,你知道他會去,是不是?”

李正安很是意外,似乎是做足了準備,卻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如實道:“我只是個幹活的。老板要幹什麽,想做什麽,什麽時候做什麽,不在我的知情權利範圍內。我也沒資格去過問老板的事情。”

喻時九不做聲,只沒有溫度地看著他。

不信任也不懷疑的姿態,顯得異常冰冷。

李正安思量片刻,道:“——就我得到的消息,他們是臨時起意,後來流出去的錄音喻少應該也聽過。這裏面,是沒有人工加工的痕跡的。”

“好。”喻時九點點頭。

這聲老板,他和李正安,從此都心知肚明了。

“你在箐英,高一下學期轉班到我班裏,在那之後,我收到的情書和禮物,都是你銷毀的。在那之前,肖靜宇的情書,也是你帶走的。”喻時九問地沈穩而肯定。

李正安:“是。”

喻時九:“這回不怕你老板知道你洩密了。”

“怕。”李正安道。

喻時九挑眉,重傷初愈,他在溫暖的病房裏穿著單薄的睡衣,唇色也泛著一點白,絲毫沒影響他周身越發深沈鋒銳的氣場。

“所以,喻少這麽聰明的人,應該不會讓老板知道我告訴了你。”李正安繼而道:“即便我不說,你應該也猜到了。”

他確實會這樣去猜。

但是真正被證實了,仍舊不免心驚。

喻時九是真的沒想到,也從來不會想到,李正安居然是第一個知道喻舟夜對他的感情的人。

不需要什麽直白和覆雜的言語去解釋,僅僅這個,他就能肯定,那時候為喻舟夜做事的李正安,肯定多少能猜到。

怎麽會有哥哥,對弟弟做出這種不正常的監管。

喻時九不畏懼這種異樣的幹涉他交友的行為,反而有種變態的滿足感。

他哥,真的是這樣。

喻舟夜就是這樣在乎他,不惜找個和他一樣年紀的人埋伏在他身邊,通風報信。

但眼下,他不能讓自己沈浸在這種瘋狂的滿足裏。

“為什麽告訴我。”他問。

“因為,我想這對你來說,很重要。”李正安如常道。

“你的第一要務,不是給我哥當走狗嗎。”喻時九不露喜怒地說。

“所以我認為,這對你來說,很重要。”李正安道。

喻時九僵硬片刻。

李正安在幫他。

李正安不止知道他哥對他有感情,還知道自己對喻舟夜別有用心。

他知道的太多了,也太早了。

他是在推波助瀾嗎?

這話,究竟什麽意思?為什麽會幫他,這很不合情理。

肯定不會這麽簡單。

喻時九已經不是單純到會輕易被打發的人了。

良久,李正安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

似乎是給了他充足的衡量的時間,或者是給了他充足的時間,用來想好如何對自己審訊。

喻時九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他正在望向窗外兩只在樹梢上跳動的小鳥。

須臾後,突然心如明鏡。

“你告訴我不是為了幫我,是因為幫我哥。”他定定道。

李正安忽然笑了:“這有區別嗎。喻少。”

喻時九的目色漸漸深沈。

“現在你認為,我還算一條忠心的走狗嗎?”李正安坐在椅子上仰起頭,面上不甚在意地說。

就像他們很多次,應酬過後懶散地倒在沙發裏一樣。

“——我哥不愧是我哥。”喻時九松散地笑了笑:“看人真準。”

“那我就先走了,你安心養傷。”李正安站起來道。

“正安。”喻時九道。

李正安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

“還是謝謝你。”喻時九頓了頓,道:“你仍然是我最好的合作夥伴。”

李正安笑起來。

他從小察言觀色,少說多做,練就了一身弱肉強食裏還能得以自保的能力。

以至於喻時九和江城剛上初中那會兒,和他一起玩的時候,一邊感覺這人雖然話不多,但的確很好相處,很多時候自然而然地就走到了一起。

李正安從來沒什麽過於熱鬧的時候,但總成了不可或缺。

一邊,喻時九又覺得,他顯出來與同齡人不相符的敏銳。

後來,上輩子的喻時九長大了,開始介入商業紛爭,他才知道,那叫做城府。

不過李正安的城府,從未用來傷害他,也從未擋他的路,甚至還一意孤行地在他聲名狼藉的時候合作。

原來這些,都來自於他哥的命令。

這也是他哥保護他,監視他,用來讓他身邊沒有別人的命令。

也難怪他重傷昏迷的時候,趕來救他的也是李正安了。

時至今日,這個人還會為他和他哥的感情推波助瀾。

喻時九已經能從他帶著笑意的目光裏,看出一點歲月打磨出的痕跡,這些年過去,這少年比初見時要深刻得多。

他和李正安,包括江城,也都不可能再是從前剛認識的模樣。

“喻少,幸會一場。”李正安說。

·

比起李正安的身份和立場,喻時九更在意的是,這些真的都是他哥幹的。

他哥,很在乎他。

在乎到明裏會要他匯報行蹤,去哪裏,跟誰去,怎麽去,暗裏能直接安插一個“好兄弟”在他的身邊。

事無巨細地通風報信。

李正安走後的很久,喻時九都沒從激蕩的心理刺激裏掙脫出來。

他哥的身體不是無動於衷,那顆心更不是。

他用他剛恢覆的腦子,能想到和喻舟夜相處的很多細節,和李正安總是恰到好處出現的的所有時機……

哪有什麽巧合,全是布局謀劃。

他哥,喻舟夜,對他這個弟弟也算進去了。

可是喻時九居然就是能從這種無處不在的密網束縛中,得到心中所想,得到他想要的。

無形的牢籠,不是冰冷的,反而是輸送給他禁忌愛戀的養分。

暧昧到讓他坐在病床上,都停不下來激動。

他如果是個治不好的變態,那只有喻舟夜能治他了,能撫慰他的欲望和野心。

手機在枕邊震動一下,消息聲響起來,喻時九拿起來看。

喻舟夜-平時很忙,難得註意到。

-你提過,我想你會想要看。

喻時九有了太多的底氣,野心瘋長,完全關不住,一筆筆對著他哥敲下來。

-我更想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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