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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天崩地裂 “他一句疼都沒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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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天崩地裂 “他一句疼都沒喊過。”……

——喻舟夜!

是他哥, 他哥的電話!

喻時九都來不及去管他說了什麽:“你在哪?哥你好不好?你安全嗎?你還在不在工地?”

那頭的背景聲傳來一陣叮鈴哐啷,好像什麽東西砸下來還翻轉了幾圈。

喻時九當即收緊心臟:“哥……”

“你和你的人,快出來。”喻舟夜說:“離開那棟樓。”

喻時九下意識朝上一看, 只搭建了承重墻的建築物,頂上都是空的, 是能吞噬人的黑洞,直直地插進看不清的烏雲和暴雨裏。

“哥。你在不在。”喻時九冒出來冥冥之中的敏銳直覺。

對面沒說話, 但是喻時九讓自己鎮定過後,聽到了對方那頭和他一樣的暴雨聲。

喻舟夜也在室外。

而且不是暴露在暴雨裏的室外。

他還在工地上。

也在建築物裏。

喻時九往後退了幾步, 用手電筒四處掃射, 完全看不清這裏有什麽, 往前走幾步,腳下就是一個大坑, 差點沒看見。

電話那頭卻比他還緊張, 在他將要走過去的時候就喊停他。

“站在原地,別動。”喻舟夜說。

“——好。”冰冷的雨水塞進雨衣裏, 從喻時九的臉上滑落。

“轉身, 往前走, 再右轉。”喻舟夜下令道。

喻時九不想聽,但是他哥的語氣,讓他的身體聽了。

他按照要求走到右轉的地方,那裏是搭建過一個屋頂的, 可以避雨的地方, 但是他沒走進去。

“不能進去是嗎。”喻時九站在這間完全不是成品的屋子前問。

“不能。順著這個房間, 一直往右拐,離它遠一點,別踏進去, 然後從圍欄走出去。”喻舟夜說。

喻時九看向前方的目光陰暗起來,然後一腳踩上去。

“小九!”喻舟夜叫他,然後是一聲淺淺的嘆息。

“聽話。”他說。

“你在哪。”喻時九問。

“你不說,我就從剛才那個坑跳進去。”他粹著涼意說。

“我走不了,等他們的車開過來再走。”喻舟夜似乎是妥協了,他這個弟弟,確實乖了很多,但不乖的時候,非常倔強。怎麽都拉不回來。

喻時九立刻反應過來:“你受傷了?”

“我的車裏有藥,我來接你出去。”他接連問:“傷到哪裏?是腿嗎?是不是腿?走不了是不是?”

少年手裏的手電筒,不斷在黑漆漆的承重墻之間漫無目的地搜尋。

“哥,我求你好嗎?”喻時九心慌地要命:“你不是最心疼我了嗎?我求你了,你在哪你告訴我。”

“別怕。”喻舟夜終於松口了:“我沒事。只是我這裏不安全,你先出來。”

“那就砸死我。”他說完就朝喻舟夜不讓他進去的屋子裏走。

“你轉身。”喻舟夜淡淡道。

喻時九僵在原地,回頭是一片雜亂不堪的施工現場。

“左邊那棟,一樓。”喻舟夜說:“你先出來。”

喻時九腳步發木地朝外走,風吹過來他感覺不到寒冷了,手電筒一直往左邊打,什麽也看不見,臉上沒來由地有一點熱。

……大概是酒精在他的體內揮發吧。

他甩了甩頭,低下頭去用力看自己的手機屏幕,在猛烈敲打的暴雨裏幾次才能準確點擊到邵池的名字,播出去後,一邊往外走。

“喻總!”邵池很大聲地喊,喻時九聽到地也沒有剛才喻舟夜的那通電話清楚。

“快出來。看我的手電筒,跟過來。”喻時九說:“那棟樓不安全。”

邵池回頭看了一眼林立的承重墻,後背發毛,轉身頭也不回地,逆著風拼命往外走。

喻時九不知道自己的路對不對,腳底下全是能讓小腿深陷的沙土,裏面有很多凸起的金屬物硌在腳下,他滑了幾次,差點一頭栽下去。

只能小心再小心,可是走兩步就是卷在腿上的紡織袋,各種塑料,還有建築廢棄物,根本無從下腳。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片建築工地比他來的時候更混亂了。

還要防止身體歪倒會砸在鋼筋上,這一下去,不死在這裏,也得傷到骨頭。

!!

傷到骨頭?

喻舟夜是傷到腿骨了嗎?

他上次賽車留下的傷,身骨根本不能再傷到了。

喻時九的眼眶莫名其妙也清晰地感覺到一點熱度,跟大暴雨裏的無情冰冷截然相反。

所以只是一點,他就感覺到了。

真沒用啊。

他越走越難受,心裏卻只能憋著這股氣,把每一步都踩得更紮實。

邵池的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有一道手電筒的光忽隱忽現地在他身後,他知道邵池跟過來了,沒有時間,也不能回頭。

“喻總!”邵池在他身後喊。

喻時九擺了擺手電筒的光,示意他現在別說話。

他們要留下來力氣,現在即便是說話,也需要吶喊才能傳遞。

終於他發現了左邊的建築物,貌似是個封了兩層頂的矮樓。

喻時九沒喊,他直接給他哥打電話:“你疼嗎?你別說話,我進來找你,手機亮著就行,我能看見。”

喻舟夜沈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喻時九要踏進來,他出口道:“別怕。別哭。”

頭頂的雨水因為他走進去而減少的一時間,喻時九頓時熱淚盈眶。

完全顧及不了別的,反正這場大雨會把他所有的情緒全部吞沒。

沒有人知道他臉上的是眼淚還是雨水,眼裏的是苦澀還是心酸。

“我不怕。”喻時九說:“我不怕死。哥。”

“胡說什麽。”喻舟夜似乎是笑了笑,喻時九能聽到他洩露出來的一絲疲憊,被掩蓋在滔天巨響的雷聲當中。

可是他聽到了,他聽清了。

他會用力去抓到他哥的任何一絲裂縫。

“我在呢。”喻舟夜還在安慰他:“我不會讓我弟弟出事的。”

喻時九忍不住地眼淚直往下淌,狠狠逼出來幾個字。

“……去你媽的!”

進了這個有頂的屋子裏,就比外面好走多了,除了一些吹進來的廢棄物,這裏面算是空空蕩蕩。

喻時九尋找的時候,手電筒打到了一張床上,旁邊有個倒塌的簡易桌子,這裏可能是工人們臨時進來休息的場所。

他怕看到他哥,又迫不及待必須要立馬見到他哥。

邵池跟在他身後,聽到這位年輕的喻總大老遠跑過來,罵了這麽一句,都不敢再隨便說話。

忽然在一個狹窄的拐角處看到一點光亮,邵池立刻拉住喻時九:“喻總,看那!”

喻時九順著他的手看過去,一個非常微弱的光點出現在漆黑一片的暴雨夜裏。

他立馬找過去:“哥——!”

那光點動了一下,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裏傳出來。

就是這裏。

喻時九是跑著過去的,他都不知道他還能跑起來。

在狹窄的夾角裏面,他看到他哥正坐在地上,黑色的西裝和夜色融為一體,手機的光照在他手背冷白的肌膚上,再去看他的臉。

臉上似乎沒有傷,因為白皙,能看到他哥較為清晰的五官。

“有沒有事?”喻時九一把抓住他的手問。

邵池在後面氣喘籲籲地追過來,眼前一花,根本沒看清地上是個什麽人,只看到一張臉格外得白。

因為大暴雨,因為淩晨四五點的深夜,因為電閃雷鳴,嚇了心驚膽戰的一大跳。

差點就尖叫出來。

“沒有。”喻舟夜說,順便看了一眼跟過來的人。

“我們開車來的,我帶你走。”喻時九一點時間都不耽誤,伸手就要去扶起來喻舟夜。

對方搖搖頭:“你們先走,這裏不安全。你擔心我,現在看到我了,我沒事,回去吧。”

“你以為我大老遠從濱海跑過來就為了聽這個?!”喻時九突然放聲道。

“我已經讓人去叫車了,但是這裏最近的急救中心在金砂州,工地外面因為突然下雨封路了,得繞一圈過來。再等一會兒,他們就來接我了。”喻舟夜知道這會兒瞞不了他。

“急救?!”喻時九立馬上上下下地看他哥,想動手摸一下,手剛放在肩膀上,就縮回去,怕他碰到了喻舟夜的傷。

“到底傷在哪了?”喻時九說:“我來的時候帶了醫藥箱,簡單的包紮和清理都能做,總比你在這個不安全的地方呆著好。”

邵池聽完了有活人氣息的對話,再用適應了的眼睛看清楚喻舟夜的臉之後,終於從毛骨悚然變成死得其所了。

別說這是個大活人,就算不是,那也是絕頂好看的了。

他就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男人,這好看還絲毫不陰柔,是純粹的帥到極點了。

因為他沒喻總那麽覆雜的心情,所以也能抽出來幾秒鐘走神了一下。

等看清楚形勢,他嘗試提議道:“二位老板,如果是傷到腿上,也得先轉移到安全的地方,我們可以去車裏等他們,這裏回濱海還遠,肯定是等他們的車來救援最好。”

他說的是喻時九想說的,喻時九也沒攔著。

先把人帶回車裏。

至於別的,來的路上他就想清楚了,金砂州,他不會讓他哥一個人去的。

尤其是這種涉及到工程上的問題,涉及到他哥的身體健康問題。

防人之心不可無,他是不會相信金砂州太平地他哥住院會不被知道。

依照那個人的行事作風,這個工程出問題,都不一定幹幹凈凈。

這裏可是濱海和金砂州的交接地,來往的人並不少。

然而這些,都是可以算到的。

他算不到喻舟夜。

他哥不是這種會在關鍵時刻推脫的人,他哥雷厲風行,就算是因為他,也會果斷選擇跟他一起先離開。

一定是有什麽原因讓他哥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或者是、他哥在計劃什麽不想讓他參與的事情。

就比如,那通讓林婉清安心的、“喻舟夜”打回去的電話。

喻舟夜這時候不想,他偏要!

喻時九不由分說地直接在喻舟夜的面前蹲下來,對邵池道:“把他放我背上。”

“這路不好走啊。”邵池已經走上前來,但還是道:“我來背吧,喻總。”

“哥,我現在不跟你廢話,這棟樓是不是會塌?”喻時九面不改色道:“要麽我們一起在這裏,可能被這個房子砸死,要麽你跟我走。”

喻舟夜沒再多猶豫一秒,順勢就趴在喻時九的背上。

邵池把他往上推了推,扶著他一只腿,讓喻時九能牢牢兜住,然後撿起來喻時九的手電筒,和喻舟夜的手機,三個人一起往外走。

喻時九從這裏走出去的時候,心裏默默計算著這個房子的結構,現在只是一個雛形,除了鋼筋水泥,什麽也沒有。

他哥剛剛在的位置,應該是廚房。

這種大暴雨,他哥連夜都要過來查看的重大事件……

這裏不安全。

肯定不是建築沒修好不安全,這個房子的承重墻都打了,頂都封上了。

是建材的問題,他哥親自來調查一些非常重要的,需要他親自認定的東西,並且時間很緊迫。

暴雨,完全是突然降臨的天災,他哥也沒想到的。

喻舟夜什麽都能算,但是天災,他算不了。

喻時九把後背的重量往上掂了掂,雙臂抓得更緊了。

“小九。”喻舟夜垂在他耳邊低聲。

聲音被大暴雨吞沒,喻時九倒是心有靈犀地往後看了一眼。

喻舟夜的全身都在被瘋狂的雨點擊打,要想把話傳遞出去,只能對準他的耳朵說話。

“走穩一點。”他說:“沒事了。”

“沒事個屁。”喻時九惡狠狠道:“沒事你會走不了嗎!”

他這話聲音有點大,喻舟夜聽了個模模糊糊,但是等待的寒冷和讓他淋濕的大暴雨,好像讓他的身體回到小時候風寒的感覺。

想要大聲回應幾句,也提不去力氣。

所以他只能伸手去摸了摸喻時九的頭,當做安慰。

冰冷的雨水裏面,有一點點帶著溫度的撫摸隔絕了一小會兒他頭頂的暴雨。

喻時九知道那是他哥的手。

那可不是隨便放的。

他默契十足地明白,那是他哥在安撫他。

即便現在天崩地裂,他哥哥也會用他能給到的方式安撫他的情緒。

這把喻時九的思緒都打斷了。

他分出來好一會兒去抿著嘴心酸。

然後開始思索,除了剛才那些,他還註意到,他哥休息的地方,是廚房的夾角。

這個房子,他沒說錯,可能真的會塌,他哥在唯一能稍微安全些呆著的位置待著等救護車。

在他哥眼裏,他大概是真的不懂事。

明知道危險,偏要在他警告之後還要涉險。

這一下,如果出了事,他和他哥都走不掉。

……可能還會連累跟過來的邵池。

他是很沖動,真要出了事,他能讓邵池一走了之,但是他哥不行。

如果他救不了他哥的話,他會跟他哥一起死。

“他今天要是死在這兒,喻家的繼承人就是你。”

“他不帶你,他是喻家的家主,他不能讓喻家後繼無人。”

“你現在能安安穩穩地上學,健健康康地置身事外,都是你哥在前面給你鋪路。”

“你的背後有你哥護著,你哥的背後沒有人。對他好點吧。”

……

喻時九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不知道什麽東西,往圍欄的方向挪動,腦子全是A區的海崖賽車那天,程珂告訴他的話。

“哥,我沒那麽大本事。”雨水灌進他的嘴裏,他沒有大聲吶喊,他也不在乎這話喻舟夜能不能聽到。

“我繼承不了喻家。”喻時九目光有些木然地盯著眼前被邵池照亮的一點點路。

“我只想做你的副手,永遠都給你做事。”他一句句地說:“永遠,能在太陽底下,站在你身邊。”

一路走得非常不順利,喻時九莽著一股勁,兜住他哥的雙臂越來越用力,就快要到圍欄的那扇打開的門。

他輕聲說:“如果最後一條,老天爺不讓我如願,那我站在風裏雨裏也行,夜裏也行,做你的影子也行,只要我們是一家人,怎麽樣都行。”

喻時九感覺自己就是憑著這一句句不知道喻舟夜會不會聽見,也不知道老天爺能不能聽見的獨白和誓言,才能走出這道破敗的鐵皮門。

他都快要走到車上,才意識到他哥沒有雨衣,剛才一路就是那麽淋著過來的。

邵池走快幾步,快速打開駕駛座把手電筒和手機都扔進去,然後趕緊關上門,去給喻時九他們開後座的門。

喻時九一步一步地把喻舟夜背到施工用來運輸材料,才修的單行道路上。

他想把他哥直接放倒在後座上,但是風雨太大,這個操作,他直接松手,他怕他和他哥一起滑下去摔進工地裏,於是只能先把他哥放下。

與此同時,頭頂接連幾聲沈悶的撞擊傳來,像是捶在大地上。

暴雨夜裏,也能憑借人類的潛意識般從轟鳴和雨聲裏分辨出來。

喻時九下意識往後看,立刻被虛脫靠在車身上的喻舟夜猛地按倒,一聲沈重明顯的撞擊聲傳來,什麽東西直直砸在他們剛才走出來的鐵皮圍欄上!

耳邊是一聲微弱地悶哼,喻時九猛然轉過頭,壓在他身上的喻舟夜已經閉上了眼,還緊緊皺著眉。

偌大的恐懼立刻席卷了他。

“喻總!”邵池趕緊過來想要把他和喻舟夜都扶起來,嘴裏還在大聲道:“是滾石!山上的滾石被雨沖下來了!”

喻時九爬起來的腦子都凍住了,他顫栗著去拉他哥的手臂,呼吸也是顫抖的,冰凍的空氣都吸進了肺裏。

“哥……”喻時九徹底慌張:“哥!哥你快起來,你說說話。”

“哥——”他一邊哽咽,一邊和邵池一起把他扶起來。

可是喻舟夜沒有再睜開眼,緊皺的眉頭也消失了。

手上有一點熱度,和跟雨水完全不同發粘的東西,他的心跳都要停下來了,但是要強行讓自己保持冷靜。

一定要冷靜。

等他和邵池終於把喻舟夜平著放進轎車後座裏,他抱著喻舟夜的上半身讓他能在車裏斜著躺下,終於忍不住大喊:“哥——你醒醒!你醒醒。”

“開車!回濱海!”喻時九吼道。

“好好!”邵池一個字都不敢多問,立馬發動車輛,掉頭的工夫都不用,直接倒著開出這條小道,然後才一個轉頭駛出去。

“哥……”他聲音顫抖地一直喊,他好害怕喻舟夜再也睜不開眼了。

上輩子的他沒有這樣跑進工地裏去找他哥,他哥就不用為了保護他被滾石砸到。

都是他,全怪他!

喻時九的眼淚不要錢似地一直淌,太過傷心讓他都忘了天和地。

伸手摸了一把臉,想要看清楚他哥,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竄進鼻子裏,頓時心如刀割,喉嚨裏發緊地慘。

“哥……”他一邊要穩住自己的情緒,不要跟沒了哥一樣,不要、不能。

不能讓老天爺看到了,不吉利,不能讓它們趁機把他哥帶走了。

一邊又腦袋發木,眼淚自己就會淌下來,已經感覺不到熱了。

“哥,你別睡著了,你等我一下,你等等我。”喻時九恍然想起來,顫抖的手拿不穩手機。

他擡手用力給了自己一巴掌,把自己的知覺都打醒。

手心裏的血腥味也跟著抽在了臉上。

這下手能動了,他摸著手機滑動,每一點一下,屏幕上就會留下一個帶著血跡的手指印。

“程大夫……”喻時九的嗓音也在微微顫抖:“你開的是什麽車。”

程珂立刻聽出來事態危及,沈著情緒道:“改裝過的加長賓利,用來去接喻總的車。”

“好。需要一個、擔架。”喻時九眨眨眼,用力說清楚每一個字:“你把車開到出口等我們,還是城東高速。金砂州方向的出口。”

他重覆著把每個地方都報清楚。

程珂當然聽出來他情緒不穩定,但是他現在同樣著急。

“你身邊還有誰,讓他接電話。”程珂說。

“我哥。我有我哥。”喻時九另一只手抱緊了喻舟夜的肩膀:“有什麽你跟我說、我能說。”

“好。”程珂問:“是外傷還是內傷?”

“有外傷,他流血了,我不知道傷到了哪裏。”喻時九說。

這話一落地,邵池就打開了車裏的燈。

喻舟夜脖子上染滿了血跡,喻時九的聲音頓時淒慘起來。

“我不知道……”他哭著道:“他的脖子上有血,可能是傷到了頭,我不能摸,除了去摸,我不知道怎麽看清楚。他身上全部淋濕了,很冷。”

“我知道了。”程珂說:“你先別急。我告訴你,你別碰到他的頭,等會兒到了,你們都不要動他,我來給他看看,然後再搬動。”

喻時九:“嗯。”

“他的腿應該也受傷了,可能是傷到了骨頭。”他用沾滿他哥血液的手抹掉了眼淚:“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坐在地上休息,雙腿放平。背他的時候好像大腿和膝蓋都沒事。”

說完他突然意識道:“也可能是有事,但是我不知道。他沒有說。”

程珂已經開始在車裏準備東西:“我明白了。”

“他一句疼都沒喊過。”喻時九忽然啞聲道。

“……小少爺。”程珂頓了頓,說:“他的腿先受傷,頭為什麽會後受傷?”

喻時九剛擦掉的眼淚奪眶而出,把嘴唇咬出了血。

程珂大概是猜到了。

喻舟夜對他弟弟的呵護,甚至可以說,比喻老爺子還要關懷備至。

還要疼愛。

有這個小少爺在的場合,他還答不上來,那就不言而喻了。

不過眼下,喻舟夜的安危最要緊。

“他有任何情況,你馬上聯系我,我要準備一些東西。”程珂說。

“嗯。”喻時九在掛掉電話之前,流幹了眼淚,蒼涼地說:“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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