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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不是因為你帶我走錯了路 “我哥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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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不是因為你帶我走錯了路 “我哥不去,……

喻時九講些赤裸裸逾矩的話, 喻舟夜可以不做回應,或者教訓一下。

反倒說這樣、暧昧而盡是餘地的,喻舟夜教訓他, 顯然不合理。

讓他閉嘴,更多此一舉。

喻時九感覺自己成功把他哥調戲了一番, 目光直直地盯著他哥看了好一會兒,把喻舟夜的意外和回避、沈默都看在眼裏。

心裏因為要接受他哥給他重新買房子的不舒服都沒了。

換成別人, 大概只會覺得喻總面上的神情不顯山不露水。

喻時九跟在他身邊久了,白天鵝輕輕垂下頭, 看一眼湖水裏的倒影, 用來避開他的話, 也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哥真是太有意思了,喻時九忍著沒上手去得寸進尺。

短暫的靜默裏, 只有碗筷輕微的聲響, 喻舟夜看他的臉色都知道他在想什麽。

好在喻時九沒繼續說點不規矩的話。

在意外之後,他直接換言道:“成人禮有什麽想要的?”

“啊?”喻時九自己數著日子過, 全因為他哥, 沒想到他的生日, 他哥也會數著日子來。

“還有一個多月,現在就準備是不是太早了。”他說。

“你不是說,送人禮物要提前準備嗎。”喻舟夜道。

喻時九的目光順勢往自己手腕上的表看了一天,這話不是他提醒了, 他哥才做的。

他還沒什麽都沒說的時候, 喻舟夜就會為他準備好一切的。

“我想要的, 我哥現在又給不了。還問這個做什麽。”喻時九語氣如常道。

“別鬧。”喻舟夜將視線投向他,面上也些微嚴肅起來。

“你還在上學,又不愛應酬, 長期不跟家裏的長輩和父親留下的世交們打交道,他們知道喻家有個快成年的兒子,我有個弟弟,你的生日剛好可以見見他們。”喻舟夜說:“到時候是定個地方辦生日宴會,還是就在喻家一樓的大廳裏辦,看你的喜好。”

喻時九的心思一直都在他哥身上,對於這方面的交際,他心裏有惦記,但是卻不擅長。

上輩子他活到快三十歲,一身的反骨,聲名狼藉,周圍沒人在他身邊,喻家那些有利益往來的親戚們,更是對他勢同水火。

因為他總是會給喻家的生意,給喻舟夜,鬧出大麻煩,搞砸他和他們的事情。

到了這輩子,他即便知道自己要變得乖一點,也得學會跟這些他曾經鄙夷的親戚們打交道,總還是在往日後排。

他的時間很緊迫,也很少,好多事都要做。

基礎太薄弱,就導致他學習都會分去大部分的心思。

現在喻舟夜親口來告訴他,意思就是定好了。

你的生日宴會,成人禮,你作為喻家的小兒子,喻氏集團現在唯一的後輩,你得站出來讓人見見了。

“哥,我的生日宴會,就像曾經在父親的葬禮上,你帶著我去對他們那些人一一認識一樣嗎?”喻時九問。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想到這個,他覺得這就是一回事,這是他的身份完完全全鄭重搬出來的場面。

是在所有人面前,敲定喻舟夜和他,是兄弟。

這是好事,其實。

他應該高興的。

他不就是想和他哥並肩而立的嗎?

不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看到,他們兄友弟恭,他們一條心嗎?

沒什麽比這個機會還要合適了。

但是喻時九說不出來的心慌,他想要的不止是好兄弟,偏偏這個好兄弟會讓他們的關系清晰起來。

他不喜歡。他寧可在不能像他哥保護他一樣,保護他哥時候,跟喻舟夜就這麽不清不楚的暧昧下去。

喻舟夜對他的好,把他當弟弟的好,他就願意當做是不戳破的暧昧。

他哥明明也對他很溫柔了,不是嗎?

“——嗯。”喻舟夜過了會兒,應道:“你的生日宴會,可以不去想父親的事,我希望那天你是開心的。”

“真的能不想嗎?”喻時九擡頭看向他。

喻舟夜沒有立刻回答。

然後轉頭朝一個通道看過去,從這裏走出去,再轉個彎,下兩步淺淺的樓梯,就是喻家一樓的大廳。

非常明亮,又寬敞的會客大廳,足夠開展一場有樂隊手現場奏出美妙的背景音,有琳瑯滿目的酒杯和精致的食物,有美艷的女人長裙和紳士的男人所組成的、完美的生日宴會。

而這裏,在他十三歲,也是他和他哥的父親離世,用來舉辦葬禮的地方。

那是喻舟夜的親生父親。

他哥可比他孝順多了,比他對父親要愛得多。

“你見到我那天,帶著我去見人,我看到你喝了好多酒。”喻時九這時吐露心聲,道:“我很驚訝。……驚訝應該都表達不了,我的作文寫得不好,總是拿不到滿分。”

他用筷子戳戳自己碗裏吃到剩下一點的海鮮粥,壓住裏面的蝦仁,很快滑走,又去找到壓一壓。

“那天我先是很奇怪。你這個私生子,這樣上不了臺面的身份,這樣應該躲起來的、不堪入目的身份,還有你直接繼承了喻家的一切,怎麽有臉出現在我爸的葬禮上。”

喻時九每一句,都像是在自己的心臟上割出來一個個的小口。

他是無法想象上輩子的喻舟夜,還有這輩子的他哥,每次被他辱罵、攻擊、壞事做盡的時候,究竟是什麽心情。

那個上不了臺面的身份,自始至終,其實是他自己。

他端起小碗幾口把粥都喝掉,又一連喝了幾口溫水,收拾收拾情緒,繼續道:“可是你就來了,你還很體面。你胸口上面戴的花,都戴得那麽端正,我厭惡你,也嫉妒你,嫉妒你比我做得好。比我還像喻家名正言順的兒子。比我還像應該跪在靈堂正中的人。”

喻舟夜目光一頓,纖長的睫毛垂下來,遮掉眼底的心緒。

喻時九猝然笑了下:“其實還有好多呢,都說不完。”

“還恨我嗎?”喻舟夜問。

喻時九看著他搖搖頭。

我只是有點恨我自己罷了。

只要我稍微地用一點點心,哪怕不知道喻家這個大秘密,也能看出來你為了我赴湯蹈火。

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還會留下好多好多錢和財產,留下喻家的一切給我。

只要稍微一點點地收斂起我的傲慢和沖動,只需要用心一點點,聰明一點點,就一點……

至少,上輩子我們不會落得那樣一個從頭到尾的經歷和結局。

“比起你喝了好多酒,另外一個讓我震驚和想不通的,就是你居然會帶我去見人。”喻時九看著他哥,開口道:“這麽做挺奇怪的。你都不擔心我砸了爸的靈堂,也不怕我這個喻家長大的正經少爺,搶了你的東西,你還幫我在他們的面前一一說好話,喝道謝的酒,喝道歉的酒,最後回家的第一天,就喝到犯胃病。”

“我問你,不怕我掀了爸的棺材板嗎?”喻時九垂下頭笑:“你說你相信我。我不會。”

“多奇怪啊。我們都沒見過,我們是敵人,仇人。”喻時九說:“你居然第一眼就說你相信我,還給我這麽多好東西。”

喻舟夜放下手裏的碗筷,等他說完:“——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弟弟。”

“小九,我們沒有爸爸了。”喻時九忽然道。

喻舟夜頓了頓,道:“你記得。”

喻時九點點頭:“說出來你大概不會相信。那天你真好看,我那麽討厭你,也不得不承認,你真的很完美,光透過樓頂的水晶圓頂,照在你身上,我素未謀面、不肯承認的哥哥,就像一座聖潔的神像。”

他好像陷入了回憶裏,還是兩輩子交錯的回憶,同樣的是對他從未改變過的、對他無限縱容和寵愛的哥哥。

他的大腦居然可以把有關喻舟夜的一切,記得這麽清楚。

“我從樓上換衣服下來,我不高興為什麽跟你穿的衣服不一樣,正好看到你擡頭看我,那個眼神……你什麽也沒說過,可我覺得你好傷心。好幾年以後,我才明白,那天你看我,其實心裏是在想……”

喻時九停頓片刻,道:“喻家以後就只剩下你和我了。以後,你就要和我這個厭惡你的弟弟相依為命了。”

“你就要接手我這個燙手山芋了,要做我這個一無是處的弟弟的哥哥了。”

“爸爸走了,剩下的時間裏,你就要竭盡所能地照顧好我了。”

……

喻時九的聲音越來越低,卻清晰無比。

遲來了太久的悔恨和歉意,而他是連對不起都沒法說出來的人。

他只能說,他很久以後才明白他哥在對他好。

重一點的話,為他豁出性命的話,他也不可以講出來。

喻舟夜不被察覺地輕嘆,然後道:“我有照顧好你嗎。”

“有啊。”少年擡起臉,看向他的眼睛裏有星光似的:“我哥對我可好了,世界上沒有人能比你對我還好了。”

喻舟夜:“那就好。”

“怎麽了,哥?”喻時九看出來他哥的情緒有一絲波動。

喻舟夜擺擺頭:“有時候會想,你的成長過程裏,我一直太忙,有沒有照顧好你。”

“當然有。”喻時九笑著說:“哥,我長成什麽樣,與你無關。我喜歡什麽,也不是因為你帶我走錯了路。”

喻舟夜的意思,他太明白了。

“你一直都有好好地教導我。我是個男人,粗心點也沒事,但是你從來沒有粗心過,你一直把我跟寶貝似地捧在手心裏。”喻時九說:“我特慶幸你是我哥。至於我不正常,那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恩將仇報。”

“小九。”這話有點重,喻舟夜出聲制止。

“沒事,哥。”喻時九笑了笑:“你還不夠了解我。很多事你都不知道。我什麽樣,我自己清楚。”

“你現在很乖。”喻舟夜說。

對你說幾句好聽話,折磨過你就可以一筆勾銷了。

白天鵝也太好哄了。

喻時九活過一輩子,他比誰都清楚,即便他快三十了,還在跟他哥做惡,他哥也會竭盡所能地呵護他。

“嗯。我再努力努力。”他說。

“生日宴會,會讓你不開心嗎?”喻舟夜問。

“不會。我只是想到了。”喻時九說:“我要站出來給大家看看,你要帶著我挨個去引見,就像父親去世的時候一樣。”

喻舟夜想了想:“我也可以不去。”

喻時九睜大眼:“為什麽?我不同意!我的生日宴會,你不去怎麽行?”

兩人對視間,喻舟夜彎起唇角:“難道這是我的生日嗎?”

“……我的也不行。”喻時九說:“我哥不去,我就沒有生日。”

“有我哥,我才有生日。”他又強調一遍。

喻舟夜朝他道:“過來。”

喻時九身體反應更快,先走到喻舟夜的面前才應:“哥,你說。”

喻舟夜擡起手順了順他的背:“別擔心。有我在。”

喻時九剛才彌漫在心底的傷感和心慌,頓時得到了回應。

他哥真厲害。

這也能看出來。

“你怎麽知道我心神不寧。”喻時九問。

“可能是、兄弟之間的直覺。”喻舟夜說。

“……我有點慌。”喻時九說。

“生日宴會?”喻舟夜說:“不喜歡,我們就不辦了。”

喻時九垂著眼皮,過了會兒說:“我能抱抱哥嗎?”

喻舟夜正坐在餐桌的椅子裏,往後靠在椅背上,拍拍腿:“來。”

喻時九倒是想直接跨坐上去,但是顯然現在不合適。

所以他彎下腰,從側面抱住喻舟夜的肩膀,腦袋一埋去嗅他哥頸間特殊的淡淡木質香。

“我要辦。”他說:“我會好好表現的。”

喻舟夜摸了摸他柔軟的發絲:“嗯。還有一個多月,不想辦,隨時告訴我。”

“就在家裏辦,我不出去,我要跟我哥在家裏辦。”喻時九說。

喻舟夜:“好。”

雖然他哥的安慰很奏效,但是喻時九在喻舟夜看不到的地方,還是沈下臉。

他說不清是哪裏來的預感,又具體是什麽,畢竟他本身重活一世,就夠違背科學和常理了。

他只是覺得,命運齒輪,仿佛會再次轉動。

就從需要他站在生日宴會的聚光燈下,會開始步入喻家的權利中開啟。

喻舟夜會保護好他的,喻舟夜總是不問緣由地保護他。

甚至給他隨時反悔的權利,來自己去跟那些親戚們和來往的世交們一一致歉。

喻時九感覺命這個東西,真的太奇妙了。

它能讓人生,也能讓人死。

而唯一不變的,就是他哥在命運的洪流中,成為了他的保護傘、庇護所,他隨時可以倚靠的港灣。

這讓他即便心慌,也能在抱著喻舟夜的時刻,得到安寧。

“九月九號。”喻時九說:“那會兒洲際應該揭幕運營了。”

“嗯。”喻舟夜說。

“我也要參加濱海大的預科少年班招考了。”喻時九埋在他的頸間,戀戀不舍地說。

“嗯。”喻舟夜道:“不用擔心。都安排好了。”

“我哥辦事,我肯定放心。”喻時九短促地笑了聲:“一句話讓喻氏集團總裁為我忙前忙後、刀山火海。”

喻舟夜也笑了,拍拍他的後背,然後拉著他的手臂分開,用兄長的口吻對他道:“上了大學,你就自由多了。有什麽事,隨時聯系我。”

“我只是上大學,又不是不回家了。”喻時九依戀地貼著他哥的椅子靠背站著:“我還要天天回家,半夜我都跑回來。別讓我發現我回家了,你不在家。”

“除了出差,和必要的時候,我會回家的。”喻舟夜說。

“必要的時候,是指晚上跟別人的約會嗎?”喻時九刻意問。

“嗯……距離法定的結婚年齡,還差一點。”喻舟夜說:“我弟弟可以安心念書,安心工作。”

喻時九一下笑出來,陰霾都被掃空了:“喻總的記憶力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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