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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擾亂人心 “喻舟夜,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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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擾亂人心 “喻舟夜,真有你的。”……

等林婉清和榮玉回家, 喻時九正跟著林永安在書房裏,參觀他們年輕時去南非支教拍下來的風土人情。

照片上的孩子們不乏瘦骨嶙峋的,對著鏡頭大大的眼睛裏能看出對知識的渴望。

榮玉在半掩的門外聽到對話聲, 腳步停下來聽了幾句,便回到廚房, 關門上和林婉清一起準備食材。

“這位小少爺,好相處嗎?”她關切道。

“嗯。”林婉清將以前給喻舟夜用來煲湯的小鍋拿出來, 挑著家裏上好的補品選出來合適的,煮上一鍋溫和清甜的粥。

“小九他和哥哥很親近, 對我也很好。”林婉清道:“他父親走了, 我想……他願意的話, 我會把他和小夜一樣,當成孩子來看的。”

“那就好。”榮玉輕輕嘆息:“他小小年紀就孤身一人, 也不容易。”

“媽媽, 現在喻家一切都好。”林婉清柔聲道:“您和爸爸才要多多註意身體。”

榮玉和女兒無話不談,昨天林婉清急匆匆地趕回來, 心慌意亂的樣子。

她原以為是在喻家受了什麽委屈, 但林婉清一直搖頭說不關喻家的事, 等今日她情緒穩定些了,才帶著出去走了走。

這時,榮玉壓低聲音,在林婉清身側道:“是不是金砂州那邊的人?”

林婉清的手指顫了顫, 低下頭默不作聲。

榮玉估計自己猜得八九不離十, 這人是萬萬不能再跟林家扯上關系了, 二十年前差點讓他們林家白發人送黑發人。

“喻家的老爺子如今不在了,這件事能避則避。不能給孩子們添負擔了。”榮玉擔憂道:“是有什麽消息了嗎?”

林婉清搖搖頭:“是我太害怕了。在新聞上看見他,一時沒緩過來。小夜也不在家, 我心慌,就回來了。”

榮玉摟著女兒心疼地安撫,這件事林婉清這輩子都刻在骨頭上了,是他們林家好不了的傷疤。

“那就在家裏多住幾天,小夜懂事,他會理解的。”她說。

林婉清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元宵節我們去喻家團聚吧,小夜早就想要接你們過去,不能讓兩個孩子自己在家裏,我放心不下。小九是今年第一次和我們一起過年。”

“看來你和他的關系真的處好了。”榮玉欣慰道:“還好有孩子陪著你。”

“……那個人,他在新聞裏說,以後的港口會和濱海共用,喻家的生意做得廣,我擔心過往的事,會牽涉到孩子們。”

林婉清過了會兒,低聲歉疚道:“小夜他很辛苦,我這心裏,總是發慌。”

榮玉嘆了口氣,這些都不是他們可以左右的。

於是只能帶著些自我安慰道:“過去二十年,很多人都忘了,這事也一樣。”

·

喻舟夜收到喻時九發來的照片,正在趕往林家的路上。

照片裏擺放的滿滿一桌家常菜肴,圍坐了林婉清的父母,喻時九拍攝的時候他們正在舉杯。

他這個弟弟,還和他的外公喝上酒了,小酒盞裏面是倒滿的白酒。

喻時九的消息跟著發過來-哥,幫你敬了。

底下是一張喝空的小酒盞的照片。

小狗崽沒跑,小狗崽還去了他長大的家裏和他的親人吃飯喝酒去了。

喻舟夜盯著圖片好一會兒,等車快要開到林家的小區裏,他也沒能回覆。

喻時九去看望林家,有幾分真心,他不會去計較,他只會看到喻時九真正地做了。

去和他以前非常不友好的人拉進關系。

喻舟夜心知肚明,這份真心裏面多少都摻雜一點來自他的原因。

這只小狗崽都學會從他在意的親人出手了。

喻舟夜上樓之前回過去-白酒好喝嗎。

喻時九回了一個瘋狂搖頭的小狗表情包。

-不好喝。辣死了。

喻舟夜-活該。

嘁——就活該!

喻時九沒真打出來跟他頂嘴,反而把喻舟夜發給他的兩句話看了好幾遍。

手機一息屏,就把它按亮看一下。

他怎麽看,就怎麽覺得,他哥這是被他的行動力給觸動到,然後顧左右而言他呢?

林永安只和他喝了三杯沾個過年的喜氣,就不再和他舉杯。

喻時九明裏暗裏刻意打聽他哥小時候的事,林家的人在這點上倒是出奇的一致,對他哥的身體狀況和生活的具體情況一概不提。

只有林婉清和榮玉,講了一些喻舟夜考試次次拔得頭籌,和他學習刻苦,自小就懂事,會為家人考慮的事情。

喻時九聽得津津有味。

林婉清端上來燉好的微微帶甜味的蟲草桂圓粥上來,喻時九站起來幫她接穩。

“上次聽你說葉子嬸的銀耳羹好喝,是甜口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熬了一點桂圓粥,小九來試試。”林婉清對他道。

喻時九主動拿小碗給長輩們先盛上,林永安有些受寵若驚。

“林爺爺,我和我哥一樣,以後我會經常來看望你們的。”喻時九說。

“小九真細心啊。”榮玉稱道。

“我爸和我哥教得好。”喻時九作乖道。

這時候,他倒真像是融入這個氣氛裏的晚輩。

門鈴響起來,喻時九也是第一個站起來,林永安起身道:“我去看看,你們多聊聊。”

喻時九坐回去,心裏惦記著他哥發的消息,有點好奇地從餐廳往入戶門看了幾眼。

該不會是他哥吧?

可是他發照片過去,還沒有二十分鐘,喻家過來至少要四五十分鐘。

“小夜,還按門鈴做什麽。”林永安驚喜道:“直接進屋就好。”

“我想過節,家裏也許有客。”喻舟夜說。

“外公,新年好。”他點頭道。

“哥?!”喻時九一直豎起耳朵在聽,隱約聽到這個,立馬站起來。

“小夜回來了?”榮玉也起來迎接。

“媽媽,外婆,我來給你們拜年。”

喻舟夜先是挨個問好,然後才將目光落在喻時九的身上:“看來有人比我來得早。”

“先坐下。”

林婉清給他讓出來一個位置,加在喻時九的身邊:“你們兩兄弟坐一起。”

喻時九伸手蓋住他的酒杯:“哥,來晚了不用自罰,我已經幫你喝過了。”

“小九,把手放開。”喻舟夜低聲道:“不禮貌。”

“你少喝點吧,酒又不是好東西。”喻時九也小聲頂回去。

“小九說得對。圖個喜慶,喝過就行了。”

榮玉給他們倒上鮮榨果汁:“小夜平時在外應酬,在自己家,不講究這個。”

“還是榮奶奶好。”

喻時九用手肘碰碰他哥,翹起尾巴:“哥,看到沒,長輩說的話,得聽。”

林婉清看到這幕笑了笑,心裏壓住的陰霾去了一半。

“也就是你敢這麽跟你哥說話了。”她道。

“那是我哥太厲害了,沒人能說他。”

喻時九把桌上的菜給喻舟夜挨個夾上一點備上:“我是他弟弟,他不高興了頂多訓我幾句,又不會不要我。”

他又湊喻舟夜跟前,拉著他哥的手肘晃晃:“是吧?喻總?”

喻舟夜看看他:“話都讓你說盡了。”

喻時九的眼睛帶著熱切看他,好像在等誇的小狗。

他拍了拍喻時九靠在他腿邊的大腿:“吃飯。”

“好——”喻時九松開他的手肘,老實吃飯。

腿不老實,被他哥拍了兩下,整熱乎著,時不時去貼貼他哥的。

喻舟夜的舉止大方,只是正常地讓他收斂點,放手,吃飯,可是喻時九就能想成他哥都肯把手放在自己腿上了。

嘖,刺激。

還是在家庭聚餐的飯桌上。

“看你們兄弟之間這麽親近,我就放心了。”榮玉欣慰道。

林永安也不免多看了一眼,喻時九對著他哥的樣子,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比起這個高大的少年獨自登門時身上那股銳利和成熟,在喻舟夜身邊,的確是關系極為牢固親近的樣子。

喻舟夜在林家這麽些年,一直沒有跟同齡的孩子打過交道,性格內向,有這麽個弟弟,現在看,竟然是好事一樁。

喻時九今天就喝了三杯白的,但是一頓飯吃到最後,和他哥坐在一起,他喝著果汁也覺得熱乎乎的。

他在朝喻舟夜的世界裏面走,不止要在事業上,在外面,在家裏,在他的親人面前,他也要。

手心裏泛著熱,喻時九在飯桌底下偷偷去摸他哥的腿。

喻舟夜夾菜的手臂頓時僵了半秒。

視線一垂,暗示他放乖一點。

喻時九就當沒看見,他也沒想真的做什麽,他就是覺得,這個冬天真是太好了。

坐在這一家讓他哥團聚的飯桌上,太好了。

他就是其中一員,他在走入他心上人的世界裏。還有願意將他當做晚輩來看待的林婉清。

有一桌雖然沒有血緣,卻熱熱乎乎的有煙火氣的新的家人,特別好。

這份熱鬧,比他喝下去的那三杯辣口的白酒還要容易讓人暖起來。

放在他哥腿上的手心,忍不住順著大腿上下摩挲,握住膝蓋上的那塊肉,隔著喻舟夜的西裝褲反覆廝磨。

“小九。”喻舟夜開口叫他。

喻時九轉過頭看他,臉上是赤誠和難得一見的單純。

喻舟夜想要警告他在家人前收斂起來的話,頓時有些許說不出口。

“多吃點。”他轉言道。

“奧。”喻時九低下頭去夾碗裏的香酥小黃魚。

等身邊的林婉清暫時離席,去給他們拿蘸醬汁,他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開口。

“哥,你知道我現在想幹什麽嗎?”

喻舟夜的腿上還放著他的手,靈敏的不適感直到現在還未能適應。

喻時九應該不至於在這種時候,對他真正幹點什麽,但是手指時不時在危險區域的邊緣轉上一圈,他還不能表示出異樣。

小狗崽有點磨人。

“這不是讓你亂說話的場合。”喻舟夜說。

喻時九忽然笑了,他把酥脆的小黃魚咬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吃掉。

“我在想,要是我們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他說。

喻舟夜想了想,道:“年年歲歲,都會有的。”

“真好啊。”喻時九說。

“可是我希望以後我們坐在這裏,不僅是兄弟。”他沒將話說完。

還是夫妻。

這話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有點太沈重了。

喻時九不嫌話重,他怕的是他自己做不到。

達不到那麽好,站不到那麽高,沒那麽大的用處,那這種話就不是情話,更不是誓言,而是不負責。

他不知道自己的責任心是怎麽一次比一次清晰的。

他以前沒這些東西的,他以前只要隨心所欲,吃喝玩樂,誰讓他不高興,他就會想方設法報覆回去。

他活的像一株風吹雨打的野草,他對喻舟夜的恨,喻舟夜對他無底線的寬恕和縱容,是地底下深深抓著他的根。

喻時九在這麽熱鬧的良辰美景裏面,是沒想到自己會因為太過稚嫩,而無法表達自己的感情的。

就像他沒有辦法對他哥直言“愛”這個字一樣。

現在不過是癥狀加深,讓他更深沈地認識到自己的缺陷和罪孽。

他得對他哥負責啊,他哥在他每一次活著的生命裏,都在對他負責。

他得像個男人一樣,做點男人的事,才有資格去談什麽是愛。

喻舟夜被林永安叫上,談起來元宵節的安排,沒有給他這句無疾而終的話答案。

喻時九跟著他哥一起,和林永安一起算著他元宵節過完就要回學校的安排。

告別了林家,喻時九和喻舟夜一起回家。

走下樓,寒意就從四面八方襲來,順著沒拉上衣領的襟口就脖子裏面鉆。

林家的小區不是高檔住宅區域,一到節假日回家的人多了,地下車庫就不夠用,只能聽到小區地面上規劃的車位上。

喻時九跟著他哥的步子去找車。

一陣冷風吹來,他兩步走到喻舟夜的前面,拉住他哥的手臂。

“怎麽了?”喻舟夜終於跟他說了出來之後的第一句話。

喻時九把他厚實的黑風衣向中間攏了攏,扣上中間的一顆紐扣,以防被風灌進去。

“好了。走快點吧。”他說:“雖然喻總在戶外的時間很少,還是當心風寒。”

他說完就直接超前走了幾步,喻舟夜反而落了他一段。

小狗崽伸手的時候,過於自然,仿佛他們之間的相處本就如此。

弟弟這樣的關切,也本就如此。

雖然它看起來有些像是……情侶。

“哥,你車停哪的,要不我來開吧。”喻時九說。

喻舟夜這才走上前,和他並肩:“等你考上駕照再說。”

“好啊。”喻時九看著前面點點頭。

“我還以為你不理我了。”他笑了笑說。

“一聲不吭就跑到林家來。”喻舟夜的語氣聽不出是責怪,還是讚賞。

“怕我進屋把爺爺奶奶打了?”喻時九說:“我有那麽畜牲嗎?欺負老年人。”

喻舟夜沒有立刻給他回應,可能是他的玩笑實在不好笑。

喻時九轉頭去看喻舟夜的臉色,也看不明白。

很多時候,他都不知道他哥在想什麽。

但是他會看,他會看到他哥對他的在乎,和一些不為人知的小心思。

比如,那封情書。

喻時九甚至想過,會不會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可他哥太聰明了,光是一封情書,沒有肖靜宇找上來,他都無從得知。

轎車解鎖的聲音響了一下,喻時九走快了一步先幫他哥打開車門。

接收到他哥一個眼神,眨眨眼看回去,然後繞過去上了副駕駛。

喻舟夜啟動車輛,卻沒開出去,在引擎聲裏發問:“今天為什麽過來。”

“啊?”喻時九還以為他會把這事揭過去。

“張伯說你一早就出門了。是去買禮品了。”喻舟夜說。

“唉,我就知道能查到。”喻時九道:“瞞不過我哥。”

“你放在家門口的禮物,外公他們還沒收起來。”喻舟夜道。

喻時九:“差點忘了……”

“那你怎麽不查我?”他反問道:“你弟弟一大早從你的床上消失了,你都不緊張嗎?”

喻舟夜看過來,他接著道:“你就不怕我跑了嗎?”

“那你說,我應該怎麽做?”喻舟夜似乎饒有興趣。

“喻總應該大手一揮,給手下發上一句‘給我找到這個人’再附上我的照片或者名字,把濱海全城的監控都調出來。然後查遍我的銀行卡流水。”喻時九信誓旦旦。

“錢燒得慌?”喻舟夜淡然道:“你的銀行卡流水每一筆我都能收到記錄,不需要查。”

喻時九:“你……可我是你唯一的弟弟,你就不怕我真沒了?”

“不許說這種話。”喻舟夜嚴肅道。

喻時九也知道說錯了話,這在喻家,是不能隨便亂說的。

“那你真不怕嗎?喻舟夜。”車開出去十幾分鐘,他不死心地問。

“如果你沒有任何消息,並且消失超過二十四小時,我會考慮的。”喻舟夜說。

“我就知道我哥疼我。”小狗崽立刻樂了,安心靠在座椅背上。

“不過,你應該不會想看到我全城搜索這一天。”喻舟夜道。

是無波無瀾的語氣,喻時九卻從裏面聽出來明晃晃的危險意味。

“我才不會呢。”他說:“我舍不得讓我哥生氣。”

喻舟夜輕輕笑了。

喻時九盯著他嘴角淺淡的笑意,大大方方欣賞了會兒。

“哥,你信我一下。”他突然道:“我不會傷害林家的人。”

喻舟夜:“嗯。”

“那你為什麽問我去林家的事。”喻時九問。

初幾的交通已經一掃除夕那天的落寞,川流不息的交通覆蘇起來,趕著過年回家的人群,陸陸續續返回城裏。

喻舟夜等過了兩個紅綠燈,喻時九就那麽坐在車裏,不急也不催。

這場對話沒有結局也無所謂,他們是一家人,只是聊聊天。

可是在下一個路口轉角,喻舟夜卻忽然開口。

“所以你為什麽想到要去林家拜年。”

喻時九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哥在問什麽,難以置信地轉過頭。

喻舟夜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鎮定,仿佛他並沒有說什麽擾亂人心的話語。

“哥,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喻時九問。

喻舟夜看了他一眼:“你想的是什麽?”

這個人,明明自己什麽也不說,卻又讓他將答案都擺在明面上。

“喻舟夜,真有你的。”喻時九道。

這話喻舟夜沒再接下去。

片刻後,他道:“小九,你之前對林家的態度,你的林爺爺和榮奶奶,他們都一清二楚。包括你對我媽媽不認可的態度。”

喻時九小聲說:“我知道。”

“他們年紀大了,不是能受驚嚇的,我擔心你,也擔心他們。”喻舟夜沒有避諱地直言。

“哥,這是我第一次去林家,你有顧慮、擔心,我都明白。”

喻時九不退反進:“等我經常去看望他們,他們就會習慣了。”

“我沒有不相信你。”喻舟夜道:“我是希望你做事之前,先打個招呼,比如跟爺爺奶奶們聯絡好,給他們一個心理準備。至於你做的,我看到了,今天你表現很好,我很高興。”

“是我莽撞了。”喻時九說:“林阿姨那天精神不好,我應該等她緩緩的。”

喻舟夜:“嗯。”

“你真的高興嗎?哥。”喻時九問。

喻舟夜:“真的。”

“那我會有獎勵嗎?”喻時九眼巴巴道。

“想要什麽?”喻舟夜說。

“想要你床頭櫃抽屜裏面那塊表。”喻時九說:“不知道是誰送給你的,我看上了,送給我吧。”

“新年禮物。”他說。

喻舟夜有些意外。

“你說的,我可以對你不禮貌。”喻時九撒謊道:“我睡不著就翻開看到了,包裝盒都那麽好看。我不管是哪來的,反正你弟弟想要。”

“你還欠我新年禮物呢。”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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