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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盛大燦爛 就連要給他一個家,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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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盛大燦爛 就連要給他一個家,都想好了……

今天的車沒有直接開進去, 在院子外就停下來。

喻時九轉頭去看喻舟夜:“後備箱有東西帶進去嗎?”

他看著喻舟夜熄火,張伯也沒有出來接,跟著下車。

“沒有。”喻舟夜走在他身邊道:“回家吧。”

“奧。”喻時九挨著他哥往院子裏走, 跟他想的一樣,搞了點小動作想要去摸他哥的西裝下擺。

今天喻舟夜穿的是深灰色的休閑西裝, 衣領上有祥雲的暗紋的,應該是臨時出門, 隨便換的。

不過很用心,因為這是個春節。

自動識別的院門打開, 兩人一起踏進去, 喻時九垂眼錯開了半步, 如願以償碰到了他哥的衣擺。

同一瞬間,耳邊突然傳來煙花近距離沖出來的聲音, 四周亮起來。

喻時九擡眼, 兩側正燃放起一簇簇的煙火,從地面直直湧出來, 無數星星點點的火光, 組成的煙火花束, 比他還要高一些。

像一株株從他身邊長出來的,金黃色的、燦爛輝煌的叢林。

他終於碰上他哥衣擺的手指,都僵在了原地。

剛剛平息下去的情緒,毫無征兆地覆現。

喻時九轉頭看向喻舟夜。

對方接收到他的視線, 面上仍舊是一慣的鎮定和穩重。

“怎麽不走了。”喻舟夜說:“青春期的孩子, 需要人牽著手, 才能走回家嗎。”

“……對。”喻時九壓了壓喉嚨:“要我哥帶著我,我才能回家。”

喻舟夜卻笑了,火樹銀花印在他眼裏, 勝過世間萬千。

“回家的路,你隨時可以走。”他說:“我會看著你的。”

喻時九呆呆地看了他會兒,轉頭向前邁出一步。

落地的剎那,金黃色輝煌的叢林就從他腳邊蔓延,拔地而起,盛放在他周圍。

他忍不住攥緊手心,一步又一步 ,走得小心又緩慢。

跟隨他的步伐,煙火燃遍了他前行的路。

他仿佛能感受到覆天蓋地地星光,全部都灑向了他。

喻時九獨自一人的時間太長了,無情刻薄,生冷反叛的時間也太長了。

從來沒有人這樣盛大地歡迎他回家。

更沒有人,會願意把世間燦爛的浪漫,都捧到他面前。

一地的星光,這裏成了他的宇宙。

喻舟夜,就是他宇宙的中心。

他走過花團錦簇的花園,煙火照亮了冬日被精心照料,綻放開來的月季花。

他走過精巧的人工湖,煙花變得溫柔,和湖水蕩漾的荷花燈相依相偎。

他走過門前的石子路,煙花化成溪水般在他腳下流淌。

喻舟夜在他身後,跟著他的步調走到大門外,房頂忽然炸開來好幾下升空的劈啪聲。

喻時九擡頭一看,屋頂後面升起來幾縷淡淡的煙霧,到了半空,忽然炸出來盛大的一朵朵的煙花,此起彼伏。

碎掉的星光,在半空中再次爆炸,變成更小的,顏色更豐富的花朵。

將這場童話般的除夕夜,徹底變為一場震撼人心的夢幻的電影。

整個別墅,都像是幻想裏的童話,走進了現實,而他,是被所有珍愛匯聚一身的小王子。

王子的南瓜車,可以不止接公主的,也可以來接小王子。

喻時九回頭看一眼溢滿整個院子裏的星光,煙火燃放的時間很長,一直沒有熄滅。

他站在這裏,此時此刻,想做喻舟夜的公主。

如果童話故事裏,王子的結局,只能和公主在一起,不能和小王子在一起,那他無比地想要牽上喻舟夜的手,成為他的公主。

走入他給自己的童話裏,永遠地、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喻時九不知道喻舟夜花了多少心思,需要做多緊急的申請,還有覆雜的煙花的備案和檢測,場地的檢驗審批,才能讓他在家裏就看見這場盛大的,來自除夕夜的歡迎儀式。

因為那句“所以不能帶你去看煙火”,他的哥哥會把燦爛的星光,直接搬來家裏,讓自己看。

林阿姨說,外面冷,濱海今年降溫了。

可是濱海,從古至今,從來也不會下雪。

這樣潔白美麗的東西,縱使天氣再寒冷,從來不會落在他在的濱海。

從前不會,因為他會親手踐踏,一再地拋棄,會踩在腳下來厭惡。

所以他活該,到死也沒見過。

現在他的哥哥,仿佛在永遠不會下雪的濱海,為他下了一場綿厚而清澈的大雪。

“哥。”喻時九走過煙火為他而盛放的每一步,看向喻舟夜,輕聲道:“你是全世界,整個宇宙,最好的哥哥。

喻舟夜摸了摸他的頭,說:“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喻時九道。

可我不是個好弟弟。喻時九想。

我還沒牽上你的手,當下,卻已經只想要吻你了。

“我……”喻時九在進門前停下腳步。

喻舟夜跟他一起停下來:“嗯?”

“哥。”喻時九的眼裏有煙火剩下的絢爛,帶著星星點點無法熄滅的灼熱。

他看著喻舟夜,幾次欲言又止。

對方給足了耐心等他開口。

“我、我很想你。”喻時九最終道。

喻舟夜的面上浮現出他見過的那抹溫柔。

在他那場荒唐之後的床上,喻舟夜也會這樣帶著深沈的溫柔撫摸他的頭發。

“知道回家的路怎麽走了嗎。”喻舟夜說。

“知道了。”喻時九道。

“進去吧,外面冷。”喻舟夜道。

“哥,你不抱抱我嗎?”喻時九面上的表情各位認真,再次道:“我很想你。”

他說著展開雙臂。

他緊緊盯著喻舟夜的神情,所以沒放過他一閃而逝的遲疑。

他會懷疑什麽呢?

他又在猶豫什麽,衡量什麽?

不過很快,他就得到了回應。

他哥,是不會讓他失望的。

喻舟夜擡起手,攏住喻時九的後背,給他的除夕夜畫上完美的句號。

“跑得挺快。”喻舟夜在他耳邊輕聲說。

喻時九知道是說那天,他把他哥折騰了一晚上,自己卻天還沒亮,就從喻舟夜的房間裏離開,然後躲了起來,沒再見他。

他抱著喻舟夜,一點兒也不想放開。

過了會兒,喻舟夜已經松開手,他才道:“我怕你覺得我惡心。”

喻舟夜和他相對而立,目光落在他臉上。

烏黑的眼眸幽深而寂靜,喻時九望不到底,他很少能看清楚他哥。

他連那是不是生氣都看不出。

“我相信你。”喻舟夜停頓須臾,道:“你說你是憋久了,你沒病。我就信。等你覺得有問題了,我會帶你去看醫生。”

喻時九千想萬想,也沒想到喻舟夜會給他這種答案。

這種把他那話當真的答案。

官方到沒有一點遺漏,還直白挑明到讓他想繼續的路子都堵死了。

“如果不是呢?”喻時九問。

“我的弟弟很健康。”喻舟夜安撫似地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臉頰:“你擔心,我可以帶你去體檢。”

“如果我是心理有病呢?”喻時九直直看著他,不肯罷休:“如果我就是喜歡這樣呢?”

喻舟夜沒有回答。

屋外的冷空氣,已經將他的手指浸透,他想他哥的手也會冷。

可話到這個地步,他這會兒沒辦法去拉起他哥的手為他捂熱。

等不到喻舟夜立刻給出的答案,喻時九索性豁出去道:“你那天問我,是不是喜歡你對我講話,其實你看懂了是不是?我什麽反應你都看清楚了,你想問的是……喜歡你對我下命令嗎。”

“對不對?”喻時九耳根滾燙,卻一點退卻的意思也沒有。

“小九,這種事,你不用和我交代。”喻舟夜說:“你有你的隱私。在這上面,我不會幹涉你。”

“你既然都問我了,那我這樣解讀,有問題嗎?”

喻時九不理會他的一言以蔽之,非要扯清楚道:“我說得,對不對?

喻舟夜看著他:“嗯。”

喻時九覺得自己的臉都燒了起來,他沒想到喻舟夜會那樣堵他。

也沒想到自己為了要個答案,連這種事也能拿出來跟喻舟夜對峙對。

他頂著熱燙的面頰道:“如果我喜歡呢?如果我回答你,我就是因為喜歡,所以才會那樣呢?”

喻舟夜緘默片刻,道:“那我會幫你考量好你的對象,判定好他適不適合和你深交,控制好你受到的影響,照顧好你。”

喻時九忽然想笑。

他挺高興的,真的很高興。

這是他過得最好的一個除夕夜,他擁有了全世界。

擁有整個宇宙最好的哥哥。

但是他沒說破的話,也被喻舟夜就此終止。

他實在不應該在這麽美好的時刻來煞風景,影響他哥的新春。

他太急躁了。

沒碰上他哥的手指,就已經想要跟他纏綿到生命的盡頭。

“我也不知道。”喻時九輕巧地笑了笑:“可能就是憋的。也可能是我真有病了。”

沒病,怎麽會想要給自己的哥哥□□人。

他現在提到這個,除了耳根熱一些,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了。

甚至好像在當著面褻瀆他哥,還能獲得一些邪惡的自私的快感。

這些能夠被他化作成簡潦草的慰藉,用來填充他對他哥的空虛的幻想。

“別怕。”喻舟夜道。

“我不怕。”喻時九說:“我有我哥,我什麽也不怕。”

他打開門,屋子裏暖氣充足,瞬間半個人暖和起來。

喻再拉住喻舟夜的手腕,帶著他進屋,門一關,整個人都暖了。

“大少爺,小少爺,你們進屋了。”張伯正好端著一個食盒過來。

“驅寒的湯嗎?”喻時九問。

“是。您和大少爺的。”張伯說:“還有一碗冰糖紅棗蓮子羹,是給林夫人準備的,她還在家裏等你們回來。”

“她還沒睡?”喻時九問。

“林夫人和老爺一樣,都是講究這些的,她說家裏有你們倆個小孩子,要給你們守歲的。”張伯說。

喻時九頓了頓,伸出手:“給我吧。”

張伯看了一眼沒說話的喻舟夜,這才把食盒交給他。

“這裏面有小銅爐給每碗都暖著,小少爺取用的時候要小心,別燙傷了。”張伯關切道。

喻時九:“我知道了。”

“葉子嬸還在嗎?”喻舟夜問。

“她剛從大廳回廚房去了,忙著準備明天的團圓飯。”提到這個,張伯面上的喜色掩蓋不住。

“喻家很多年沒有坐在一起吃團圓飯了,大家都高興呢。”張伯一再往兩位少爺的身上看:“老爺如果知道,也會很高興的。”

“你怎麽知道我們會在一起吃飯?”喻時九問。

他可是前幾年在家裏過年,一個屋檐下,也不會去跟她們坐一張桌子。

張伯面上有一絲尷尬,喻時九才想起來,張伯和他,是什麽都說過了。

正想圓起來,就聽喻舟夜說:“因為我告訴他們,今晚你回家了,明天我們就和媽媽一起吃團圓飯。”

“你這麽確定我會回來?”喻時九問。

“不確定。”喻舟夜說。

“那你……”喻時九想到那輛默默等候在江城小區門口的車。

喻舟夜來的時候,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把所有,無形的溫柔和能看見的浪漫,都準備好了。

就連要給他一個家,都想好了。

他哥,喻舟夜,活到現在,兩輩子,因為自己的不懂事,從來都沒在除夕的時候跟父母團聚過,卻費盡心思方方面面地周到,為他準備好了一個家。

喻時九不知道怎麽去表達,他哥對他早已經超過了所有語言能概括的。

對他說感激兩個字,就像地上的塵土般廉價,什麽也不是。

“我的錯。”他道:“我不該……”

“不提這些。”喻舟夜打斷他:“要吃團圓飯,才像一家人,你走前面,去見媽媽吧。”

喻時九把手裏的食盒握緊,往大廳裏走。

“林阿姨。”喻時九看見她就先叫出了聲。

正在縫制香囊的林婉清回過頭,直接楞住,眼看喻時九朝他走來。

這個小少爺真的在這種日子裏回家了,還是來見自己,她著實意外又驚喜。

“媽媽。”喻舟夜跟在後面出現,直接坐在她身邊去:“小九明天跟我們一起吃團圓飯,今晚就早點休息吧。你前陣子才做了手術。”

林婉清難得有些性子般撇了他一眼,然後道:“除夕晚上不守歲,家裏的小朋友們要被怪獸吃掉的。”

喻時九笑了:“林阿姨,您還信這個呀。”

“你們年輕人,鬼神,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林婉清低頭把繡的荷包縫上口:“我們這些老人守就好了。”

喻時九一邊把食盒裏的小瓷碗一個一個地用裏面的墊布拿出來,一邊接話道:“誰說我不信了。我也要守歲。”

喻舟夜看了他一眼,喻時九抽空朝他遞了個明目張膽地得意和挑釁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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