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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要見他 “我找我哥,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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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要見他 “我找我哥,天經地義。”……

喻時九在淋浴底下站了很久,暖和的水流把夜裏受到的寒意全部驅散,久到手指的指腹都開始微微發皺。

關掉水,他走到鏡子面前,對著裏面活生生的身體無聲審視。

重生這件事已經足夠離奇,揭開了他以前從未了解過的喻舟夜,更加撼動人心。

從血緣上看,在這個世上,跟這具身體唯一還有聯系就是喻舟夜了,讓他靈魂糾纏,不死不休的也是喻舟夜。

他和他這個私生子哥哥,越看越不像。

如同初見那一面,身負重擔,禮節周全,高貴優雅的喻舟夜,仿佛才是真正該出現在這個家裏的主人。

他比自己更像是喻家名正言順的繼承者。

喻時九以往對此充滿嫉恨和唾棄,驀然回首,自己前世今生,的確從未做好一個喻家的後輩該做的事情。

從小被溺愛,長大被縱容,永遠有人給他收拾爛攤子。

……但是他卻一直有一個默默為他遮風避雨的哥哥。

盡管喻舟夜的出身是他們之間的一根刺,是難以消失的一道坎兒,喻舟夜也在盡自己所能,給了他一個家。

他撐起這個家的時候,才十七歲。

上一世自己十七歲的時候,又在幹什麽呢?

在抽煙喝酒,打架逃學,在課堂上睡覺打游戲,在一次次闖進喻舟夜的會議室攪局,在有外人在場的時候尖酸刻薄、不留情面……

在毀了自己,還試圖以此毀了喻舟夜,拉著喻家一起下水。

直至此刻,喻時九終於肯承認,喻舟夜是他的家人。

他們之間有血濃於水的、斬不斷的聯系。

喻時九知道他明白的太晚了,所以讓自己盡快收拾好情緒。

可是一想到喻舟夜今天經歷的兇險,他的心沈沈地往下墜。

走出浴室的之前,他記得喻舟夜說過的話,改掉不健康的習慣,擦幹頭發,然後拿吹風機吹幹了才出來。

手機已經在桌上作響,有人發消息過來——是李正安。

-喻少,喻總贏了,你要的東西我需要找個機會開權限,下個周之內交給你。

喻時九的目光緊緊貼在“贏了”這兩字上。

喻舟夜在比賽之前,被他大吵大鬧地發狠砸了車,卻只淡然地問他……

“你下註了嗎?”

“那就押我贏吧。”

在倒計時的紅燈以此熄滅前,那張刻骨銘心的臉,溫柔地告訴他“贏了就帶你回家。”

……贏了,才能活著帶他回家。

喻舟夜做到了。

太過濃烈的情緒,和兩輩子翻轉過來的事實,讓他稍微一想到那副義無反顧去赴死之前,還對著他哄孩子般夾雜著溫柔的神情,就有些克制不住。

喻時九給李正安回了個“好”,就在立刻去找喻舟夜和獨自冷靜一會兒之間,選擇從衣櫃裏拿出來喻舟夜交給他的資料翻看。

心是完全靜不下來的,沒看幾句就想要知道喻舟夜現在檢查到那一步了?有結果了嗎?

於是他在網上開始查找伊寧制藥近年的新聞,寥寥無幾,都是一些註冊的信息,除了報道過伊寧的董事長扶持了自己的大公子伊元為總裁以外,剩下就是一些早年伊寧的研發成果報告。

喻時九想要快一些地了解喻舟夜所面臨的麻煩,更想要快一些進入到那個世界裏面。

這次他不經猶豫,拿上搜到的少許資料,上樓去找喻舟夜。

“喻少,有事找?”剛走上樓,是程珂從一個房間裏出來,目光看向他手裏的紙張。

喻時九註意到,他同時關上了身後的門。

他朝著那道門走過去,直接道:“對。有點事想問我哥。”

“你哥?”程珂似乎是第一次從他嘴裏聽到這樣的稱呼:“看來你哥沒白傷著。”

喻時九眉頭一皺:“他檢查完了?結果怎麽樣?”

“按照我和喻總的保密合同,我不會透露任何有關他身體情況的細節。”程珂說。

“回來的時候你不是說他傷到了嗎?”喻時九說。

“那是以喻總朋友的身份,你也在現場,你看到了,他賽車的時候,身體受到了很猛烈的沖擊。”程珂說:“現場以外的地方,我得按照約定辦事。”

喻時九有些著急:“那就我看到的,他手臂骨裂了,嚴重嗎?要怎麽處理?腿現在怎麽樣?筋骨傷到什麽程度了?內臟呢?內臟也會痛的!”

他沒意識到自己著急像只張牙舞爪地在撲騰的小狼狗,聲音大得能影響到門裏面的人。

“喻總需要靜養。”程珂看一眼身後:“這扇門是沒有隔音的。”

喻時九碰了個釘子,對方的理由又無懈可擊,他把手裏打印出來的幾頁紙捏得發皺。

“那你呢?”喻時九把聲音放小一下,氣勢卻更加強硬:“你是特意來這兒守門的嗎?”

“是。”程珂點點頭:“喻總他不習慣休息的時候有人在身邊,我在這兒如果裏面搖鈴了,能聽見。等他今晚睡踏實了,我再走。”

不習慣有人在身邊?

喻時九楞了,瞬間想起之前喻舟夜為了應酬喝酒過量傷了胃,那天夜裏,他問自己要不要一起睡。

……是因為他說他做噩夢,那是父親走了沒多久的時候。

他身體不舒服,盡管不習慣有人在身邊打擾他的休息,也會因為自己一句做噩夢想要陪著他。

喻舟夜無時無刻不在用自己能做到的一切來關心他。

喻時九那天是倉皇逃走的,因為喻舟夜太漂亮了。

白天鵝陷在深藍色的夜晚裏,躺在柔軟的枕頭上,發梢都溫柔地垂下來的樣子,很幹凈,帶著點神秘和聖潔。

也有不可忽視的性感。

再想起來這事,喻時九有些臉紅,睫毛低垂。

他哥任何時候,哪怕是自己難受的時候,也在關心他,他跑什麽啊……

“要不喻少等明天早上再來吧。”程珂說。

話音剛落,門從裏面被拉開,是小孟走出來了。

他先是看向門口站著的喻時九:“喻總問你有什麽事,不著急的話他過幾天再處理。”

“我……”喻時九是帶著問題上來的,這會兒卻問不出一點,眼神倒是忍不住地往門縫裏面望。

方才忍耐那麽久都沒上樓的冷靜,一秒也冷靜不下來。

就這麽幾步路的距離,他就可以看到喻舟夜。

他會因為自己砸他的車,就不再願意跟自己待在一個房間裏了嗎?

會不願意再讓他一起過夜嗎?

他來是想、是想看看喻舟夜的傷,想給病人陪床的。

他心裏很慌,他要看著喻舟夜,要親眼見到他才能安心。

“喻少?”小孟看他急迫的視線,小聲說:“如果是公務,眼下只能放一放,私事我……”

“私事!”喻時九立刻道:“你們誰也別想攔我。”

話已出口,好像有了底氣似的,直接把門全部推開,看著裏面,對身邊兩個人道:“我找我哥,天經地義,他不讓別人陪他,不可能不讓我陪。”

吃過藥、處理完外傷、剛休息下來的喻舟夜被他的聲音徹底吵醒,睜開眼看向他。

從剛才就開始聽到門外有不安靜的動靜,這會兒看見來源了。

“喻總。”小孟連忙低下頭:“對不起。是我的疏忽。”

喻舟夜卻什麽也沒說。

臉色不正常的蒼白,目光也因為受傷而帶著疲倦。

“我不會動手的。”喻時九在短暫的沈默朝喻舟夜說。

他把語氣盡量克制地放平,他從沒看過喻舟夜能被傷成這樣,他看起來很累。

好像白天鵝的潔白的羽翼上面都沾染了鮮血,看得眼睛發酸,心揪成一團。

喻時九往裏走了兩步,小孟伸出手想攔著他,喻時九自己先搖搖頭,像是面對一件易碎珍貴的瓷器。

重覆道:“我不會動手的。我不會趁機傷害你。我是著急才砸你的車,我不想看你去送死,我怕……我怕我哥沒了。”

他越說,越沒底氣,用力壓住情緒,有些小心翼翼地問:“所以,哥,能不能讓我陪你。我有好多事想問你,我會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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