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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番外十:少年十四之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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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番外十:少年十四之煩惱

我叫胤禵,是紫禁城中最小的阿哥。

我自幼便可稱得上含著金湯匙長大的,首先呢,汗阿瑪和額娘都很愛我。

尤其是額娘,將我照顧的無微不至。其次,我是這紫禁城中最小的孩子,哥哥姐姐們都讓著我,對我很寬厚仁和。

但即使再幸福的日子也會有煩心事,困擾著我的煩心事有兩樁。

第一樁,是我與額娘長得不太像。

第二樁,是我覺得四哥始終不太喜歡我。

我與額娘長得不太像這件事,隨著我年齡越大就顯得越為明顯。

事情的起因是我聽到了兩個小宮女的談話,那年我還不到五歲,正在坤寧宮附近瞎溜達,就聽見兩個年紀不大的宮女在那裏竊竊私語。

“十四阿哥越來越大了,瞧著卻是與皇後娘娘不像!”

“是啊,我也覺得不像,不過雖與皇後娘娘不像,和四阿哥倒是像的!”

“對啊十四阿哥和四阿哥也太像了,我都覺得有些吃驚了。你說這十四阿哥會不會是萬歲爺流落在民間的孩子,為了掩人耳目所以將他帶了回來,養在皇後娘娘名下,所以才與皇後娘娘不像的...”

“你是民間的話本子看多了吧!”另一個宮女奚落道,“這等子不切實際的傳聞,你居然也能聽到耳朵裏!”

“咱皇後娘娘如此心善,我倒是覺得真有可能。”那個宮女還挺執著的,“唉,我覺得皇後娘娘在我心中的形象更加光輝了,她待十四阿哥那麽好...”

宮女們走遠了,她們說的話卻還停留在我耳畔。

而且,從她倆的對話中,我得到了如下幾樁信兒。

第一,我與額娘長得不像。

第二,我與是四哥生得很像。

第三,我與四哥生得很像是件奇怪的事兒。

第四,我說不定是汗阿瑪在外面和野女人生的野孩子...

我從小便善於總結,這些,都是我自個兒總結出來的,但這些仔細推敲,我又覺得這些話似乎話中有話,比方說我和四哥是兄弟,就算生的像也是不奇怪的,為何宮女們會用那種奇怪的語氣說起來這件事呢?

聰敏的我多方打聽,竟然得知了一個驚天事實。

原來四哥居然不是額娘生的!

我極為震驚,看四哥與額娘親厚的樣子,我一直以為他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哥哥,沒想到四哥居然不是額娘親生的!

那也難怪四哥與我不親厚了,大概他和十三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吧!

可是又經過我多方打聽,原來四哥親生的額娘已經不在了,他自幼便跟著我額娘,兩人與親生的無異。

難怪四哥沒那麽喜歡我,對我總是淡淡的。

可他和十三也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啊,他們兩個為何如此親厚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在我求知問索的這個過程中,我漸漸長到了六歲。

很多事情我也瞧的更加明白了,但四哥和太子哥哥與額娘的關系都非常的好。我自然知曉太子哥哥非額娘所出,額娘也生不出這麽大的兒子,可是四哥與額娘,看起來真如同親母子一般啊!

若有一日有人告知於我說我不是額娘親生的,我想我都不會如此奇怪!

但,我到底是不是額娘親生的啊...

為何我與額娘長得不像呢。

於是才剛剛六歲的我,已經陷入了人生的一個懷疑階段。

經過我的留心觀察,覺得知凝姐姐與額娘生的也不太像,而且知凝是個傻大姐,大大咧咧的,與額娘的性子也不像。

會不會我們都不是額娘親生的,而是額娘抱養來的呢?

我冥思苦想,也得不出答案,璧柔姑姑見我在宮院發呆,一邊收著額娘晾曬的辣椒一邊問我。

“十四阿哥,您獨自在那琢磨什麽呢?”

我靈機一動,決定套璧柔姑姑的話。

“姑姑,我額娘生我的時候是不是很辛苦?”

璧柔姑姑拾著辣椒,一點都沒帶猶豫的。

“皇後娘娘生十四阿哥的時候倒是還好,比生八公主的時候順利多了!”

咦。

看樣子不像是在騙人啊。

而且我了解璧柔姑姑,她素來沒什麽心機的,自然也不會偽裝騙人,若是辛月姑姑說出這些,我可就要想上一想了。

我決定再試探上一探。

“璧柔姑姑,你覺得我生得更像額娘還是汗阿瑪呢?”

璧柔姑姑擡起頭,盯了我好一會兒,才搖搖頭,猶豫地說:“奴才...瞧不出來。”

果然...

我有些失望。

“不過,十四阿哥與四阿哥生得當真是像啊,果然兄弟之間,不論什麽都是騙不得人的。”

這已經不是我頭一回聽到這種說辭了。

為何偏偏是四哥呢?

為何不是與其他兄弟呢?

我又陷入了新一輪的沈思。

額娘說我時常沈思,瞧起來就像是一個哲學家,我不明白什麽叫哲學家。

額娘說,就是經常思考一些很難很難問題之人,我覺得額娘沒有說錯,我的確經常獨自琢磨一些難題,琢磨來琢磨去,也琢磨不出個結果來。

我自幼便力大無窮,五六歲之時便能上馬射獵,大哥哥很嫉妒我的天賦和力氣,總提出要跟我比試,我很想不通,我一個小孩子,就算贏了我,又哪裏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了?

可大哥哥好像意識不到這個問題,總是叫嚷著要打敗我,隨著我年紀越來越大,大哥哥的這個願望也越來越強烈。

我十四歲的時候,已經成長成了一個身高腿長,玉樹臨風的少年。

這可不是我的自誇,這是宮人對我的一致評價,而且往往後面還會補上一句。

“這十四阿哥生得和四阿哥當真是像啊,簡直和四阿哥以前一模一樣!”

這個疑惑一直從我六歲到了我十二歲,我現在依舊是想不明白,我到底為什麽與四哥生得如此像。

汗阿瑪幾乎每年都要帶我們去木蘭圍場,這期間會在避暑山莊住下。木蘭秋狝是大哥哥最喜歡的活動,因為他覺得自己每年都可以在這項活動中大放異彩,所以他會提前準備很久,等著在狩獵中獲得眾人誇讚。

我承認,大哥哥的確是對此類活動愛得深沈,大哥哥也的確是有那麽一點點天賦傍身的,但我覺得大哥哥有些太自命不凡了,老是覺得自個兒在此方面就沒有敵手了似的。

而且,他總喜歡抓著我較勁。

雖然大哥哥已經是三十歲的人了,可這心智卻是不一般的不成熟,胤禵對他的行為嗤之以鼻。

我雖然射箭很有準頭,但我卻不愛射獵,因為額娘不喜歡,額娘覺得這類行徑太過於殘忍,但這是大清一直以來的傳統,額娘也不好說什麽。

今日我射箭時就故意失了準頭,放走了一只鹿。

哪知這恰好就被一直緊盯我的大哥哥看到了,他立馬策馬過來嘲笑我。

“胤禵,你瞧瞧你不行了吧!連只鹿都射不到!”

我原本都不跟胤褆一般見識的,可是今日許是胤褆的口氣太過於得意,叫我聽著很不舒服,於是我直接拉弓搭箭,只瞄了一眼,就輕輕松松地就射中了遠處靶子中的紅心。

胤褆頓時目瞪口呆,我的此等行徑,落在他眼裏,那就是□□裸的挑釁啊!

於是大哥哥便纏上了我,非要我跟他比試,我也不是那等子怯懦退縮之人,於是我就堂堂正正地與大哥哥比試了一番,然後意料之中地贏了他。

大哥哥頓時像一只暴怒的獅子,要纏著我再與他比試一番。

可我卻想回去,喝額娘新做的牛乳茶呢。

我不理會大哥哥的糾纏,徑直就走,這更惹怒了大哥哥,他覺得我很是輕視他,在我耳邊喋喋不休。

就在這時,我們遇上了四哥。

四哥果不其然地又和胤祥混在一起,胤祥臉上紅撲撲的,手裏握著弓,一臉崇拜地望著四哥,四哥正叮囑著他註意身子。

“你打小身子便不好,若是身子有什麽不對勁的要及時說,切不可藏著掖著...”

哼,四哥可從未這般關心過我。

我沒打算與四哥說話,但大哥哥卻揪住了四哥,滿臉憤怒。

“胤禛,你不知道胤禵有多過分,他居然挑釁我,挑釁我你知曉嗎!”

大哥哥嗓門洪亮,我清楚地看到一只原本停留在枝頭的飛鳥,聽見大哥哥的怒吼後就飛走了。

四哥不明所以,看看我,又看看大哥哥,而後笑著對大哥哥說。

“大哥,十四不是這樣的人。”

“不是什麽人!”大哥哥頓時更憤怒了,“我方才與他說話,他都不理會我,一點都不知禮數!皇額娘雍容大方,怎麽會生出你這樣的孩子,你與皇額娘,當真是一點都不像!”

本來我還不生氣,但胤褆的話徹底激怒了我。

(怒的我連大哥都不願稱呼於他了!)

我平生最厭惡之事,就是旁人說我與額娘生得不像!

我直接冷哼一聲,看向胤褆。

“大哥這話說的不對吧,是你非纏著我比試,我贏了你,你卻要生氣,這是什麽道理?難道,大哥就如此輸不起嗎?”

胤褆聽了之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那模樣滑稽極了。

但我可沒打算就此放過他。

“大哥不止一次地找我比試,可是每一回的結果都不盡如意,幾乎屢戰屢敗,但大哥卻愈戰愈勇,非要纏著我。要我說,大哥有這功夫,還不如好好提升自個兒,爭取早日能贏過我才是。”

我講話一點都不留情面,胤褆方才還兇巴巴的,像一只瘋狂的獅子,可是如今他卻啞口無言了,表情委屈,如同受了屈的小媳婦一般,臉孔迅速垮了下來。

“胤禛,你看他...”

我甚至隱隱覺得胤褆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哭腔。

“他居然這樣說我!”

我不想再理會他,反正話已經說出口了,胤褆憤怒地註視著我:“我要去找汗阿瑪,叫汗阿瑪懲罰你!”

“是嗎。”我一點都不害怕,輕輕松松地一笑,“大哥盡管去汗阿瑪面前說,到時候我便說你欺負我年紀小還惡人先告狀,看他是信你呢還是信我呢。”

“你你你你你你!”

胤褆已經氣的說不出話了,我卻覺得心情大好,誰叫他說我額娘不像呢,旁的我都可以忍,唯獨這個我絕不能忍!

“胤禛,你可要為我作證啊。”

胤褆委屈地拉住四哥的衣角,神情別提多委屈了。

我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也不再理會,拔腿就走。

反正四哥也不會向著我的,說不定這一回,反而會對我的印象更差了。

反正我也不在意的。

四哥在後面喊我。

“胤禵!”

我裝作沒聽到,但四哥居然一路追了上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這才扭過頭來,咦,胤祥怎麽沒跟在他身邊。

反正四哥也是趕來訓斥我的,我冷著一張臉,也不主動跟他說話。

“胤禵,你平日裏瞧著乖巧聽話,沒想到也是個有脾氣的。”

四哥的語氣很溫和平靜,甚至還帶著一股子笑意。

我悶不吭聲,在心裏默默說,你與我接觸又不多,又怎知我是個怎樣的人。

在旁人面前自然要偽裝一番,只有在額娘面前是不用偽裝的。

“你大哥哥他就是這麽個性子,以前也常纏著我比試的。”

咦,四哥好像不是在訓斥我,聽這口氣,倒像是在安慰我一般。

“有一回啊,他非要纏著我打雪仗,我卻將他打的落花流水的...那時候我還是個小娃娃呢,大哥將此視作奇恥大辱,不止他挨了打,還挨了汗阿瑪的訓呢...”

四哥卻突然不說了,我扭頭望向他,只見他神情中帶著一種淡淡的憂傷,好像想起了什麽人一般。

“四哥現在瞧起來成熟穩重,沒想到以前也有這麽一面。”

鬼使神差的,我主動岔開了話題,直覺裏不想看到四哥臉上這麽失落的神情。

“我以前可比你淘多了。”四哥像是想起了什麽往事,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前我跟保成哥哥,和大哥的矛盾可不小,後來才發覺大哥並不如表面上看起來一般。他這個人,脾氣急,做事不經大腦,但本性卻還是好的,而且他從小到大都是如此幼稚,咱們讓著他點兒便是。他這個人最大的好處,就是不記仇,下回估計他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四哥好像從未與我說過這麽多話,我們雖是兄弟,但從小到大交流都不多。我甚至忽略了他對我說了什麽,我微微擡臉朝他看去,陽光正好,將他的側臉渡上了一層融融的金邊兒,他與我生得,的確很相像。

“四哥,你我為何生得這般像?”

我突然問。

四哥沒料到我會突然這麽發問,他楞了一下,隨即停下腳步,轉臉看向我。

“我們是兄弟啊。”

“可你與胤祥更為親近。”想到這,我就有些郁悶,“從小到大,我們都未好好說過幾回話。”

這下輪到四哥沈默了,他大概沒想到,我會這樣直截了當地說出來。

“胤禵。”

四哥沈默了許久,才擡起手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我的錯,一直以來忽略了你。”

“也不怪四哥,胤祥的確更乖巧懂事,性子也沈靜。”我心中的感覺有些覆雜,“況且我從小到大也不缺少人來關心,額娘很愛我,汗阿瑪也很喜歡我,還有各個哥哥,各宮嬪妃...”

“胤禵,不論你信與不信。”

四哥的語氣突然有些凝重。

“我們倆都是這世上,血脈最為親近的兄弟。”

我覺得四哥這話說的很是奇怪。

“四哥,我都知曉了,你的親額娘不是我額娘。”我扁扁嘴,“其實小時候我一直以為你也是額娘生的,心裏還埋怨過,為什麽你沒回來都是先抱胤祥,而看不到在一旁的我。”

四哥臉上的神情更愧疚了,他罕見地拉起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睛說。

“胤禵啊,我們兩個,今生都是帶著執念來找額娘的。而你,就是我的親弟弟。對不起,一直以來,忽略了你心裏的感受。”

哼,我才不在乎呢。

可為什麽覺得眼睛酸酸澀澀的。

四哥笑著摸了摸我的頭。

“一直以來,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喜愛你的人都非常多,你是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但是我不該就此認為,你就不需要來自於我的這份關心。胤禵,是哥哥的錯,哥哥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我的眼睛更酸了,而且我覺得四哥這話說的非常奇怪。

什麽叫不管以前,還是現在?

聽四哥的語氣,那以前好像已經很久遠了似的。

“胤禵,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宮找額娘吧。”

我點點頭,趁四哥不註意揉了揉眼睛,嘴裏還念叨著:“今日的風沙好大啊...”

四哥牽起我的手,他的手心幹燥,而又暖暖的。

“走,我們一起回家。”

...

遠遠望去,只見一個高挑俊朗的青年牽著另一個身形與他極為相似的少年的手,他們的背影映著恢弘的落日,兩個人周身也被渡上了一層柔柔的金光,好似兩人正從那地平線的夕陽裏走出來的一般。

獵場的風總是比外面的要大些,風聲烈烈,吹來了兩個少年口中的只言片語,那聲音清脆爽利,如懸掛在枝頭的一串淺風鈴。

“四哥,總有宮人議論我與額娘長得不像,還有人造謠我不是額娘親生的!”

“怎麽會呢,額娘生你的時候,可是痛苦了好一陣子呢,當時我和保成哥哥可焦心了,心想等你小子出來,一定要狠狠修理你一番!”

“其實我知曉大哥哥的性子,今日原本也是打算讓著他的,可他居然也說我與額娘不像!”

“沒關系胤禵,下回呀他若是再這麽說,四哥幫你出頭,我們一起叫大哥吃點苦頭!”

“好...”

作者有話要說:

腹黑小可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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