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 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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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遺忘

夏日的徬晚,五點過半。

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白日餘溫,但天邊已經開始染上一抹深藍。

餐廳外,輕柔的晚風拂過樹梢。

帶來絲絲涼意。

眼白被紅色的血絲所侵蝕,不清楚具體的時間,季知節只能從中午就守在這裏,一刻也不敢離開。

白色的修身T恤勾勒出曼妙曲線。

長腿被深色的牛仔布料包裹。

沈覺夏微微睜開眼睛,無聲地笑了笑,看沈汀寒的表現吧。

難道沈成澤…可他和方儀樂表現得那麽恩愛,總不可能是假的。

沈茗隱約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她又興奮又害怕,最後決定偷偷找人調查一下。

沒等調查結果出來,沈成澤反而先找上了她。

“茗茗。”沈成澤示意她坐下,等沈茗坐在他對面以後,他才說道,“覺夏電腦裏的病毒文件,是你放的吧?”

沈茗身體一僵,她來不及思考沈成澤是怎麽知道的,紅著眼睛搖頭,“爸爸,你怎麽會這麽想呢?”

“我為什麽要故意弄丟姐姐的東西?”沈覺夏這樣子,一看就有問題,一系列檢查做下來,少說也得幾個小時。江輕瀾一直陪在她身邊,沈覺夏對她招了招手。

“你打電話給我媽媽,報個平安。”

她要是說打給沈茗,江輕瀾都能拒絕,可打給方儀樂,江輕瀾就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她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我打就是了。”

今天正好方儀樂和沈成澤都在家,沈覺夏沒和沈茗一起回家,方儀樂還問了兩句。

江輕瀾電話打過去的時候,方儀樂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沈茗在旁邊玩手機,沈成澤在書房。

沈茗看見媽媽猛地坐直了身體,表情也有異樣,她捏緊了手裏的手機,等方儀樂掛電話以後,才試探道,“媽媽,怎麽了?”

方儀樂臉色不太好,“茗茗,去叫你爸爸下來,你姐姐進醫院了。”

沈茗睜大眼睛,“進醫院了?”

她回想起沈覺夏眼角泛紅,嘴角溢血的模樣,心跳不念有些快。

沈覺夏犯病了?怎麽會突然又犯病呢,之前不是還好好的?

她在醫院,誰送她去醫院的,誰…也看見她犯病的模樣了?

沈茗站起身來,“媽媽,誰打的電話,會不會是…”

“是江家那個孩子打來的,她和你姐姐是同班同學,應該不會有錯,你快去叫你爸爸,咱們趕緊去看看。”

江家那位,那不就是江輕瀾!

沈茗腦海裏立馬浮現出了江輕瀾張揚囂張的模樣,還有她看沈覺夏時,毫不掩飾的迷戀和占有欲。

這樣一個瘋子,居然看見了沈覺夏犯病時脆弱又濃烈艷麗的模樣,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沈茗臉色也跟著沈了下來,方儀樂還以為她也是在為沈覺夏擔心,根本沒多想。

幾個人趕到醫院時,沈覺夏剛做完一項檢查,被江輕瀾扶著往外走,沈茗一眼就看見了兩個人親密的動作。

方儀樂和沈成澤只覺得江輕瀾熱心,沈茗卻是握緊了拳頭,下一秒就揚起笑容,迎了上去。

“姐姐,你怎麽樣了?”

她想去扶著沈覺夏,卻被江輕瀾給阻止了,對方一只手拉著沈覺夏的手臂,另一只手攬著沈覺夏的肩膀,就像把人抱緊懷裏一樣,臉色冷淡地看著她。

“覺夏身體不太舒服,你別碰她。”

方儀樂覺得這話未免有些太冷漠了,可看著沈覺夏蒼白沒有血色的臉頰,她又很認同這句話,甚至還站在江輕瀾那邊,對沈茗說道,“小江說的對,茗茗,你毛手毛腳的,別折騰覺夏了。”

沈茗咬了咬唇,恨恨地看了一眼江輕瀾。

她才是沈覺夏的妹妹,沈覺夏的親人,江輕瀾不過一個外人,憑什麽江輕瀾能,她就不能!

江輕瀾半個眼神都沒給她,只是緊緊地盯著沈覺夏看,“覺夏,你感覺怎麽樣。”

大概真是吃了藥丸副作用,沈覺夏好久都沒這麽難受了,她眉頭輕蹙,那股病弱的氣質越發明顯。

“爸爸,媽媽,讓你們擔心了。”

方儀樂抹了抹眼淚,“好好的孩子,怎麽會突然…”

沈覺夏唇角微勾,目光落在沈茗身上,她的眼眶有些紅,偏偏表情無比真摯,“小茗,你別擔心…”

沈茗的心像被一只手給緊攥著,呼吸都變得困難,她以為沈覺夏病怏怏的,自己會很高興。

可看著她虛弱無力的模樣,她卻忍不住心慌意亂,就像是在害怕什麽。

沈覺夏不能有事…

江輕瀾微不可查地哼了一聲,她攬著沈覺夏肩膀的手微微用力,迫使沈覺夏軟倒在她懷裏。

沈覺夏擡眸瞥了她一眼,下一刻就聽見江輕瀾用氣音說道。

“不許看她。”

沈成澤像是已經看穿了她的表演,冷靜道,“你還是太年輕了,思考的不夠全面,留下了證據。”

沈茗知道,沈成澤分明是已經確認了,她手指緊握成拳,“那爸爸你呢,做事難道就天衣無縫了嗎?”

沈成澤皺起眉頭,“你想說什麽?”

沈茗拿起手機,翻出那張圖片給他看,“這個人,爸爸應該不陌生吧?”

沈成澤面色微微一變,很快又恢覆了平靜,他看上去一點兒都不心虛,“說說你的目的。”

“我也是爸爸的女兒,爸爸不能偏心姐姐。”沈茗收起手機,背後出了一層冷汗,“我一向尊敬您,只要您不偏心,我就能守口如瓶。”

這是她第一次用這種態度和沈成澤說話,沈成澤冷眼看著她,最後笑了一聲,“好啊,我倒是沒看出來,你還有這膽量。”

沈茗心都緊了,卻聽沈成澤道,“你是我的女兒,我當然也疼愛你,和疼愛覺夏一樣,說不上偏心。”

沈茗心裏的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她和沈成澤達成了一致,“媽媽工作已經很忙了,不到必要時候,我不會拿這些小事去打擾她。”

至於什麽時候才算必要,那就說不準了。

沈茗走出書房,只覺得身心俱疲,唯一慶幸的是,結果如她所願。

她在公司越發活躍,還偷偷用好處收買沈成澤的秘書團,沈成澤也不知道發現沒有,至少表面上什麽也沒說。

沈茗手裏捏著沈成澤的把柄,再加上尹黎時不時地慫恿她,她心浮氣躁,越發把公司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甚至有時連沈成澤的話都不聽。

她的狀態很不對勁,身邊卻沒有一個人提醒她。

沈覺夏縱容著沈茗的行為,還暗地裏用尹黎的賬號給沈茗出謀劃策,教她怎麽對付自己。

主動教對手怎麽對付自己的,她大概也是第一個了。

這種表面平靜,暗地波濤洶湧的生活一直持續到沈汀寒打來電話。

“小狐貍,我明天就要去出差了,今晚出來陪我喝一杯嗎?”

沈覺夏一邊往外走,一邊笑道,“只是喝酒?”

沈汀寒的聲音順著話筒傳過來,充滿了暧昧。

“也可以做別的。”

沒有收到任何消息的手機。

關上手機,沈汀寒邁步走到她身側,“她沒有和你說什麽嗎?”

“什麽也沒說。”

整個人都快要鉆進地裏。

侍應生低著頭。

一個電話就能把沈覺夏喊走?

她怎麽不知道,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人存在。

想起之前的那些古怪細節,琥珀色的眼底泛著令人看不懂的暗色,蹙眉,沈汀寒與侍應生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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