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以死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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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戲？
方淮心裏癢癢的，可一想起之前問他好幾次，他都閉口不言，便梗著脖子道，“什麽戲我也不喜歡看，說不去就不去。”
“真的不去？”
“不去！”
元熠也不再多問，只一把將方淮攔腰抱起放在了院子裏的馬車上。
“元熠——你混——唔——混蛋！”
皇宮裏燈火輝煌，極盡奢華，文武百官競相恭賀六皇子大喜。
唯有昌華殿裏，一衣著華服的女子焦灼不安地來回踱步。
那女子看起來三十多歲，有些發白的臉上隱約可見年輕時的驚鴻模樣。
她沖這殿裏唯一的一個婢女道，“小麥，去看看李公公回來了沒有？”
那位被喚作小麥的婢女應了聲“是”便朝殿外走去。
小麥剛擡步，便有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娘娘，是李公公，李公公回來了。”
小麥語帶喜色。
那華服女子聽罷慌忙迎上前去，看到來人果然是自己翹首以待的李公公，頓時精神一振，
“李公公，怎麽樣？可是將信交給陛下了？陛下他怎麽說？會來嗎？”
“賢妃娘娘稍安勿躁。”來人正是之前一直在六皇子身邊的那位李公公，他瞧了眼華服女子身旁的小麥，欲言又止。
小麥看出李公公的顧忌，微一行禮便要避開二人的談話，被賢妃拉住，
“無妨，小麥是可靠之人。公公有話盡管直言。”
當日她一招失勢被打入冷宮，人人對她避之不及，只除了小麥，小麥在冷宮多年，深谙其中的生存之道，若非是小麥在冷宮對她百般維護，只怕她作為貴妃的最後一絲尊嚴都會被那些奴才給踐踏。
而這，是她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所以，在她心裏，只有小麥是她可以相信依靠的。
而小麥也依言並沒再要離開，只乖乖退到賢妃身後，垂眸低首，讓人看不分明她的表情。
李公公見賢妃對那小麥信任不已，便也不再顧慮，壓低聲音道，“娘娘的親筆血書，奴才是親眼看著朱總管轉交給陛下的，就在六皇子的婚宴上。”
“那陛下看過之後是何反應？”賢妃急急問道。
“娘娘親筆的罪己血書情真意切，奴才看了都忍不住要流下淚來，更不用說是陛下了。
娘娘放心，奴才看的真真的，陛下對娘娘的情誼還在，他今晚一定會過來的。”
“真的嗎？”賢妃有些不太確定，“可——今晚就是最後一天了啊。”
惜情丹維持藥效的最後一天啊，若是不能在這最後一天給陛下
餵下另一顆，那陛下非但再不會如以前那般對她恩寵有加，而且還會變本加厲地厭惡她。
以前有多寵愛，以後便會有多厭惡。
這便是惜情丹其中一個的代價，所以，她這麽些年來一直小心又小心，謹慎又謹慎。
可，沒曾想最後還是被那個聞人瑾給激急了。
若不是他收到消息說太後那個老太婆前些日子一直急於攛掇陛下要立聞人瑾為太子，她也不至於情急之下顯出謀害太後之事。
若不是因此被陛下冷落，她又何愁沒有機會餵陛下吃惜情丹呢？
“娘娘不必憂心，陛下一定會來的。”李公公將賢妃身上的華服使勁捏在手裏搓了搓，直到起了些褶皺放才罷手，“娘娘只管如往日那般，陛下一定會重新恩寵娘娘的。”
“嗯。”賢妃點點頭，漸漸有了些自信。
“陛下駕到——”
幾乎話音剛落，一道刺耳的聲音便劃破了這冷清的昌華殿。
“陛下、陛下來了？真的來了？”賢妃頓時喜出望外，慌忙讓小麥替自己整了整衣冠，然後便以一副姣弱之姿淚眼朦朧地迎上前去。
“陛下——”幾乎是看到皇上的第一眼，那噙在眼內的淚珠便簌簌地往下掉個不停，“罪妾叩見陛下——”
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
只一見，便勾起了覺歷皇帝往昔與賢妃的濃濃情意。
“怎的氣色如此不好？可是生病了？”
覺歷皇帝幾乎下意識地便急急扶起了行禮的賢妃，“那些奴才們都是怎麽伺候的？”
賢妃搖搖頭，啜泣道，“如今臣妾是戴罪之身，能蒙陛下皇恩，可以從冷宮出來親眼見證自己兒子成親已是大幸，還怎敢奢望有人前來伺候？”
覺歷皇帝這才發現清冷的昌華殿只有一個小婢女，“再怎麽說，你也是朕的女人，那些奴才們吃了雄心豹子膽不成，竟敢苛責於你？”
“沒有沒有——”賢妃慌忙擺手，“不怪他們，這、這是人之常情，臣妾都明白。
只是——”
賢妃“噗通”一聲跪倒在覺歷皇帝腳下，“臣妾欺瞞了皇上，臣妾有罪。”
小麥和李公公也連忙跟著跪下。
覺歷皇帝一楞，“你是說謀害太後一事？”
朱總管遞給他的血書裏字字句句都是賢妃的罪己詔，情真意切、字字血淚，尤其是最後說要以死謝罪，只為再見他最後一面……
若說之前是礙於他作為皇帝的威嚴和為人子的孝道，不得已必須要處置賢妃，那麽一見到那封血書，一看到說要見他“最後一面”，他便不可自抑心中潛藏的情誼和痛惜，所以，他無論如何也是要過來看看她的。
“不！”
誰知賢妃卻陡然轉了畫風，只是哭訴道，“臣妾並沒有謀害太後！”
“什麽？”皇帝驚，“那你的血書呢？罪己詔的血書啊——”
“臣妾騙了陛下，是臣妾有罪！
可臣妾說過從未謀害過太後，只是所有的證據都只指臣妾，臣妾無法自證清白，所以唯有出此下策將陛下引來這昌華殿，這最後一面也不過是要以死明志。
謀害太後一事，恕臣妾不認！死也不認！”
話音剛落，賢妃便猛地起身，向大殿中間的立柱上撞去。
“娘娘——”
李公公和小麥同時驚呼一聲，便飛快地起身向賢妃攔去。
最後，在緊要的最後一刻，堪堪將賢妃攔在了立柱前，二人懼怕地大聲啼哭道，“娘娘不可啊娘娘——”
小麥緊緊抱住賢妃，哭訴道，“娘娘你千萬不能做傻事啊——”
“別攔著我，別攔著！讓我去死！
既然陛下不肯相信我，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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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心裏癢癢的，可一想起之前問他好幾次，他都閉口不言，便梗著脖子道，“什麽戲我也不喜歡看，說不去就不去。”
“真的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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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熠也不再多問，只一把將方淮攔腰抱起放在了院子裏的馬車上。
“元熠——你混——唔——混蛋！”
皇宮裏燈火輝煌，極盡奢華，文武百官競相恭賀六皇子大喜。
唯有昌華殿裏，一衣著華服的女子焦灼不安地來回踱步。
那女子看起來三十多歲，有些發白的臉上隱約可見年輕時的驚鴻模樣。
她沖這殿裏唯一的一個婢女道，“小麥，去看看李公公回來了沒有？”
那位被喚作小麥的婢女應了聲“是”便朝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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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麥語帶喜色。
那華服女子聽罷慌忙迎上前去，看到來人果然是自己翹首以待的李公公，頓時精神一振，
“李公公，怎麽樣？可是將信交給陛下了？陛下他怎麽說？會來嗎？”
“賢妃娘娘稍安勿躁。”來人正是之前一直在六皇子身邊的那位李公公，他瞧了眼華服女子身旁的小麥，欲言又止。
小麥看出李公公的顧忌，微一行禮便要避開二人的談話，被賢妃拉住，
“無妨，小麥是可靠之人。公公有話盡管直言。”
當日她一招失勢被打入冷宮，人人對她避之不及，只除了小麥，小麥在冷宮多年，深谙其中的生存之道，若非是小麥在冷宮對她百般維護，只怕她作為貴妃的最後一絲尊嚴都會被那些奴才給踐踏。
而這，是她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所以，在她心裏，只有小麥是她可以相信依靠的。
而小麥也依言並沒再要離開，只乖乖退到賢妃身後，垂眸低首，讓人看不分明她的表情。
李公公見賢妃對那小麥信任不已，便也不再顧慮，壓低聲音道，“娘娘的親筆血書，奴才是親眼看著朱總管轉交給陛下的，就在六皇子的婚宴上。”
“那陛下看過之後是何反應？”賢妃急急問道。
“娘娘親筆的罪己血書情真意切，奴才看了都忍不住要流下淚來，更不用說是陛下了。
娘娘放心，奴才看的真真的，陛下對娘娘的情誼還在，他今晚一定會過來的。”
“真的嗎？”賢妃有些不太確定，“可——今晚就是最後一天了啊。”
惜情丹維持藥效的最後一天啊，若是不能在這最後一天給陛下
餵下另一顆，那陛下非但再不會如以前那般對她恩寵有加，而且還會變本加厲地厭惡她。
以前有多寵愛，以後便會有多厭惡。
這便是惜情丹其中一個的代價，所以，她這麽些年來一直小心又小心，謹慎又謹慎。
可，沒曾想最後還是被那個聞人瑾給激急了。
若不是他收到消息說太後那個老太婆前些日子一直急於攛掇陛下要立聞人瑾為太子，她也不至於情急之下顯出謀害太後之事。
若不是因此被陛下冷落，她又何愁沒有機會餵陛下吃惜情丹呢？
“娘娘不必憂心，陛下一定會來的。”李公公將賢妃身上的華服使勁捏在手裏搓了搓，直到起了些褶皺放才罷手，“娘娘只管如往日那般，陛下一定會重新恩寵娘娘的。”
“嗯。”賢妃點點頭，漸漸有了些自信。
“陛下駕到——”
幾乎話音剛落，一道刺耳的聲音便劃破了這冷清的昌華殿。
“陛下、陛下來了？真的來了？”賢妃頓時喜出望外，慌忙讓小麥替自己整了整衣冠，然後便以一副姣弱之姿淚眼朦朧地迎上前去。
“陛下——”幾乎是看到皇上的第一眼，那噙在眼內的淚珠便簌簌地往下掉個不停，“罪妾叩見陛下——”
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
只一見，便勾起了覺歷皇帝往昔與賢妃的濃濃情意。
“怎的氣色如此不好？可是生病了？”
覺歷皇帝幾乎下意識地便急急扶起了行禮的賢妃，“那些奴才們都是怎麽伺候的？”
賢妃搖搖頭，啜泣道，“如今臣妾是戴罪之身，能蒙陛下皇恩，可以從冷宮出來親眼見證自己兒子成親已是大幸，還怎敢奢望有人前來伺候？”
覺歷皇帝這才發現清冷的昌華殿只有一個小婢女，“再怎麽說，你也是朕的女人，那些奴才們吃了雄心豹子膽不成，竟敢苛責於你？”
“沒有沒有——”賢妃慌忙擺手，“不怪他們，這、這是人之常情，臣妾都明白。
只是——”
賢妃“噗通”一聲跪倒在覺歷皇帝腳下，“臣妾欺瞞了皇上，臣妾有罪。”
小麥和李公公也連忙跟著跪下。
覺歷皇帝一楞，“你是說謀害太後一事？”
朱總管遞給他的血書裏字字句句都是賢妃的罪己詔，情真意切、字字血淚，尤其是最後說要以死謝罪，只為再見他最後一面……
若說之前是礙於他作為皇帝的威嚴和為人子的孝道，不得已必須要處置賢妃，那麽一見到那封血書，一看到說要見他“最後一面”，他便不可自抑心中潛藏的情誼和痛惜，所以，他無論如何也是要過來看看她的。
“不！”
誰知賢妃卻陡然轉了畫風，只是哭訴道，“臣妾並沒有謀害太後！”
“什麽？”皇帝驚，“那你的血書呢？罪己詔的血書啊——”
“臣妾騙了陛下，是臣妾有罪！
可臣妾說過從未謀害過太後，只是所有的證據都只指臣妾，臣妾無法自證清白，所以唯有出此下策將陛下引來這昌華殿，這最後一面也不過是要以死明志。
謀害太後一事，恕臣妾不認！死也不認！”
話音剛落，賢妃便猛地起身，向大殿中間的立柱上撞去。
“娘娘——”
李公公和小麥同時驚呼一聲，便飛快地起身向賢妃攔去。
最後，在緊要的最後一刻，堪堪將賢妃攔在了立柱前，二人懼怕地大聲啼哭道，“娘娘不可啊娘娘——”
小麥緊緊抱住賢妃，哭訴道，“娘娘你千萬不能做傻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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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陛下不肯相信我，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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