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淮就這麽一路被膈應著，終於到了宮門口，剛要擡腳，小圈子便緊張地拉著他後退一步，對迎面而來的那人躬身行禮，“奴才給餘將軍請安——”

方淮看向來人，意外之極，“餘老爺？”

小圈子聽到方淮這般稱呼，急忙扯了扯他，“公子可不敢亂叫，這位是咱們大銘朝赫赫有名的餘勇餘大將軍！”

“餘……將軍？”這餘勇的名號天下之人無有不知，包括那日元熠在殿上的種種，方淮後來也都聽父親提過，只是沒想到當庭將元熠教訓的無地自容，激的他立下剿匪保證的餘勇將軍竟然就是那日給元熠傷藥的餘老爺？

餘勇也沒想到在宮門口遇見方淮，倒也沒有怪罪之意，“方少爺。”

方淮面無表情，只也躬身行了一禮，“見過餘將軍。”

餘勇定定看了會方淮，忽然道，“方少爺沒跟元家小少爺一起前往青風寨剿匪？”

方淮擡頭，“我在京都等他凱旋。”

餘勇笑了，“方少爺就如此篤定他能回來？”

“當然。”

“哦？可我聽說，昨日他們剛入離縣邊界，便被青風寨的山匪給伏擊了，並且……大敗。”

方淮心裏猛地一沈，但很快又按下心中的慌亂，泰然自若，微微一笑，“有時我們看到的、聽到的，未必就是真實發生的。沒到最後，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餘勇聽罷哈哈大笑，揚長離去，“我倒是小瞧你了。”

這餘大將軍常年縱橫沙場，身上盡是殺戮之氣，小圈子只聽他說話便覺腿軟。

等餘勇走遠了，他才敢擡手去擦額上的冷汗，不由更對方淮刮目相看，“沒想到方少爺竟然連餘將軍都認識！”

方淮收回思緒，只問道，“餘將軍不是常年在外，鮮少回來嗎，怎的現在忽然就回來了？”

小圈子回道，“聽說是西南邊塞日漸穩定，餘大將軍的老母親身體每況愈下，又想念兒子的緊，所以陛下特地恩準他趁著太後大壽的空隙回來看望老母親的。據說啊——”

小圈子忽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據說啊，是悄悄回來的，除了文武百官，並沒其他人知曉。”

“悄悄回來的？”

方淮心下生疑，連這小太監都知道的這麽清楚，還能算是悄悄回來的麽？

“是啊，還不是怕走漏消息，那西南的霖越國與我大銘素來水火難容，若非因為懼怕餘將軍，只怕他們早就舉兵侵犯了。

若是被他們知道餘將軍回了京……那還不趁機犯我邊境？”

原是如此～

難怪當日遇見時隱瞞自己身份。

只是，為了回來探望老母親而將家國推入危機之中，還是當今陛下特許的，方淮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對勁。

哪一朝的國君也不會做出這般看似寬厚實則愚蠢的決定吧？

除非……有什麽比這個還重要的大事？

不過，眼下對於方淮而言，最重要的還是元熠的事情。

方淮一出了宮，便直奔夏府，央求夏於晨派人前去離縣打聽剿匪的消息。

“按時間算來，這估計剛到離縣也不到半日功夫，連山匪的面都還不一定照上呢，你就這麽著急讓我打探消息了？”夏於晨打趣道。

方淮捶他一頓，“什麽沒照上？昨日還未到離縣，便已打了一仗了。”

夏於晨倒是沒想到，“這麽快？怎樣？輸了還是贏了？”

“聽說是輸了。”

“輸了？”夏於晨一陣嘆息，“這方淮出師不利啊，他到底能不能行？”

方淮聽罷想去捶他，夏於晨慌忙求饒，“得得得，離縣也有我夏家的商鋪，我馬上傳信給那邊的人，讓他們一定將最新的消息時時報來。”

方淮這才滿意。

夏於晨又問，“對了，這我都不知道的消息，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方淮這才將遇到餘勇的前因後果都講於夏於晨聽。

夏於晨聽罷吃驚不已，“這裏面竟這麽些事呢。”

方淮有些擔心，“原本這聞人瑾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也不知道，現在又出現個餘勇不知是敵是友。”

“哎呀，我說你就別在這瞎想了，那、那聞人瑾就算不是什麽好人，但也不見得推舉元熠做什麽五軍營的把總就是害他吧？或許，或許真的是他良心發現，覺得元熠是個人才，想要誠心提拔。

至於那餘將軍，就更不可能了，人一堂堂驃騎大將軍，用得著對元熠一介草民來費心思？”

雖然夏於晨說的也有些道理，但方淮總覺得今日餘勇的話裏好像沒那麽簡單，轉念一想，於是又央求夏於晨道，“你們夏家人脈廣博，沒有你們打聽不出來的，那你再幫我打聽打聽這餘將軍這次回京所為何事唄？”

“這——”夏於晨簡直有些鄙夷方淮了，“我說，這餘勇可是朝廷重臣，你為了元熠竟然要去查他的底？小心查到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他殺你滅口，不對，是殺我倆滅口！”

說著，還做出一副驚恐狀。

方淮翻了個白眼，舉起雙手就要作勢向他脖頸處掐去，“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你滅口，嗯？”

“哎呀，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夏於晨極其配合地做投降狀，“小人查，小人替好漢的情郎好好查就是了～”

“你——”方淮頓時滿面羞紅，揚起手便向夏於晨打去。

......

離縣縣衙。

張孝全匆匆闖進門來，“老大，打聽到了。”

“說！”立在上方的元熠一撩衣袍端坐下來，等著張孝全的回話。

這幾日，張孝全見識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果敢決絕又說一不二的元熠，自然不敢有絲毫懈怠，“那個二當家笑面書有一個瞎眼的老娘，就住在離縣北邊的一個村子裏，笑面書請了一個丫鬟隨身伺候。”

“隨身伺候？”元熠問道，“那笑面書為何不將他老娘接到青風寨伺候？”

張孝全一拍大腿，來了勁，“他老娘啊，壓根不知道這笑面書入了山當了山匪！”

“不知道？”

“對呀！這笑面書本家姓李，世代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偏到笑面書這裏是個例外，據說這笑面書心思活泛聰明，又是讀書之人，頗有些學問，前兩年更是準備進京趕考，想求取功名謀個一官半值，可偏巧路過青風山的時候被大胡子給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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