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七章再被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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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元熠又笑了,不僅笑了而且還笑得頗為謙遜,“哎呀,太後言重了,追查佛舍利,乃我大銘子民應盡的義務,元熠也只是順勢而為、舉手之勞,哪裏需要什麽賞賜呢~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哈哈哈哈——你這孩子——”太後樂道,“我說得賞就得賞,快說,想要什麽?”

“這……”

元熠覺得若是再推脫,不免有些矯情了,正想說不然就賞點銀子什麽的,便聽聞人瑾道,“既然元家少爺為難,不若就由我來向父皇求這個恩賜。”

嗯?聞人瑾這是什麽意思?他要替自己求什麽?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聞人瑾知道?

皇帝道,“瑾兒,你說。”

“父皇,元熠雖然年紀不大,但才華斐然,志向高遠,且小小年紀便身手不凡,想必假以時日,定能成為國之棟梁。

所以,兒臣特替元熠求個恩準,許他去五軍營當個把總,待磨練個兩年,或堪大用。”

不說元洪被聞人瑾的話給嚇了一跳,就連元熠自己也是瞪大了眼睛看聞人瑾。

這、這這說的是自己嗎?

這聞人瑾怕不是吃錯藥了吧?他說的是自己嗎?才華斐然、志向高遠?

一下子給自己扣了這麽大頂帽子,還讓自己去什麽五軍營做把總?

這正七品的把總說大不大,可對他這個年紀來說,鐵定是不小的官職了,光手下就幾百號的人呢。

這個聞人瑾到底在搞什麽鬼?

還有,這今天一個個的都是怎麽了?輪著番變著花樣的來誇他?

元熠下意識地便覺得不能往裏鉆,剛要拒絕,皇帝的聲音已經傳來,“嗯,不錯,大銘的未來還是要靠你們這幫年輕人啊,瑾兒這個建議好,就這麽定了,明日起,元家公子便去五軍營當值。”

“還不快謝主隆恩?”聞人瑾提醒道。

“不是,這——”元熠正有些摸不著頭腦,卻有人搶先替他投了反對票。

“陛下,微臣覺得不妥。”

緊挨著皇帝手邊的位子上,一挺拔魁梧的中年男子起身回道。

聞人瑾看向那人,眼神中自有一股崇敬之色,“不知餘將軍有何高見?”

元熠只覺那說話聲音有些熟悉,待順著聞人瑾的目光看到正主,又是大吃一驚,“你、你你你——餘……餘老爺?”

可不正是遇見山匪那日遇見的那位餘老爺?那位給他治傷卻轉身便教訓他的那位莫名其妙的餘老爺?

還有他身後站著的那位,不正是那個叫楊力的?

可怎麽竟然是將軍?

將軍?餘?餘將軍?

元熠大驚。

這人的席位可是在群臣之首,莫非這個餘將軍果真是大銘朝那位令敵人聞風喪膽、令百姓歌功頌德的餘勇餘將軍?

“你們認識?”皇帝見元熠神色驚訝,不由問道。

餘勇並不看元熠,只向覺歷皇帝道,“回陛下,微臣回京路上,曾親眼見過這位元公子與山匪對抗。”

“哦?竟然有這等事?”

“是。依微臣所見,這位元家公子身手尚算可以,但除此之外一無是處,不僅胸無大志,而且意氣用事,婦人之仁,恐怕難堪大用。”

什麽?

之前無故教訓他也就罷了,現在竟然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又如此羞辱他?

他以為他誰啊?

就算、就算他曾是自己心中推崇的楷模、英雄,可也不見得就要受他如此的抨擊和誹謗吧?

說意氣用事,他尚可承認,可他怎麽就胸無大志,婦人之仁了?

元熠簡直氣得鼻子冒煙。

這一會兒被人誇作一朵花,這一會兒又被人踩成一坨屎。

玩兒他呢這是?

“我不服!”元熠脾氣一下上了來,哪裏還管什麽好孩子不好孩子的,“餘將軍憑什麽說我難堪大用?難道那佛舍利不是我追查的?那山匪不是我打的?”

元熠的驢勁上來,元洪在後面驚出了一身汗。

這個兒子果真是個頑劣不堪、不知輕重的,也不看看在跟誰說話,就敢這般態度?

他上前扯了扯元熠,怒喝一聲,“胡鬧!還不快跪下!”

元熠犟著不搭理元洪,只盯著餘勇,好像非得要他給個說法。

元洪還欲再教訓這個不知輕重的逆子,卻被覺歷皇帝大手一揮,“無妨,元大人先退下吧。”

此話一出,元洪再不敢多言一句,只領命提心吊膽地退至一側。

聞人瑾倒是沒想到這半路會被餘勇攔下,更沒想到元熠在餘勇眼中竟是如此不堪,也不由好奇道,“餘將軍所言,似乎跟本宮識得的元熠相距甚遠啊,不知是否餘將軍與元熠之間有什麽誤會?”

“並無誤會。”餘勇道,“微臣也只是就是論事。”

太後也知這餘將軍向來剛正無私,既說沒有誤會便是真的沒有誤會,但她又不覺得自己孫子會識人不明,於是說道,“既然這元家小哥也是不服,那餘將軍不妨幫著年輕人指點指點,也算是對年輕人的提攜。”

餘勇這才回道,“依微臣所見,陛下和太後提出賞賜之時,他並非故意推脫,而是當真不知自己所求。

不知自己所求,並非無欲無求,而是對自己的前途和未來從未有過設想,更談不上有什麽宏圖大志。

三殿下提出讓他去五軍營任個把總,他也只是驚訝而非驚喜,說明他心中壓根沒想過要入營當兵,報效朝廷,這不是胸無大志又是什麽?”

“我……”元熠氣得臉憋得通紅,偏還插不上話。

“路遇山匪之時,明明可以一擊即中,偏要手下留情,說好聽的是心慈手軟。

可上陣殺敵,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生死往往就在一瞬,你對敵人仁慈,那就是你自己活膩了。

你自己活膩了不要緊,可你的一瞬仁慈很可能害死的是你身邊的戰友,身後的百姓和家國。

這不是婦人之仁,又是什麽?!”

“至於意氣用事,你胳膊的傷是怎麽受的,還用我挑明嗎?

用這種方式求得他人的關註和憐憫,說你意氣用事都是客氣的!”

鞭辟入裏,一針見血,字字句句都戳進元熠的心窩裏。

元熠已不僅僅是臉紅了,而是渾身通體臊得厲害。

這感覺,猶如大庭廣眾之下被人剝了個幹幹凈凈,卻偏又無可遮擋,無處藏身。

他再沒有一絲的臉面為自己辯解半分,只站在那裏任由餘勇將他批了個狗血淋頭。

直批得一旁的聞人瑾都有些聽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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