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方木極其配合地問。

夏於晨搖搖頭，臉上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做賊似的壓低嗓音道，“兩千——”

“這麽多？”方木大吃一驚，“這不是還沒幾天呢嗎？”

“七天，七天的時間，已賣出兩千冊，而且，還正在加刻，照這般速度下去，就是五千冊、上萬冊也指日可待啊！

喏，這是這次賣畫冊的銀子。”

夏於晨將沈甸甸的銀子遞給方淮，方淮也不跟他客氣，直接接下。

嗯，是挺多的。這銀子便是最為直接的證據。

只是，還是有些出乎方淮的意料。

他忽地一笑。

夏於晨打趣道，“怎麽，拿到銀子就開心了？”

方淮朝他翻了個白眼，“我只是突然覺得，你這般為我忙上忙下，竭力推銷，倒像個十足的經紀人。”

“經紀人？那是什麽？”夏於晨從未聽過這個名詞。

可方淮並不打算解釋，“就如你這般的就叫經紀人。”

“這算什麽說法？”夏於晨不滿意，“你哪裏來的這麽多新詞？”

單是那被方淮稱作漫畫的冊子上就一個新詞連一個新詞的需要人消化許久，這兒還時不時再蹦出幾個，偏還吊著你，就不跟你解釋。

真不知，這方淮的腦子是什麽做成的，哪裏來的這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老爺，少爺——”阿生從外面進來院子，手裏拿著個請帖，“天香閣派人給少爺送了這個來。”

“天香閣？”夏於晨眼冒星星，一個上前便將那請帖拿了過來。

這天香閣，不是京都最大的青樓，卻是京都最受文人墨客歡迎的青樓。

但凡有些才情的人，都以能獲得天香閣姑娘的青睞為傲。

無他，只因裏面的女子，無一不是柳絮才高、艷絕一方。

天香閣雖是青樓，卻有一個規矩：

若是想與裏面的姑娘春宵一度，就必須以才情取勝於姑娘。

琴棋書畫，詩酒茶花，任一均可。

否則，即便你再有錢有勢，也別想碰著姑娘的一分一毫。

於是，在京都，這天香閣便成了文人騷客圈裏響當當的一個活字招牌。

若是入得了這天香閣，博得姑娘們的青睞，非但不會惹人非議，還會成為美談佳話。

只是……

夏於晨不住地搖頭嘆息，“小方淮，這天香閣我可是一次都沒進去過呢～

沒想到她們這次舉辦花魁大賽，竟然特地請你前去？

不過，這花魁大賽還有三日，怎的現在就請你過去？”

“請我？”方淮接過帖子，有些狐疑。

他來京都時間不長，也從未與天香閣有過任何瓜葛，好端端地緣何要請他方淮前去？

再說，他又對花魁不感興趣～

夏於晨思量再三，“我猜，是跟你的畫冊有關。”

夏於晨做著猜測，畢竟他向大眾販賣的不僅僅是畫冊，還有方淮這個人。

隨著畫冊的大賣，方淮的名號也在京都漸漸傳開，尤其是年輕人之間，都對方淮這個人好奇無比，對他新興的畫風好奇無比。

“怎麽樣？要不要應約？”夏於晨自己倒是對這個花魁大賽頗感興趣。

不是對花魁感興趣，而是對花魁大賽感興趣。

畢竟，他的本質是個商人，而天香閣的本質是一種商業行為。

只幾年的功夫，天香閣便迅速壯大，發展勢頭也正猛，他夏於晨還真想近距離地觀摩一下。

畢竟，商人對於一切別人成功的手法都少不了興趣。

“不要。”方淮實在是對那什麽花魁大賽興趣怏怏，憑他前世二十一年的經驗，有女人的地方便有是非，而他，對女人不感興趣，對是非更不感興趣。

可聽罷他的回答，方木倒有些急了，“淮兒，來京都這麽些時間，你都沒怎麽出門轉過，難得這天香閣請你去參加花魁大賽，你何不趁機出去見識見識？

畢竟……這作畫也是需要靈感的嘛。”

方淮：……

老爹這是鼓勵他去青樓？

竟然有當爹的鼓動兒子去青樓？

方淮詫異地望向方木。這還是他的古董老爹嗎？

可一觸及方木回避的眼神，他便全都明白了。

因著元熠的事情，這怕是在擔心自己性取向了～是以，甭管什麽紅樓青樓，只要是有女子的地方，方木怕是巴不得自己多去接觸接觸。

可他哪裏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從根本上來說是正常的，因為，這具身體裏住著的，原就是個女子，又怎會對女子產生興趣。

雖然註定要讓方木失望，但他還是松了口，“好——”

“真的？”夏於晨自是樂得聽見方淮同意，“那走走走，現在就去，我倒要看看這天香閣請你到底是何意。”

“人家也請你了？”方淮不忘開著夏於晨的玩笑，“還是——你要作為恩客前去？”

“在方伯伯面前你也敢胡說？”夏於晨嗔怪了他一眼，“你不是說了，說我是那什麽……經、經紀人嗎？那我自是作為你經紀人的身份一起前去好了～”

“你知道什麽是經紀人嘛你就說自己是？”

“還能是什麽？猜也能猜到吧～”夏於晨打腫臉充胖子，既然方淮不告訴他，那他就姑且這麽認為自己的用法是對的哼。

“切～”

方木看著二人鬥嘴鬥個不停，臉上顯出欣慰的笑容來。

這些日子，方淮雖然看似與往常無異，卻是基本沒怎麽笑過，連話都少了很多，他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生怕方淮將什麽都藏在心裏憋壞自己。

這下好了，有夏於晨陪著，總時不時地逗逗他，總算回來些笑容和活力。

京都的街道熱鬧非凡，到處都在議論著天香閣三日後舉辦花魁大賽的事情。

方淮手持請貼和夏於晨站在天香閣門外，“這怎麽還關門了？”

不是應該開門做生意的麽？

“許是……許是正在為三日後的大賽做準備，所以這幾日分不開身開門做生意吧。”

方淮點點頭，這花魁大賽聽說是天香閣的大事，頗為重視，是得好好做準備。

可為何又偏叫他這個時候前來？

“哎呀，別想了，來都來了，先進去看看再說唄。”

夏於晨正要拉著方淮敲響天香閣依然緊閉的大門，便見從裏面探出一個小廝來，“來人可是方淮方少爺？”

“正是。”

那小廝聽罷激動不已，一面回避著外人探向裏面的目光，一面忙將門打開半扇，將方淮請了進去，“方少爺快快有請，姑娘們可都盼著您呢～”

盼、盼著？

方淮剛邁進天香閣大門的腳忽地一頓，異常想將它給拿出門外，可身後，大門又重新緊緊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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