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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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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熠雖然有些失望,倒也不甚在意,只將視線轉回到眼前的墳冢上來,一字一頓道,“我知道,在娘親的眼裏,熠兒無論是怎樣的,她都可以接受。”

方淮不知元熠的話裏,指的是他的脾性還是其他,只緩緩道,“可在夫人心裏,總也有希望你成為的樣子。”

希望他成為的樣子?

元熠微微勾唇,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拉起方淮向身後大步跑了起來,“你還沒見過我的金屋呢吧,走,我帶你開開眼去。”

“金屋?什麽金屋?難不成還藏有嬌人?”方淮邊跑邊問。

元熠笑的開心,“你若是願意,我可將你藏起來——”

果然還是沒繞過這種話?

方淮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單是這滿山遍野的鮮花就足已讓方淮心曠神怡的了,可當他站在另一方天地的時候,更是有一種難以言狀的讚嘆和迷失。

遠處的地平線上,夕陽將落未落,那映照出來的晚霞將這山間的一切都渲染上了斑斕的色彩。微風拂動,遍地的花草隨風搖曳,如起舞,又如歌唱。

而最讓他沈醉的是眼前那條靜靜淌著的河流,河流一隅的上方是支起的半座木橋,橋的那頭連著的便是元熠口中的“金屋”。雖是茅草搭建而成,可此時的草屋身披餘輝,一抹橙黃的色彩籠罩在屋頂,倒真有幾分“金屋”的味道。

臨風陌上,歲月靜好。

方淮沈醉在這迷人的景色之中,而元熠卻沈醉在已醉的方淮之中。

“怎麽樣?沒讓你失望吧?”元熠的眼底盈滿笑意。

方淮歡喜一笑,有些迫不及待地推開了那虛掩著的院門。

三間草屋,一廚一臥一書房。雖陳設簡單,卻是生活物件一應俱全。最難得的是幹凈整潔,通風敞亮。輕輕推開窗,外面的山間美景便盡收眼底,頗具情趣。

“這些都是你布置整理的?”方淮有些故意揶揄元熠,誰不知他從來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只怕這些陳設物件都是往年宋方明和張孝全替他準備的。

可沒想到元熠卻是點頭輕“嗯”了一聲。

方淮有些意外,忽然瞥見桌子的一隅擺了些畫面精致的團扇,一看便是女子之物,旁邊竟還有些小孩子的布偶玩具,“那是……”

“那些團扇是娘親生前最喜歡的,她說,一扇面、一幅畫,便是一個美麗的世界,娘親是個柔軟溫和的女子,她喜歡這世間所有美麗的東西。而那些玩具都是我小時候玩過的,即便是我玩壞的、玩膩的東西,娘親也不舍得扔掉,總是替我保管起來。可後來……她再也不能替我保管了——

所以,我便將這些東西都帶來陪她。”

元熠輕輕地撫過那些東西,淡淡地講述著這些東西的來歷,寥寥數語,卻是讓方淮的心頭仿若被壓上了石塊般有些難受,他終於明白,為何向來嬌生慣養的元熠要親手布置這裏的一切。

這裏,不僅僅是幾間茅屋,也不僅僅是塵世之外的一隅桃源,更是元熠和娘親的家。

“我——”方淮想說些什麽,卻無從說起,只走到元熠身邊,將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拍了拍。

元熠從回憶中恍過神來,再回頭看向方淮時已恢覆如常,他沖方淮咧嘴一笑,抓起他的手便向外跑去,“走,帶你找好吃的去——”

方淮的手被元熠緊緊拉著,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就任由他這麽直直著,一直拉到河邊。

“你要幹嘛?”方淮見元熠一松手便將鞋一脫,褲腿一卷,就要淌下河去,便急忙問道,“不要告訴我你這是要下河摸魚?!”

元熠嘿嘿一笑,一條腿已邁進了河裏,“方少爺果然聰明。”

方淮一陣鄙夷,“你們往年也是這般徒手下河摸魚的?”

剛要邁另一條腿的元熠聽到這個問題猛然陷入了沈思,好一會兒才終於回過頭傻呵呵道,“我、忘了——”

說著將腿從河裏拔出來,“應該是有漁具的。”然後又飛身往回跑去,“我去找——”

方淮無奈笑笑,這哪裏是忘了?怕是壓根都沒摸過~

往年,有張孝全和宋方明跟著,想必根本就不用他出手,只坐等吃食即可。

可今年——既是他方淮來了,那就讓他元熠體會體會不一樣的生活也好。

於是,半個時辰後——

一人挽著褲腿,拿著簡易的魚叉彎腰死盯著河面,一人怡然自得的晃著雙腿躺在旁邊的木橋上。

許是實在躺的有些無聊,那人忍不住催促道,“我說元熠,這都半個時辰了,怎麽一條魚也沒抓上來?這晚飯到底還能不能吃上了?你如今好歹也是習武之人了,這若是說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方淮!你少在那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下來給小爺抓來!”最初想要在方淮面前一展身手的元熠早被磨盡了耐心,再也不若之前那般興致高漲、心平氣和。

他只覺得自己腰也快彎折了,眼也快盯瞎了,可那游來游去的魚似乎就是要跟他作對,明明眼看就要抓到了,偏又總能從他的魚叉之下溜走。

方淮也不惱,只翻身換了個側躺的姿勢,支著腦袋悠悠道,“剛才可是你說的,你負責捕撈,我負責烹飪,咱倆要分工合作、默契配合的。”

“我——”元熠一時語塞,這可不正是他的原話?

“要不......咱倆換換?你抓我烹,照樣是分工合作、配合默契。”

“你烹?”方淮毫不客氣地拆穿他,“你怕是只會吃吧?”

“嘿,方淮,你敢小看本少爺?!只要你能抓上來,本少爺就會烹,有本事你先抓個我看看。”

他才不信,一個看起來還沒他糙的小少爺能比他會抓魚?

可元熠的話音剛落,方淮卻是已赤足從橋面縱身一躍,直接跳到了元熠面前,奪過他手裏的魚叉,對準不遠處的一條游魚便叉了下去。

所謂的穩、準、狠也不過如此。

當方淮將魚叉上還有些掙紮的魚兒舉到元熠面前時,元熠幾乎張口結舌,半天才回過神來,“方、方淮,你、怎麽做到的?”

方淮不以為然,將那魚取下來塞到元熠懷裏,便又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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