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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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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聽說今日有一出特別好看的折子戲,很是適合......額,年輕人去聽,我敢保證,元少爺聽了定不會失望,或許還會感謝我哦。”

元熠挑眼看他,“感謝你?我怕不是吃錯藥了吧?”

“元少爺不信?”

“不信。”

“打賭如何?”

“就你?跟我賭?”元熠道,“既然你有這個膽子,那小爺我奉陪便是。倘若那折子戲我聽了無感,你便給我搬出府衙,滾的遠遠的,少礙小爺的眼。倘若它真如你說的那般好,那小爺我——”

“元少爺稱我一聲夏兄便好。”夏於晨打斷道。

“呦,這般有把握?”元熠不以為意,這折子戲聽的是否有感還不是他自己說了算,這夏於晨有自信是好的,但過於自信......就是傻了,於是豪爽地說道,“別說一句夏兄,便是這府衙的大門日後也隨時向你敞開又待如何?”

“好,元兄果然爽快。那咱,走著?”

“走著。”

於是在趙青的驚嘆和方淮的探究目光下,二人擊掌為盟,達成共識。

聽雨樓,萊寧縣少有的風雅之地,常有文人墨客聚集於此,將各種搜羅而來的野史雜聞、街談巷議整理潤色,然後以戲曲的形式編排出來供人消遣品評。

三人駐足在聽雨樓門前,擡頭仰望那漆紅醒目的碩大牌匾,氣勢十足。

這聽雨樓元熠不是沒來過,可什麽時候變得如此高調張揚了?

還不待細想,便見掌櫃的匆忙迎了出來,朝夏於晨恭敬的鞠了一躬,“少東家。”

夏於晨淡淡應了聲,“下一曲換上前兩日新排的劇目。”

“是。”那掌櫃的匆忙而來,匆忙而去,只留下一個夥計將三人引至前方雅座。

方淮問道,“這聽雨樓什麽時候成了你夏家的?”

夏於晨嘿嘿一笑,“前兩日剛盤下的。”

元熠翻了個白眼,“我倒要看看你這新東家安排的新戲如何,可莫叫人失望才好。”

夏於晨回道,“元兄只管放心。”

一曲終了,新戲上演,名喚《驚雷》。

方淮不懂戲,可那一身帝王行頭的主角一出場,便知是行家。

那身段、那體態、那唱腔,贏得臺下觀眾一波又一波的叫好聲。

“這皇帝叫容沖,身為太子之時曾被敵國擄去做了人質,這出戲講的便是容沖和敵國將領茯仲之間的故事。”夏於晨生怕倆人融入不進這出故事裏,忙將故事的背景悄悄講與二人聽。

敵國之間的故事?元熠心裏一陣嘀咕,無非是些打打殺殺的國仇家恨,他就不信看完之後會激起自己的澎湃熱血,然後洗心革面好好做人......額,不對,是從此更上一層樓,是以對夏於晨那廝感恩戴德?幼稚。

一聲驚雷劃過整個舞臺,劃向臺下觀眾的心裏,也劃向臺上容沖的夢裏。

於是一段塵封了許久的愛恨情仇徹底被拉開了序幕。

一個是身處異國、淪為人質的太子,一個是占盡強勢、霸氣勇猛的孤膽將軍,明明勢不兩立、水火難容的兩個人卻在那動蕩不安的亂世中傾心如故。

原本占盡天時地利的傲世英雄甘願士死知己,用自己的血肉將心尖之人送上了至高的帝位,最終自己卻馬革裹屍。

午夜夢回裏,已人到中年的一代君王容沖卻涕泗橫流,只能在夢裏與昔日的那人再續前緣......

臺上的兩個小生神形具備,將二人之間的淒美深情演繹的淋漓盡致,臺下的觀眾也仿佛置身其中,終於明白,硝煙彌漫、腥風血雨的家國大義之中夾雜的是一個蕩氣回腸、纏綿悱惻的曠世虐戀。這虐戀,不分性別、不論家國,亦不辨輸贏。

然,曲終人散,一切皆為泡影,留下的是孤家寡人,離去的是柔情孤魂。

元熠是在觀眾經久不衰的掌聲中回過神來的,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遍布全身,讓他四肢發麻,心潮澎湃。

他下意識地便轉頭望向方淮,但見他也是面有動容,黯然傷神。

於方淮而言,雖然並未體會過情愛之事,可曾經他還是她的時候,心裏也是曾放過一人的,只是經此穿越,她與曾經的學長又何嘗不算是陰陽相隔,再見無望?

第一次的心動剛剛萌芽,還來不及成長便在狂風暴雨的襲擊下一命嗚呼,香消玉殞了。

而今的這道“驚雷”,不僅讓他對過往的情愫扼腕嘆息,更勾起了如今切身為“他”的殘酷事實。

曾經的她,來不及去愛;

而今的他,是否有能力去愛?

他不知道。

夏於晨曾興致勃勃地預想過二人看戲之後的種種表現,可真到此刻看到他們的樣子,還是覺得好像有些過於悲情了,他不忍看二人如此,便有心活躍氣氛,“不過是一出戲而已,何必如此神傷?走走走,哥哥帶你們吃酒去。”

二人各懷心思,一時無話,只跟著夏於晨乖乖地離開了。

出了聽雨樓,才發覺已近午時,炙熱強烈的太陽光終於消散了大半的陰霾,二人漸漸歸於平靜。

突然,一張熟悉的面孔闖入方淮的視線,只一眼,便讓他怔在了原地,內心猶如巨浪翻滾,難以置信。

夏於晨看他面色不對,忙問道,“小方淮,你怎麽了?”

方淮突然邁步,朝一個方向奔去。他撥開熙攘的人群,拼命往前擠,可尋尋覓覓,又哪裏有那人的半個身影?

夏於晨和元熠急忙跟上,“小方淮,你在找什麽?出什麽事了?”

方淮苦笑,這看了出戲竟還看出了錯覺?他竟不知自己這般多愁善感。

“都是你那戲鬧得,走,喝酒去。”方淮抱怨一聲,煩躁的說道。

元熠神色有些古怪,難得的閉口不言。

唯有夏於晨還如往常般興致高昂,當下便拉著二人去了萊寧縣最好的酒樓。

方淮不會喝酒,幾杯酒下肚就有些飄飄然,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夏於晨將目標轉向元熠,拉著他灌了不少。

“怎麽樣元少爺,這出戲......可還滿意?”夏於晨趁機問道。

元熠舌頭有些打結,“戲?嗝——尚可、尚可......嗝——只是......”

“只是什麽?”夏於晨直覺這下面的話才是重點,忙將耳朵湊過去,可元熠卻只擺擺手,垂下有些發沈的腦袋,不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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