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賠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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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可在？有客來訪。”
小廝帶著方淮一路到了府衙的內宅，向另一個小廝問道。
“少爺昨個天黑才回來，一回來就把門關上了，誰也不見，連早飯都不吃，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那小廝一臉苦惱，方淮卻暗自發笑。
看來那元熠也是個好面兒的主，被打一事，不僅他爹不知道，怕是整個府衙裏，除了他兩個狐朋狗友，再也沒第三個人知道了。
方淮笑笑，“你就去跟他說，來的人是方淮。”
那小廝一臉困頓，看了看方淮，還是聽話的上前敲門了。
“少爺、少爺？”
那小廝試探地喊了兩聲，果聽裏面傳來一聲不耐煩的怒喝。
“滾，別來煩老子！”
小廝摸了摸鼻子，擠出兩聲強笑，又輕聲對著門裏說，“少爺，有客來訪，說是叫......方淮。”
門內一片安靜。
“少爺？”小廝再喚。
良久，屋內傳出幾個字，似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讓他滾！”
小廝回過頭來看方淮，聳聳肩，撇撇嘴，言外之意：
你的大名並不好使嘛！
方淮也不在意，上前一步，笑瞇瞇走到那小廝面前，提高音量道，“你家少爺啊，心情不好，難免脾氣大了些，你還需多擔待才是。”
小廝：啊......？
方淮繼續道，“你家少爺啊，之所以心情不好，是因為臉疼，啊不，可能臉不疼，只是鼻子啊眼睛啊什麽的有點疼。”
小廝：？？
方淮說的起興，“你家少爺啊，之所以鼻子眼睛會疼，是因為昨日——”
話還不等他說完，就見從門內忽的伸出一只手，將他猛的抓了進去。
然後——
門，又重重地合上了。
一開一合，速度之快，讓門外的小廝幾乎覺得是幻覺。
方淮站定，撫了撫被某人抓皺的衣袖，目光上移，然後便一腳跳開，訝然道，“哎呀，你你你，你是、元大少爺？
嘖嘖嘖，這怎麽還成獨眼龍了？多大點傷啊，咋還包起來了？”
作勢又拿手去碰元熠的臉蛋，“怎麽腫成這個樣子了？都紫了啊？
哎呀呀，莫不是元少爺昨個又碰到其他打抱不平，為民除害的英雄了？
嘖嘖，原本多好看的一張臉啊，這下，哎呦，可惜了～”
元熠的胸脯劇烈的起伏，火苗從留下那只腫脹的只剩一條細縫的眼睛裏迸射而出，“方淮！你找死！”
說著，便是一拳朝方淮襲去。
方淮挑眉一笑，淡定地捉住他伸來的拳頭，反手一扭，便轉至元熠身後，將他按在門板上。
他不死心地又伸出另一條胳膊向身後襲去，依然被輕易地絞住。雙手被縛，臉重重地磕在門框上。
原本就負傷的地方此刻更是火辣辣的疼，元熠悶哼一聲，差點叫出聲來。
屋外的小廝還沒來得及走遠，聽見裏面的動靜嚇了一跳，“少爺，可有什麽事情？”
“滾！不叫你們不準進來！”
元熠從未如此狼狽憋屈過，可即便疼的厲害，他也硬是沒開口求饒。
方淮笑道，“元大少爺果然看重這張臉啊，都窩囊成這樣了，也不肯搬救兵麽？”
元熠恨恨道，“方淮——你哪天別落在小爺手裏，不然小爺定將今日受到的屈辱百倍千倍的還給你，到時你可別哭爹喊娘地跪著求小爺！”
“好啊，那我可等著呢。”方淮輕笑出聲，手上又加了些力道。
“嘶——”剛一出聲，元熠便立馬咬緊了嘴唇，只奮力抗爭了幾下。
“你若是不怕那小廝聽見動靜，去而覆返，只管反抗，反正這種場景，我又不在乎被人看到。”
方淮話音落下，元熠猶疑了一下，果然不再掙紮。
其實，若不是仗著點巧勁，就著元熠的體型，再掙脫下去，未必不能掙脫，但沒辦法，誰讓他元大少爺怕鬧出動靜來丟人呢！
“對嘛，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乖乖的，我自然便放了你。”方淮見元熠安靜下來，揉揉發酸的胳膊，將他松了開來。
元熠猛地轉過身來，怒目瞪向方淮，還想動作，卻見方淮一臉戲謔地朝門外努了努嘴，於是，他擡起的手臂，又硬生生地放了下來......
“方、淮！你給老子等著！”
方淮笑笑，徑自朝屋內走去，元熠忙追上，擋在面前，“你幹什麽？誰許你進本少爺的臥房了？”
“怎麽？剛才不是你拉我進來的麽？”
“我——”
方淮趁元熠呆楞的功夫，閃身進了內室。
“嘎嘣”一聲，從方淮的腳下傳來。
低頭看去，入目是散落一地的折扇，或被撕碎，或被折斷。
用腳踢了踢，有些扇面竟還是空白的。
這元熠莫不是有集扇癖？
方淮俯身欲撿起地上最顯眼的一把，那是一把最面目全非，被蹂躪的最徹底的折扇。
元熠見狀想撲上去阻止，被方淮一個閃身錯了開，折扇已被夾在兩指之間。
嫌惡地在面前展開，從殘存的痕跡中依然能看出正是元熠昨日手裏拿的那把。
方淮了然，又想起折扇上那自詡風流的騷包姿態，沒忍住笑了出來。
元熠那包了一半留了一半的青紫臉上竟隱隱有些發紅，“那些混賬的門房，什麽阿貓阿狗都讓進來麽？看小爺我明兒個不全給你們換了！
方淮，我奉勸你一句，現在給小爺我磕頭認錯還來得及，否則——等小爺好了，定不饒你！”
方淮不理，兀自將腳下亂作一團的折扇殘骸踢開，留出一道下腳的地兒來。
想了想，又挑挑揀揀，俯身撿起一把尚算完好的空白扇面，轉身去了外室。
元熠緊跟而去，“你到底要幹什麽？”
書桌前坐定，方淮才擡眸看向元熠，含笑端詳了一會，覆開口道，“賠你一幅扇面，如何？”
誒？這是——要道歉？
可這態度，不是自己想象的樣子啊。
明明還是那張惹人厭的小白臉，元熠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那滿眼的笑意直看的他渾身不自在。
幾乎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不要！”
方淮好似沒聽見，研磨，鋪扇，下筆。
行雲流水，筆走龍蛇，風華無雙。
可只有方淮自己知道，這毛筆，他是托了原方淮的福。
那小子在畫什麽？元熠心裏有些癢癢的想知道。
雖然他自覺方淮那小子不可能真的好心要賠他扇面，可他的確是心癢了。
素聞那小子書法畫工都頗為不俗......但自尊告訴他不準上前。於是他站著沒動，只眼睛時不時地瞟向某處。
“好了！”
不過片刻功夫，佳作已成，方淮看著他第一幅用毛筆做的畫，稱心快意。
好了？
這麽快？
肯定不是什麽好畫！
元熠想著，脖子往前伸了伸。
方淮擡頭看他，他又立馬將脖子收了回來。
將扇子翻向另一面，方淮眉頭皺了皺，似是有些犯難。
糾結了一會兒，才又下筆，像是提了什麽字。
元熠心道，定不是什麽好字！
風幹了一會兒，方淮拿起扇子正看看反看看，終於心滿意足，走向元熠。
元熠將頭轉向另一邊，一副“打死我也不要”的樣子。
可方淮卻只是徑直從他面前走過，連腳步都沒頓一下，直接走到門口，尋了一處將折扇倒掛起來，然後開門走了出去。
一句話也沒留。
竟是......走了？
元熠轉過頭，看到漸漸走遠的背影，眨了眨留在外面的那只眼，幾步走到門口，取下折扇。
這......
扇面上畫的是人？而且還是他？
什麽鬼畫法？
明明只有寥寥數筆，可他一眼就看出畫的是他。
畫裏的人頭大身子小，尤其那個圓圓的腦袋，呲牙咧嘴，口眼歪斜，還有特定的獨眼設置，不就是此刻誇張版的他？
明明五官、服飾都只是簡單的勾勒，卻是說不出的神似。
明明是對他的嘲諷，可他竟覺得有些......憨態可掬。
他從未見過這般的畫作，簡單卻神奇。
翻過去看背面，元熠的火騰地便冒了上來。
“方——淮——！”
暴怒的吼叫聲響徹在府衙內宅的院子裏。
已跨步出去的方淮掏了掏耳朵，那幅Q版簡筆畫可是他的毛筆處女作，沒收取任何費用，就很便宜他了，他元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麽？
哦，對了，許是不滿意自己提的字吧？
也是，他當時也是糾結在這題字上了，對於“騷包”還是“草包”他著實有些拿不定主意，最後索性直接寫了三個字：
騷 草包。
要說也是夠簡明概括的了，既貼切又生動，可他元熠竟是不領情麽？還真枉費了自己一番心思呢！
暴怒聲還在方淮身後悠悠蕩蕩的飄來，可聲音越大，方淮越是滿足，連帶著幾日來變身為男人的憋屈感也消散了許多。
方淮深深吐了一口濁氣，嘴角漾起笑意，暗自道了一聲，“舒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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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帶著方淮一路到了府衙的內宅，向另一個小廝問道。
“少爺昨個天黑才回來，一回來就把門關上了，誰也不見，連早飯都不吃，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那小廝一臉苦惱，方淮卻暗自發笑。
看來那元熠也是個好面兒的主，被打一事，不僅他爹不知道，怕是整個府衙裏，除了他兩個狐朋狗友，再也沒第三個人知道了。
方淮笑笑，“你就去跟他說，來的人是方淮。”
那小廝一臉困頓，看了看方淮，還是聽話的上前敲門了。
“少爺、少爺？”
那小廝試探地喊了兩聲，果聽裏面傳來一聲不耐煩的怒喝。
“滾，別來煩老子！”
小廝摸了摸鼻子，擠出兩聲強笑，又輕聲對著門裏說，“少爺，有客來訪，說是叫......方淮。”
門內一片安靜。
“少爺？”小廝再喚。
良久，屋內傳出幾個字，似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讓他滾！”
小廝回過頭來看方淮，聳聳肩，撇撇嘴，言外之意：
你的大名並不好使嘛！
方淮也不在意，上前一步，笑瞇瞇走到那小廝面前，提高音量道，“你家少爺啊，心情不好，難免脾氣大了些，你還需多擔待才是。”
小廝：啊......？
方淮繼續道，“你家少爺啊，之所以心情不好，是因為臉疼，啊不，可能臉不疼，只是鼻子啊眼睛啊什麽的有點疼。”
小廝：？？
方淮說的起興，“你家少爺啊，之所以鼻子眼睛會疼，是因為昨日——”
話還不等他說完，就見從門內忽的伸出一只手，將他猛的抓了進去。
然後——
門，又重重地合上了。
一開一合，速度之快，讓門外的小廝幾乎覺得是幻覺。
方淮站定，撫了撫被某人抓皺的衣袖，目光上移，然後便一腳跳開，訝然道，“哎呀，你你你，你是、元大少爺？
嘖嘖嘖，這怎麽還成獨眼龍了？多大點傷啊，咋還包起來了？”
作勢又拿手去碰元熠的臉蛋，“怎麽腫成這個樣子了？都紫了啊？
哎呀呀，莫不是元少爺昨個又碰到其他打抱不平，為民除害的英雄了？
嘖嘖，原本多好看的一張臉啊，這下，哎呦，可惜了～”
元熠的胸脯劇烈的起伏，火苗從留下那只腫脹的只剩一條細縫的眼睛裏迸射而出，“方淮！你找死！”
說著，便是一拳朝方淮襲去。
方淮挑眉一笑，淡定地捉住他伸來的拳頭，反手一扭，便轉至元熠身後，將他按在門板上。
他不死心地又伸出另一條胳膊向身後襲去，依然被輕易地絞住。雙手被縛，臉重重地磕在門框上。
原本就負傷的地方此刻更是火辣辣的疼，元熠悶哼一聲，差點叫出聲來。
屋外的小廝還沒來得及走遠，聽見裏面的動靜嚇了一跳，“少爺，可有什麽事情？”
“滾！不叫你們不準進來！”
元熠從未如此狼狽憋屈過，可即便疼的厲害，他也硬是沒開口求饒。
方淮笑道，“元大少爺果然看重這張臉啊，都窩囊成這樣了，也不肯搬救兵麽？”
元熠恨恨道，“方淮——你哪天別落在小爺手裏，不然小爺定將今日受到的屈辱百倍千倍的還給你，到時你可別哭爹喊娘地跪著求小爺！”
“好啊，那我可等著呢。”方淮輕笑出聲，手上又加了些力道。
“嘶——”剛一出聲，元熠便立馬咬緊了嘴唇，只奮力抗爭了幾下。
“你若是不怕那小廝聽見動靜，去而覆返，只管反抗，反正這種場景，我又不在乎被人看到。”
方淮話音落下，元熠猶疑了一下，果然不再掙紮。
其實，若不是仗著點巧勁，就著元熠的體型，再掙脫下去，未必不能掙脫，但沒辦法，誰讓他元大少爺怕鬧出動靜來丟人呢！
“對嘛，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乖乖的，我自然便放了你。”方淮見元熠安靜下來，揉揉發酸的胳膊，將他松了開來。
元熠猛地轉過身來，怒目瞪向方淮，還想動作，卻見方淮一臉戲謔地朝門外努了努嘴，於是，他擡起的手臂，又硬生生地放了下來......
“方、淮！你給老子等著！”
方淮笑笑，徑自朝屋內走去，元熠忙追上，擋在面前，“你幹什麽？誰許你進本少爺的臥房了？”
“怎麽？剛才不是你拉我進來的麽？”
“我——”
方淮趁元熠呆楞的功夫，閃身進了內室。
“嘎嘣”一聲，從方淮的腳下傳來。
低頭看去，入目是散落一地的折扇，或被撕碎，或被折斷。
用腳踢了踢，有些扇面竟還是空白的。
這元熠莫不是有集扇癖？
方淮俯身欲撿起地上最顯眼的一把，那是一把最面目全非，被蹂躪的最徹底的折扇。
元熠見狀想撲上去阻止，被方淮一個閃身錯了開，折扇已被夾在兩指之間。
嫌惡地在面前展開，從殘存的痕跡中依然能看出正是元熠昨日手裏拿的那把。
方淮了然，又想起折扇上那自詡風流的騷包姿態，沒忍住笑了出來。
元熠那包了一半留了一半的青紫臉上竟隱隱有些發紅，“那些混賬的門房，什麽阿貓阿狗都讓進來麽？看小爺我明兒個不全給你們換了！
方淮，我奉勸你一句，現在給小爺我磕頭認錯還來得及，否則——等小爺好了，定不饒你！”
方淮不理，兀自將腳下亂作一團的折扇殘骸踢開，留出一道下腳的地兒來。
想了想，又挑挑揀揀，俯身撿起一把尚算完好的空白扇面，轉身去了外室。
元熠緊跟而去，“你到底要幹什麽？”
書桌前坐定，方淮才擡眸看向元熠，含笑端詳了一會，覆開口道，“賠你一幅扇面，如何？”
誒？這是——要道歉？
可這態度，不是自己想象的樣子啊。
明明還是那張惹人厭的小白臉，元熠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那滿眼的笑意直看的他渾身不自在。
幾乎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不要！”
方淮好似沒聽見，研磨，鋪扇，下筆。
行雲流水，筆走龍蛇，風華無雙。
可只有方淮自己知道，這毛筆，他是托了原方淮的福。
那小子在畫什麽？元熠心裏有些癢癢的想知道。
雖然他自覺方淮那小子不可能真的好心要賠他扇面，可他的確是心癢了。
素聞那小子書法畫工都頗為不俗......但自尊告訴他不準上前。於是他站著沒動，只眼睛時不時地瞟向某處。
“好了！”
不過片刻功夫，佳作已成，方淮看著他第一幅用毛筆做的畫，稱心快意。
好了？
這麽快？
肯定不是什麽好畫！
元熠想著，脖子往前伸了伸。
方淮擡頭看他，他又立馬將脖子收了回來。
將扇子翻向另一面，方淮眉頭皺了皺，似是有些犯難。
糾結了一會兒，才又下筆，像是提了什麽字。
元熠心道，定不是什麽好字！
風幹了一會兒，方淮拿起扇子正看看反看看，終於心滿意足，走向元熠。
元熠將頭轉向另一邊，一副“打死我也不要”的樣子。
可方淮卻只是徑直從他面前走過，連腳步都沒頓一下，直接走到門口，尋了一處將折扇倒掛起來，然後開門走了出去。
一句話也沒留。
竟是......走了？
元熠轉過頭，看到漸漸走遠的背影，眨了眨留在外面的那只眼，幾步走到門口，取下折扇。
這......
扇面上畫的是人？而且還是他？
什麽鬼畫法？
明明只有寥寥數筆，可他一眼就看出畫的是他。
畫裏的人頭大身子小，尤其那個圓圓的腦袋，呲牙咧嘴，口眼歪斜，還有特定的獨眼設置，不就是此刻誇張版的他？
明明五官、服飾都只是簡單的勾勒，卻是說不出的神似。
明明是對他的嘲諷，可他竟覺得有些......憨態可掬。
他從未見過這般的畫作，簡單卻神奇。
翻過去看背面，元熠的火騰地便冒了上來。
“方——淮——！”
暴怒的吼叫聲響徹在府衙內宅的院子裏。
已跨步出去的方淮掏了掏耳朵，那幅Q版簡筆畫可是他的毛筆處女作，沒收取任何費用，就很便宜他了，他元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麽？
哦，對了，許是不滿意自己提的字吧？
也是，他當時也是糾結在這題字上了，對於“騷包”還是“草包”他著實有些拿不定主意，最後索性直接寫了三個字：
騷 草包。
要說也是夠簡明概括的了，既貼切又生動，可他元熠竟是不領情麽？還真枉費了自己一番心思呢！
暴怒聲還在方淮身後悠悠蕩蕩的飄來，可聲音越大，方淮越是滿足，連帶著幾日來變身為男人的憋屈感也消散了許多。
方淮深深吐了一口濁氣，嘴角漾起笑意，暗自道了一聲，“舒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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