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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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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晚了

裴禮動作敏捷的來到了宋懷昭的身後,手中雪龍吟隨著他手臂的擡起,槍尖猶如游龍升天,向上疾刺而去。裴禮運用深厚的內力,順著槍身疾速灌入,瞬間抵消了白灼那勢在必得的必殺一擊。

裴禮抓住宋懷昭的手腕,輕輕一拉,便將他穩穩地拉到自己的身後。他手中的雪龍吟,在這緊張的氛圍中不斷地發出顫鳴,槍身上的雪花紋路仿佛被賦予了生命,隨著裴禮的意志跳躍舞動。那顫鳴聲清脆而激昂,好似在為裴禮今日能夠成功殺進王宮而狂歡。

“今日你們兄弟兩個,誰也跑不了。”裴禮的眉宇間緊鎖著一股不可描述的殺氣,讓人不禁想起野獸在獵物即將到手時的那種瘋狂。

宋懷昭楞楞地沈浸在那熟悉而親切的聲音中,那是他日思夜想的愛人。他能感受到裴禮就站在他的面前,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皂香,是裴禮特有的氣息。

宋懷昭那原本被仇恨充斥著的內心,在這一刻仿佛遭遇了狂風暴雨,瞬間決堤崩潰。那些積壓在心頭已久的委屈,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猶如洪水猛獸般攻城略地,讓他原本整理好的情緒瞬間失控,內心深處湧動著無法言喻的酸楚。

“阿禮,你怎麽才來啊。”

“殿下,我來晚了。”

陸北離站在一旁,看著宋懷昭那眼神裏的委屈,想替他抹去眼角溢出的眼淚,卻做不到。

阿昭,你心心念念的阿禮來了。

白灼目光堅定地望向裴禮,語氣中透露著幾分堅決:“挺好的,你我之間的恩怨,今日,可以徹底的有個決斷了。”

說完白灼就朝著裴禮攻了過去,裴禮的眼神落在白灼那握刀的手上,白灼的手被宋懷昭打到發顫。

裴禮也是沒想到宋懷昭竟然能將他的招式牢記於心,並且學了有七八分像,還是在自己看不清的情況下能夠把白灼這個自幼習武的人給打到破綻百出。

裴禮的目光中滿是不屑,他甚至沒有正眼去看白灼,只是輕蔑地撇了撇嘴,冷冷地說道:“和我打,你還差得遠呢!”

裴禮的目光自看見宋懷昭之後就再也沒有離開過宋懷昭的身上。

宋懷昭同時也朝著陸北離的位置攻了過去。

裴禮的眼神如同寒冰,他的槍尖向上一挑,便刺中了白灼緊握刀柄的手腕。那把鋒利的刀在空中瞬間便失去了控制,咣當一聲,落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裴禮的手腕翻轉,雪龍吟長劍猶如游龍般靈動,劍尖準確無誤地對準了白灼的喉間。他毫不遲疑,一技橫掃,劍芒劃過,伴隨著一絲血光,白灼的喉嚨應聲而裂。

只不過,這一擊比對姜言之的更狠,白灼的脖頸被利刃殘忍地割開了一半血肉,那鮮紅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染紅了周圍的土地,在那血肉模糊的傷口深處,森森白骨赫然在目。

玉蘭被這一幕嚇得暈了過去。

白灼當場斃命。

而另一邊,面對宋懷昭的攻擊,陸北離卻沒有任何反抗的舉動,他仿佛已經放棄了抵抗。

眼看著宋懷昭的刀鋒劃破空氣,帶著一股淩厲的勁風,毫不留情地貫穿了陸北離的腰腹。陸北離的面容在劇痛中扭曲,卻前伸著手,想要去摸宋懷昭的臉頰,可他能感到宋懷昭還在加大手裏的力度。

宋懷昭是真的恨極了他。

突然之間,宋懷昭緊握著刀柄,猛地一拔,陸北離瞬間失去了支撐,身體一軟,無力地跪倒在了宋懷昭的面前。

陸北離緊緊捂著胸前那恐怖的血窟窿,手指間的鮮血不斷滴落,他痛得眉頭緊皺,目光卻緊緊地鎖定在宋懷昭那決絕的臉龐上。

陸北離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蒼白卻釋然的笑容,他低聲呢喃,仿佛在自言自語:“真好,我是死在你的手裏。”

“要死了就不要這麽多話,記得去黃泉路上,給我父皇母後,給姜姐姐,給那些被你害過的所有人,磕頭賠罪。”

“我會的,可是地獄好冷,你不來陪陪我嗎?阿昭,好歹我們也在一起了三年啊,芙蓉帳暖,你日日都在我身下……”

太惡心了,太惡心了。

陸北離就是故意要在裴禮的面前說這個,他就是要提醒宋懷昭自己和他歡愛纏綿了三年。

陸北離張了張口準備繼續說下去,還沒來得及說,就被裴禮快步上前來,一腳給踹飛了出去。

裴禮害怕陸北離再說出點什麽會刺激宋懷昭的話,那一腳直接把陸北離的命給踹下了地獄。

“將死之人的首要任務就是——死。”

在裴禮看不見的身後,宋懷昭緩緩的舉起了見君,把它架在了自己的脖頸上,劍身冰冷,寒光閃爍,隨著宋懷昭的動作。

一聲清脆的響聲,是見君落地了的聲音。

裴禮的心臟猛地一緊,他慌忙地扭轉了頭,只見宋懷昭的脖子上鮮血淋漓,觸目驚心的紅蔓延了他整個視野。宋懷昭脫了力緩緩的緩緩地開始傾斜,被裴禮給穩穩接住。

“殿下——”

蘭姐姐說,忘記就不會痛苦。可時間並不會賦予任何一個人遺忘的權利,那些所有的開心的悲傷的記憶,都將封存在腦海深處。

直到再次被提及,直到再次被想起。

所以這次,我不再選擇忘記,我會記得傷疤痛苦,記得黑暗無邊,記得肩上責任。

記得我愛誰。

我不會忘了我們做過的那些事,說過的那些話,我不會忘了我們之間所有的點點滴滴。

同樣的,請你不要忘記我,記得我愛你。

宋懷昭的意識恍惚。但他能聽見裴禮在喊:“馮同!軍醫!在哪!軍醫呢!”

裴禮緊緊捂著宋懷昭的脖子,試圖阻止那股鮮紅的血液繼續流淌,可那些血液似乎並不聽從他的命令,總是頑固地從他的指縫間悄悄溢出。

裴禮的手已經被鮮血染紅,他的心也隨之揪緊,一種無力的絕望感在他心頭蔓延。盡管他竭盡全力,但那些溫熱的血液不斷從傷口中湧出,帶著生命的溫度,漸漸染紅了宋懷昭的那身白衣。

“殿下……殿下……你別離開我……別離開我……你受了這麽多苦……好不容易我來接你回家了,你別離開我……裴禮求你了……老天爺!我的阿昭做錯了什麽!你們要如此待他!求你們了,把他還給我……別帶他走……軍醫呢!馮同呢!”

裴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些什麽,只知道手裏的鮮紅滾燙刺目。

裴禮不斷嘶喊的聲音落入了宋懷昭的耳朵裏,宋懷昭竭力想要開口回應,然而當他張開嘴唇,卻發現只有鮮血如泉水般湧出,染紅了他的衣襟。

“殿下,殿下!別離開我……別離開我……”

“阿禮……對不起……讓你一個人站在屋外哭了好久好久……對不起……我不該忘了你……對不起……”

“殿下,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是我,是我。如果當時我晚走一個時辰,你就不會經歷那些,你就不會選擇遺忘,都是我的錯。求你別離開我……我受不住的……我扛不住的……殿下啊……”

裴禮的眼睛被淚水模糊,他的淚低落到了宋懷昭的臉頰上,他慌忙的向四周看去,看到了不遠處,馮同正快速的跑向他。

裴禮慌忙低著頭看懷裏的人,氣息越來越微弱。

恍惚間,裴禮看見了那個手鐲。

他把將那只手鐲從宋懷昭的手上摘了下來,用力的敲擊這地面。很快,那只手鐲在沖擊之下,無法承受巨大的力量,瞬間變得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從手鐲的中間掉落出了那顆紅色的藥丸。

裴禮慌忙的把這個送到了宋懷昭的嘴裏,寄希望於這個藥能夠起作用。

馮同趕了過來,立刻對宋懷昭展開了搶救。

裴禮不斷的給宋懷昭輸送內力,日夜的守護在宋懷昭的身邊,一刻不停的消耗著自己體內的內力。

“殿下,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裴禮快瘋了……”

顏笑帶著端木溪趕了過來,能看見的就是握著宋懷昭手哭腫雙眼的裴禮。

和躺在床上脖子處裹著厚厚的紗布,正奄奄一息的宋懷昭。

“小溪能救他。”顏笑把裴禮拉開,給端木溪騰了個位置。

裴禮眼睛都不眨的盯著端木溪掀開了裹著傷口的紗布,把一只蠱蟲放到了宋懷昭的脖子上。

“必須要把腐爛的血肉給清理掉,才能長出新肉,殿下才不會潰爛感染而死。”

端木溪無比認真的操縱著那只蠱蟲,很快就把宋懷昭脖子處已經病變感染的血肉給清理了個幹凈。

在那段艱難的日子裏,裴禮日以繼夜地守護在宋懷昭的身旁,無微不至地照料著他。直到宋懷昭脖子上的傷口慢慢愈合,結成了痂,他把宋懷昭帶回了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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