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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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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殺我

“阿離是我啊,怎麽了?”

“你是阿離,那阿禮呢?阿禮是誰!”宋懷昭有些情緒失控,他緊緊抓著陸北離的衣領,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告訴我!阿禮是誰!裴禮又是誰!你告訴我,我為什麽會在北狄當什麽王妃!”

“阿昭?你怎麽突然這樣?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麽?”

陸北離說這話的時候那充滿寒意的眼神止不住的望向跪在地上的玉蘭。

床上躺著的秋白也因為宋懷昭的情緒激動而大哭起來。

宋懷昭猛地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松開了抓著陸北離衣領的手,慌忙的順著哭聲去抱床上的秋白。

“小白……別怕……小叔叔在這……小白……”

宋懷昭焦急萬分,腳下步伐匆匆,一心只想盡快趕到秋白的床邊。就在他快要觸及床沿的那一刻,一個不小心,他的腳步踉蹌了一下,整個人失控地向前撲去,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他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但疼痛並沒有讓他停下,他咬緊牙關,迅速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緊接著趴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將秋白抱在了懷裏,輕聲哄著。

陸北離見宋懷昭摔倒想去扶,但宋懷昭的動作比他快。

他見到宋懷昭哄著懷裏的小人兒,默默地轉身準備離開。

宋懷昭卻出聲攔住了他,冷聲道:“陸北離,我們談談。”

宋懷昭把秋白交給了玉蘭,叮囑道:“蘭姐姐,你抱著小白出去一會吧,天黑了再回來。”

“殿下……”

“去。”宋懷昭冷聲道。

玉蘭只好抱著秋白離開了寢殿。

陸北離問:“阿昭……你想和我談什麽?”

“你為什麽騙了我。”

“對不起,阿昭……我……”陸北離也說不出口。

“你說不出口是嗎?陸北離,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三年,你騙了我三年,你讓我以為你就是我心裏一直念著的阿禮!”

“是。”

“你真惡心,我一想到這三年裏,我們做過的那些事我都覺得惡心!”

“阿昭……不是這樣的,我們在一起了三年,這三年不是假的,對不對?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阿昭,別這樣對我……”

陸北離慌了,慌忙的想要去抱住宋懷昭,可宋懷昭不願意被他抱著。

宋懷昭向後退去,退到了床沿被絆倒在床上。

陸北離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脫去,他壓在了宋懷昭的身上,將他的紮在後腦的發帶給取了下來,困住了宋懷昭的雙手,語氣裏帶著命令的口吻道:“別聽別人對你說的那些話,你只要知道,我是愛你的,你也是愛我的就好了。”

“陸……”宋懷昭還沒說出口的話被陸北離堵在嘴裏,他不管宋懷昭的抵抗,拆著他的衣服,熟悉的摸去。

這個動作陸北離三年裏和宋懷昭做了無數次,除了第一次出了意外。其餘時刻,只要宋懷昭被摸到都會立馬變得乖乖的。

陸北離堵著宋懷昭的嘴不讓他說話,宋懷昭的眼角急出了淚水。

他分明看見了宋懷昭流的淚,但他假裝看不見,依舊粗暴的吻著他,他的唇舌狂亂而急切,不讓他有空隙開口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終於,他松開了宋懷昭的唇。

他想聽宋懷昭和往常一樣,嬌媚的喘息。

可如今宋懷昭眼睛裏早就沒有了情欲,有的只剩下驚恐,靈魂深處的某個角落已被恐懼徹底侵蝕。

聽見宋懷昭對他喊道:“別碰我!”

和曾經的那句一樣。

陸北離的手微微顫抖著,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慌亂與無措,急忙退了出來,他的雙臂緊緊地抱住了宋懷昭。

但宋懷昭卻在瞬間清醒過來,用力地推開了他,宋懷昭的面色蒼白,眼神迷離,伸著手向床的周圍摸索著,試圖找到自己的衣服。

陸北離還想說點什麽。

卻聽見宋懷昭微弱但決絕的說:“我恨你陸北離,我恨你騙了我的這三年,我恨你殺了他們……”

我恨我自己。

“阿昭,阿昭……你想起來了?”

“滾。”

陸北離紅著眼,他把宋懷昭的衣服交到他的手上,穿著自己的衣服緩緩的離開了宋懷昭的床。

“阿昭……我明天再來看你。”

“滾。”

“阿昭……”

宋懷昭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著,他緊緊地環抱著自己,仿佛要借此抵禦內心的劇痛。他的聲音中帶著無法抑制的怒火與決絕,朝著陸北離的方向怒吼道:“滾啊!聽不懂嗎!”

陸北離沒辦法,為了不繼續刺激宋懷昭,只能緩緩的退出了房門外。

宋懷昭摸著手邊的衣裳,自己給自己穿了起來,他看不見,不知道衣服的正反,只能隨便的穿在身上。

還好,他穿的對了。

穿好衣服後,宋懷昭來到了窗戶邊坐著,窗外枝葉扶蘇,漏下月光,碎如殘雪。他並不知道如今是什麽天氣,外面的花是不是開了,池子裏的魚有幾條。

舊時風景,已落滿記憶的灰燼。

他只知道,這不是他的家。

他在這裏和仇人共枕生活了整整三年。

真該死啊。

當天夜裏,陸北離再次來到了大殿之外,靜靜矗立,目光穿透幽深的夜幕,凝視著坐在窗邊的宋懷昭。

月光灑下清輝,映照著宋懷昭的臉龐,陸北離能看見,風吹起宋懷昭發絲和衣擺,能看見不斷從宋懷昭眼眶裏落下的淚珠,也能看見宋懷昭眼眸裏的絕望和死寂。

宋懷昭擡起了手,拿起了那只紅玉折扇,輕輕扇動著。

陸北離好像看見了宋懷昭朝他招著手。

他欣喜的往裏走去,每一步都帶著他的喜悅,他靠近了宋懷昭,見宋懷昭緩緩的站起了身。

“阿昭……你原諒我了嗎?”

宋懷昭突然扣動了扇子底部的機括,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噠”聲,一抹刺眼的寒光在一瞬間劃過陸北離的雙眼。

陸北離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甚至他的瞳孔都未能完全收縮,就這麽在他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猛然刺入了他的胸口。

而折扇的另一端握在宋懷昭的手裏,還在不斷的用力的往下壓著。

“阿昭……你……要殺我?”

“這把折扇是阿禮給我做的,我還沒用它殺過人,你應該感到榮幸,你是第一個!”

宋懷昭知道這把短刃不可能殺得了陸北離,自己也沒辦法殺了陸北離,他在位三年,和他的理想是一樣的,都在追求和平。

他沒辦法殺了一個為百姓做實事的好君主,但他沒辦法原諒一個殺了他的雙親的陸北離。

宋懷昭把那把折扇抽了出來,陸北離的胸口往外淌著血,他卻不覺得傷口疼。

“阿昭……我們的三年,我對你的真心……你感受不到嗎?”

“你的真心就是編織著一個又一個的謊言,讓我沈浸在美夢裏,讓我以為我愛的人就是你嗎?”

宋懷昭頓了頓道:“快走吧,別弄臟了我的地。”

陸北離捂住了自己流血的傷口,不讓自己的血滴到地上,他望著宋懷昭,懇求道:“我們在一起了一千零九十六天,你就沒有一天愛過我嗎?哪怕是一瞬間,都沒有嗎?”

“陸北離,我沒有那麽賤,愛上自己的仇人。”

陸北離把那把折扇收走了,他怕宋懷昭會想不開,傷害自己。

陸北離走後沒有再來過宋懷昭的殿內。

這也讓宋懷昭感到輕松了不少,他總是坐在那扇窗戶上,感受著月光闖入他的錯落,感受他這條荒途裏的無奈。

月光真的很涼,我怕冷,但我更怕月亮不再照著我。

宋懷昭漸漸察覺到,每隔幾天的深夜,總有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悄然靠近,然而奇怪的是,那腳步聲總是在到達一定距離後便戛然而止。

如果不是因為宋懷昭現在整夜整夜的失眠,這個腳步聲,他永遠也聽不見。

今夜,那個腳步聲又出現了。

其實他能猜得到,這個腳步聲的主人是誰,他能感受到那獨屬於裴禮的目光透過那扇窗戶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很想沖出去,他想用力的把裴禮抱在懷裏。

可他做不到。

裴禮來的很均勻,每隔三天來看他一次。

宋懷昭心想:阿禮,這三年裏,你是否也這樣來看過我,我不敢細想,我怕在我躺在陸北離身下的時候,你就站在不遠處的飛雪裏,紅著眼眶流著淚,沈默的註視著我。

阿禮,對不起。我想起來的太晚了,讓你一個人孤獨的等了我好久,好久。

冬日裏的風雪吹得你冷嗎?

現在的你就站在窗外嗎?

是夜又變長了嗎?

裴禮就站在不遠處,透過宋懷昭經常坐著的那扇窗,看著坐在床上環抱著自己的宋懷昭。

他知道宋懷昭看不見,但裴禮就是感覺,宋懷昭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殿下,三年了,你還沒發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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