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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禮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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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禮是誰

雪花紛飛,玉蘭和陸北離眼見宋懷昭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地裏摔倒,心中一緊,急忙沖上前去。陸北離的動作比玉蘭更快一些,他敏捷地跨前幾步,迅速將宋懷昭打橫抱起,生怕他在冰冷的雪地中受涼。

玉蘭緊隨其後,眼中滿是擔憂,小心翼翼地為他拂去身上的雪花。

阿昭,你太輕了。

陸北離卻聽見宋懷昭抱著他,聲音帶著疲倦和委屈地喊:“哥哥,這支舞跳的好累,不學了好不好……”

陸北離的眼睛也泛著紅,他看著阿昭,聲音中帶著幾分澀意,連聲應著:“好,好,阿昭不想學就不學了……不學了,我們不學了。”

“哥哥,阿昭好困,阿昭要睡覺了……哥哥……晚安。”

宋懷昭原本緊緊抱著他的手,就在這一刻,他的手臂突然脫了力,無力地垂落了下來。

這一幕,讓陸北離瞬間陷入了恐慌之中,他瞪大了雙眼,臉色瞬間慘白,聲音嘶啞而瘋狂地喊著:“阿昭!阿昭!不許睡!你不能睡!阿昭!”

白竹聽見了這邊的動靜,帶著小桃來到了宋懷昭的身邊,“蘭姐姐,你怎麽能讓殿下盯著風雪去院子裏跳舞啊,他的身體怎麽能受得住。”

玉蘭掩面擦淚,哽咽著道:“那支舞我見過,是他準備在及笄夜宴上獻給先帝後的,我沒資格攔著他……”

這下白竹也沈默的說不出話來。

陸北離把宋懷昭放到床上,把暖爐放到了宋懷昭的手上,把宋懷昭的腳放在自己身上暖著。

他看著宋懷昭那雙凍青的雙腳,不斷的搓著,想要讓那雙腳恢覆血色。

玉蘭也把被褥蓋在宋懷昭的身上,白竹和小桃則是立刻去煮著姜湯。

“阿昭,醒醒……別丟下我……”

宋懷昭以為是裴禮在喊他,他想出聲回應裴禮,可是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他能感受到身體裏的溫度正不斷流失。

我是要死了嗎?

但好像有人在拼命的阻止這股溫度向外流。

宋懷昭緩緩睜開眼睛,看見的不是裴禮。

而是陸北離。

他將腳收了回來,抱著被子裹著自己,道:“真的能讓我忘了痛苦嗎?”

“阿昭?你說什麽?”

宋懷昭坐了起來,把手從被子裏伸了出來說,“給我吧,趁我現在還清醒著。”

原來,宋懷昭自己也清楚的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

玉蘭把那瓶忘憂蠱放到了宋懷昭的手上,道:“殿下,會有些苦。”

玉蘭打開過那瓶子裏的忘憂蠱,撲鼻而來的就是中藥材苦味,但往裏看去,又和白水一樣清澈透明。

“是嗎?挺好的。”宋懷昭把那瓶子裏的東西一股腦的都灌了下去,“不苦,蘭姐姐。”

陸北離也不知道應該喝多少,端木溪如今身在大宋,他只能憑借著以往見端木溪用量,拿了這半瓶。

漸漸的,宋懷昭靠在陸北離的懷裏睡了過去,陸北離輕輕的撫慰著宋懷昭,道:“玉蘭,辛苦你了。”

“陸北離,我也不妨和你說幾句敞亮話,如果此時此刻殿下在大宋,而我手裏有把刀,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我相信每一個大宋人都會這麽做,你早就已經十惡不赦,身處地獄了,卻還在奢求愛,你根本不配。”

“說的好,立場不同,你恨我應該,我也不想解釋什麽。阿昭喜歡你,還有外頭的兩個,所以你們做什麽我都不會怪你們。哪怕你現在拿刀捅我,我也不會多說什麽,但也不要把我當成蠢材。裴禮離開時留下的兩名暗衛,我已經找到並且殺了,你們與大宋之間的信件我不會查看,但我不允許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監視著我。”

“你……”

“我怎麽?大家一起為了和平奮鬥不好嗎?在身邊安插暗衛細作算什麽?”

“他們只是裴禮留下保護殿下安全的。”

“是保護安全還是秘密監視,他們都已經死了。今夜我守著王妃,你去休息吧。”

玉蘭轉身要走,卻聽見身後的陸北離說道:“明日備兩個穩婆來吧,白竹應該馬上就用的到了。”

玉蘭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說是離開,但實際上就一直守在門口,守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宋懷昭漸漸清醒過來。

宋懷昭緩緩的睜開眼睛,突然的尖叫聲,把趴在床邊睡覺的陸北離和站在門口守夜的玉蘭給嚇了一跳。

陸北離關切道:“阿昭,阿昭怎麽了?”

“你是?陸北離?”

玉蘭也出聲問道:“殿下,感覺怎麽樣?”

“蘭姐姐?我不知道怎麽了,一覺睡醒眼睛看不見東西了。”

陸北離輕聲道:“阿昭,你昨日在院子裏跳舞,摔倒了腦袋,一時之間看不清也是正常的。別太擔心了,會好起來的。”

“陸北離,你為什麽會在我的寢宮?”

玉蘭不知道該如何答,只聽陸北離輕聲道:“你我成婚了啊,你現在在北狄的王宮裏。”

“成婚?我才多大啊!我還是個男子我怎麽和你成婚!”宋懷昭捂著自己臉頰,輕輕的拍了拍,道:“你不會騙我吧?”

陸北離坐在了宋懷昭的身邊,輕聲笑著,“你不信問你的蘭姐姐,問她你我是不是已經成婚了?”

“蘭姐姐?是嗎?”

玉蘭看了看宋懷昭有些疑惑的表情,只好答道:“嗯。”

宋懷昭原本疑惑的表情瞬間消散,他朝著陸北離張開雙手,道:“那我要你伺候我起床更衣。”

既然成婚了,就當多了個人伺候我好咯。

陸北離將宋懷昭緊緊抱在懷裏,溫聲道:“好,我求之不得。”

玉蘭退到了門外,她感覺宋懷昭如今是和從前一樣,天真可愛,但又感覺宋懷昭好像把裴禮給忘了,他想去提醒宋懷昭,可又怕宋懷昭想起了那讓他痛苦的事情。

她站在門外反覆糾結著,終是得不到答案。

屋內,宋懷昭坐在床上,陸北離伺候著他穿衣,宋懷昭歪著腦袋問:“我的眼睛什麽時候能好?”

“阿昭是怕黑嗎?”

“嗯。黑黑的好沒安全感。”

陸北離貼近宋懷昭道:“我可以時刻陪著你,這會不會好一點?”

“嗯……應該會吧。我怎麽會跳舞把眼睛給跳失明了……也太扯了……”

“好啦,阿昭,穿好咯,起來讓我看看。”

宋懷昭從床上站了起來,問他:“這是什麽顏色?”

“白色。”

“什麽樣式?”

“這我不知道怎麽說,但我可以給阿昭形容一下穿上去是什麽效果。”

“那你快說。”宋懷昭有些好期待聽著。

“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英俊瀟灑,一表人才……”

“停停停,你好敷衍,你真的是我的相公嗎?”

“如假包換。”陸北離道。

“那你真的太敷衍了。”

陸北離想了想,緩緩的靠近宋懷昭,將宋懷昭拉到了自己懷裏,道:“初見乍歡,久處亦怦然,人間縱有百媚千紅,唯獨你是情之所鐘。”

“幹什麽突然說這個。”

陸北離並未回答宋懷昭,他捧著宋懷昭的臉,在唇邊落下一吻,輕輕的一觸即離,又緩緩的貼近唇上,淺嘗輒止。

宋懷昭看不見面前這人的容貌,在他心底卻不自覺的喊著:“阿禮……”

陸北離的唇角輕輕揚起,正準備落下第三吻的瞬間,他的動作忽然一頓。他微微俯身,輕聲道:“阿昭腦袋摔糊塗了,我是阿離,別喊錯了。”

宋懷昭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改口道:“對不起,阿離……”

最後一個“離”字,被陸北離用唇瓣堵在了宋懷昭喉間。那一刻,空氣仿佛凝固,陸北離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就像是被困在胸口的烈火,亟待釋放。他的眼神中閃爍著覆雜的光芒,似乎在掙紮,又似乎在享受這份禁忌的親近。

他緩緩伸出手,輕輕撫上了宋懷昭的腰際,手指輕輕揉著。宋懷昭的身體微微顫抖,陌生的感覺在心間蔓延。陸北離的手指輕輕滑過,從腰間蔓延至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二人身上,映出了他們交織的身影。

門外的玉蘭見許久宋懷昭都沒有出來,敲了敲門問道:“殿下,穿好了嗎?”

宋懷昭原本被陸北離引領著,頭腦有些混沌不清,忽然聽見門外傳來玉蘭的呼喚聲,他立刻清醒了過來,忙不疊地應聲道:“來了來了。”

陸北離看著宋懷昭灰白瞳孔下的清澈單純,一想到自己是要靠頂著阿禮這個頭銜才能卑劣的偷來一個吻,心底就有些莫名的煩躁。

宋懷昭對陸北離說,“阿……離?你不用去上朝嗎?”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說的宋懷昭臉熱熱的,他連聲道:“你快走吧。”隨後大聲喊,“蘭姐姐,快進來。”

玉蘭走了進來,看了一眼陸北離,來到宋懷昭的面前,看著宋懷昭濕潤的唇,還有什麽不明白。

陸北離笑著道:“那我走了,下了早朝再來看你。”

“嗯。走吧。”

陸北離走後,玉蘭試探著問道:“殿下,你可喜歡陸北離?”

“不知道,感覺有點陌生,但一想到是阿禮我就心生歡喜。”

玉蘭猜到了,陸北離定是誆騙如今殿下失憶,讓殿下以為阿禮就是阿離。

“殿下,你還記得裴禮嗎?”

宋懷昭問道:“誰是裴禮?”

玉蘭繼續問道:“那殿下還記得是怎麽來到北狄的嗎?”

“嗯……好像是皇兄送我來和親的,雖然是和親,但皇兄肯定不會讓我嫁給我不喜歡的人。雖然感覺我忘了好多事情,但我既然都嫁給他了,應該就是喜歡他的。”

玉蘭心中糾結了許久,她深知真相的分量,那是一把鋒利的刀,足以割裂人的理智與平靜。但她望著宋懷昭,他此刻滿臉笑容,她實在不忍心再次看見宋懷昭回到那精神崩潰的模樣。

良久玉蘭才小聲的說道:“殿下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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