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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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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心願

顏笑輕輕地推開了房門,腳步輕盈地走了進去。昏暗的房間裏,那名男孩安靜地躺在床榻上,他的臉色蒼白,眉頭微微皺著,顯然還在昏迷之中。

男孩的藥案資料整整齊齊地擺放桌面上,每一份都井然有序,靜靜地等待著顏笑查看。

“裴大哥準備這麽充分?”

“當我暗衛吃幹飯的?”裴禮頗有些驕傲道。

“……”

顏笑道:“行了,我在這看一會,你去守著殿下吧。”

裴禮低聲喃喃道:“我……就不去了,我去只會讓他更痛苦。”

顏笑輕輕地拿起桌上的那一本沈重的藥案,翻開厚厚的封頁,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病例和藥方。她微微一笑,擡起頭來,目光掃過那名閑散站著的人,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哦,也是。那你沒事也去找點事幹,大晚上的,別在這擋我光。”

“……”

裴禮聞言,輕手輕腳的從房間內退了出去,卻見姜言之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姜言之心急如焚,腳步匆匆,大喊道:“裴大哥!我姐,我姐姐她不見了。”



裴禮的眉頭緊皺,他急切地追問:“我們才走了多久?怎麽可能就不見了?齊溫玉呢?”

“你和殿下走後,我進了屋,姐姐叫我去給他們拿點吃的來,那我想姐姐剛醒也該餓了,我當然就不疑有他,就去廚房拿吃的了。哪裏知道我再回來的時候,姐姐和齊大哥倆人都不見了。”

“……”

裴禮道:“他們會去哪裏,你能不能猜得到?”

姜言之焦急地擺著手,道:“我哪裏知道猜得到啊!我又不是齊溫玉肚子裏的蛔蟲,再說了,自從姐姐出事後我再也不想理他了。”

“那你剛才還喊他齊大哥。”

“我!我……”

姜言之內心紛亂,他自己也難以捉摸對齊溫玉究竟抱持著怎樣的心態。他們自幼一同長大,情同手足,然而,當他目睹齊溫玉如今那副羸弱的身軀,心中那股莫名的憋悶之氣仿佛找不到一個出口。

現在他們人都不見了,按道理來說他應該暴怒的去怪齊溫玉,為什麽要帶走姐姐。

可他心裏更多的是不安。

甚至是恐懼。

姜言之雖然心裏也怨過齊溫玉,怨他為了逃避世人他的指責和詬病而選擇躲了起來。可打心底,在內心深處,他始終將齊溫玉視為自己的親大哥,那份深厚的情感從未因外界的非議而有所改變。

他不希望他出事,不喜歡姐姐喜歡的人出任何事。

裴禮見面前的傻小子不說話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寬慰道:“好了,有你裴大哥在,不管是你姐姐還是齊溫玉,都會沒事的。快收起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我和你一起去找他們。”

“好,裴大哥,其實我沒有真的怪過齊溫玉。”

“傻小子,哥知道。”

裴禮搭著姜言之脖頸,兩個人朝著門外走去,這時後方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站住。”

宋長明站在他們身後,手中緊緊握著那把紅玉折扇。

今夜的月光格外皎潔,水銀般灑滿了整個庭院,映照出一片寧靜而神秘的銀輝。

晚風輕柔地吹拂過來,輕輕掠過宋長明那身剪裁得體的白衣勁裝,帶動底下的紅色衣擺輕輕飄揚。

他耳朵上那只耳墜也在他身體細微的顫抖中,伴隨著微風輕輕晃動,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芒,訴說著他此時內心的恐懼與不安。

裴禮望著那不斷顫抖的紅珊瑚耳墜,只覺得眼睛刺目的疼。他連忙丟下姜言之,跑向了宋長明道:“殿下,別哭,臣在。”

他張開了雙臂,渴望將宋長明溫柔的攬入懷中。可卻在宋長明近在咫尺的面前停住了奔跑的步伐,奔跑的沖動瞬間消散。

晚風趁機拂過,隨著裴禮方才奔跑的動作輕輕湧動,他輕柔的掠過宋長明濕潤的面頰,撩起了他額前的碎發,輕輕搖曳,同愛人的之間般,溫柔繾綣的觸碰著他。

“裴禮,我知道他們在哪。”

“殿下啊……”

難道殿下也知道了嗎?

裴禮那雙張開的雙掌無力地垂落,他緩緩地走到姜言之的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衣擺,從內裏撕了一層最柔然的布料。

衣物唄撕裂的聲響伴隨著姜言之的叫喊聲在寂靜的夜裏回響著。

“裴大哥!你幹什麽撕我衣服!人殿下現在需要一個手帕擦眼淚,不是一個破布啊。餵!”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裴!大!哥!快去找姐姐他們啊!你在幹什麽呢!”

裴禮撕下一個長條的白色布料,折了折,然後轉過頭來,目光直視姜言之,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道:“你姐姐說的沒錯,你確實話多。”

姜言之道:“那你有本事讓我變啞巴啊!你才舍不得呢!”

顏笑倚靠在房間門上,道:“噓,沒點眼力見的,沒看殿下都哭了嗎?”

姜言之邊說邊比劃著,道:“那咋了!我對男人的眼淚又不感興趣。再說了,他幹什麽不撕他自己的衣服,撕我的!顏姑娘,你看看,給我從這撕拉一下,到這了都!”

顏笑眼見著姜言之的衣服從胸口直至裙擺,被撕裂出長長的縫隙,不禁趴在門框上,雙手捂著嘴,盡量克制住那即將沖出喉嚨的笑聲。

“你是真傻,你沒看見他們倆穿的衣服都是成套搭配的嗎?人家小情侶之間的小把戲,你且忍忍。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禮無視姜言之的話,直直的走向宋長明。他走到宋長明的面前,從自己的懷中緩緩掏出那條繡著月牙圖案的手帕,那手帕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裴禮輕輕擡起手,動作極其輕柔,就像對待最珍貴的寶貝一樣,他仔細地擦去宋長明臉頰上滑落的淚珠。那淚珠在接觸到手帕的瞬間,似乎也變得溫暖起來。他的眼神充滿了關切和深情,聲音溫和道:“殿下,萬般有臣。”

宋長明低低的嗯了一聲,深吸一口氣,按了按因心臟狂跳而起伏不定的胸口。

裴禮笑著,將那方手帕塞到了宋長明的手裏。他拿著那條白色的布料將宋長明的左手手腕輕輕的系住,布料的另一端連接著自己的右手手腕。

宋長明有些迷茫的擡了擡手,隨著他擡手的動作,裴禮的右手也跟著擡起來,兩人的動作在空氣中交相輝映。宋長明那雙濕潤漉漉的琥珀色眼眸,透出一抹迷惘,深深地凝視著裴禮。

裴禮並未躲閃,他望著那雙明亮的眼眸,道:“臣知道殿下如今不能觸碰臣,可臣心裏念著殿下,念得緊,殿下就滿足臣這一個小小的願望吧。”

姜言之看他們中間的系住的白色,默默道:“會不會有點短。”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從下被撕拉到上的衣擺,默默地摟緊了些衣襟,快步往外走去,道:“殿下啊!快給我們帶路啦,夜太冷了,我怕姐姐著了涼。”

顏笑道:“是啊,如今已經入了冬了,快些找到人免得病上加病。”

聞言,裴禮敏銳地察覺到身邊的宋長明身子猛地一僵,隨後他似乎又若無其事的往前走。

只聽宋長明道:“……快些把他們帶回家吧。”

裴禮任由宋長明通過那個白布拉著他的手往前走,他望著宋長明的背影,心裏道不盡的難過。

他其實也知道,齊溫玉和姜鹿靈去做了什麽。

他還幫了忙。

他在姜言之把他們帶去前廳時,他對上了齊溫玉的雙眼。

僅僅一瞬間,他便讀懂了齊溫玉的意思。

齊溫玉朝他走了過來,嗓音裏聽不出任何的情緒,道:“謝了。”

裴禮垂在身側的手無力的握了握。

良久才道:“嗯。”

在得到裴禮的回應後,齊溫玉輕輕的笑了一聲,他是知道的,世上能懂他之人不多。

裴禮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攔住他的。

自打裴禮在那陰暗潮濕的地下室中第一眼見到齊溫玉的那一刻起,他心中就已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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