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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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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佛寺

街道兩旁,一排排店鋪錯落有致,古色古香的門臉與五彩繽紛的旌旗相映成趣。攤販們站在自己的攤位前,高聲吆喝著,推銷著各種琳瑯滿目的商品,那聲音此起彼伏,形成了一曲熱鬧非凡的市井交響樂。

街道上行人如織,他們穿梭在各個攤位之間,不時駐足欣賞或挑選心儀的物品,旌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香氣,街頭巷尾,人們摩肩接踵,孩子們在人群中穿梭嬉戲,笑聲回蕩在街道上。

街頭的藝人表演著各種技藝,吸引了眾多觀眾的目光。雜耍藝人在空中翻轉著身體,引得觀眾們陣陣驚嘆;說書人講述著古老的故事,讓人陶醉其中;街頭畫家則用畫筆描繪出京城的繁華景象。

馬蹄聲和車輪聲交織在一起,乞丐們伸出臟兮兮的手,向過往的行人乞討,一些富家子弟則穿著華麗的服飾,騎著高頭大馬,威風凜凜地走過。

可當齊溫玉一踏入這條熙熙攘攘的街道,原本熱鬧非凡的場景立刻變得異常寧靜。原本此起彼伏的攤販們的吆喝聲戛然而止,空氣中只剩下微弱的回音。那些忙碌的婦人們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緊張地將自己的孩子抱回家裏,害怕他們會被某種無形的氣息所侵擾。而那些在街頭表演雜技的藝人,原本正在全神貫註地展示著精湛的技藝,此時也忍不住停下動作,對他投去一個個充滿不滿的白眼.........

齊溫玉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疑惑,他從懷中取出了一顆碎銀,俯身放入了乞丐碗中。

那銀幣在碗中發出清脆的聲響,齊溫玉的眼神中充滿了柔和。他剛要開口,語氣和藹地說不必感謝,卻發現乞丐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他的動作粗魯而憤怒的將那碗裏的碎銀給丟了出去,破口大罵,“齊公子給的銀子小人不敢要。”

“為何?”

“喲,大夥來看看啊,他還問我為何不要錢呢!”

眾人聞言,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迫不及待地圍了上來,他們用嫌惡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中間的齊溫玉。有的人用手肘輕輕推著身邊的人,有的人則忍不住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在熙熙攘攘的市集之中,只聽那嚷嚷的乞丐大聲疾呼:“眾人皆知,姜家小姐容貌秀美,心地善良,沒想到竟然被你這個無恥之徒誆騙到城外,肆意欺辱!真是喪盡天良,令人發指!如今還好意思向陛下求娶!我呸!”

他眼中閃爍著憤怒的火焰,義憤填膺地為姜家小姐鳴不平。

“喪心病狂!”

“衣冠禽獸!”

在周圍的喧囂聲中,有的人低聲細語,互相交換著眼神和看法;有的人則毫不顧忌,大聲發表著自己的見解,言辭激烈。他們以白詆青,竟然還有一些人掏出了臭雞蛋和爛菜葉,用力地向齊溫玉砸去,想要用這種方式來表達他們內心的不滿和憤怒。場面一時間變得混亂而緊張。

臭雞蛋不偏不倚,正中齊溫玉的額頭,瞬間破裂開來,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立即彌漫在空氣中。黏稠的蛋液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有的滴在了他的衣領上,有的則掛在發梢上,使得他看起來狼狽不堪。齊溫玉下意識地用手抹了一把,卻使得臉上的蛋液更加混亂,狼狽之態更是添了幾分。

“不是的.....不是的.....”

“大家夥聽見他說什麽了嗎?他說不是他?誰不知道你爹是齊太師!隨便動動手指頭就能把你放出來!”

“我那日親眼瞧見他抱著姜小姐親的那叫一個難舍難分!手上還不老實的在姜小姐身上亂摸!”

“對!我也看見了!要不是因為他姓齊,官府能把我們都驅散不讓看嗎!這種人就是該死!”

“可憐的姜小姐,年紀輕輕被這種人給禍害了,如今還昏迷不醒的就要被許配給這個人渣禽獸敗類!”

“…………”

從遠處看,每個人站在陽光下都顯得特別善良。

周遭的言論如同利刃一般,越來越尖銳刻薄,越來越難以入耳。齊溫玉,那個一向以端莊溫和著稱的人,此時再也無法忍受這些無休止的惡言惡語。

他的內心充滿了憤怒與無奈,平日裏的優雅形象在這一刻完全被拋諸腦後。他不顧一切地狂奔,只想盡快逃離那個充滿惡毒言語的地方,想回到父親身邊,回到溫暖的家。

然而卻被齊老太師身邊的管家鄭文無情的拒之門外。

“鄭伯你這是為何?”齊溫玉道。

鄭文神情恭敬,語氣謙卑地說,“少爺,老爺如今因您這事已經下不了床了,特命小人送少爺走。”

“送我走?我去哪?父親怎樣了?讓我進去!”

“少爺,別難為小人,來人吶,送少爺去念佛寺!沒有允許不得離開廟宇半步!”

“父親不要兒子了嗎?鄭伯,這是父親的意思?我不信!”

齊溫玉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震驚之色,楞楞地盯著那緊閉不開的齊府大門,心中的悲痛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齊溫玉緊緊握住拳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終於,他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沖動,猛地沖著門口大喊:“父親!您教導兒子,君子慎獨,不欺暗室,卑以自牧,含章可貞。如今兒子所作所為,何錯之有!”

“走吧,少爺。”

府內眾仆役見狀,紛紛湧上前去,將齊溫玉按壓在地。他們取出一根粗糙的麻繩,將他牢牢地束縛住,麻繩的紋理深深地嵌入齊溫玉的皮膚,留下了一道道紅腫的勒痕。

雙手被反綁在背後,繩索的拉力讓他的肩膀感到一陣劇痛。齊溫玉試圖掙紮,但每一次的動作都只會讓繩索更加緊繃。

齊溫玉的面龐上,痛苦與恐懼交織,形成了一幅令人心碎的畫面。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額頭滑落,如同他此刻的心,一顆顆滴下。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滿了深深的絕望,那雙曾經溫和清冷的眸子,如今只有灰暗與無助。他的視線緊緊地鎖定在齊府的大門上,他祈求著那扇大門能為他敞開,他祈求著父親能從那扇門裏走出來,用那熟悉而溫暖的嗓音告訴他,他沒錯!

齊溫玉被反綁著,幾個家丁粗魯地擡進了轎子裏。轎身微微搖晃,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粗布的繩索勒得他皮膚生疼。

齊府的下人們表情凝重,他們沈默地擡著轎子,一步步沿著繁華喧囂的街道前行,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向著城外的念佛寺緩緩行進。街道兩旁的商販和行人紛紛側目,竊竊私語,目光中流露出活該和惡心。

齊溫玉蜷縮在轎子的角落裏,盡管轎簾緊閉,卻依舊能感受到外頭那肆無忌憚的侮辱、鄙夷和謾罵,一波波惡意浪潮,透過厚厚的轎壁,沖擊著他的心靈。那些尖酸刻薄的話語,如同利刃一般,刺痛了他的心,令他感到窒息,可他卻不知做錯了什麽。

臉上那凝固的臭蛋液,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發酵,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在這狹小的轎子裏,他忍不住的一次次幹嘔,直到把胃裏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吐了個幹凈。

汙穢的嘔吐物隨著轎身的顛簸,沾染在齊溫玉的身上,混雜不堪,惡心至極。

鄭文送走了齊溫玉,腳步沈重地走進了府裏,徑直來到齊老太師齊韞的臥室。他跪在病床邊,眼眶濕潤,淚眼婆娑地說:“老爺,小人無用,少爺他執意不肯回府,要去念佛寺修行,還揚言如果家中再三相勸,他就要剃度為僧,永絕塵緣。”

鄭文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他緊握著拳頭,擡頭望著齊韞,只見老太師的臉色蒼白,眼神中流露出無盡的憂慮和哀傷。

“老爺,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少爺他只是一時沖動,等他冷靜下來,說不定就會改變主意。”鄭文試圖安慰齊韞。

齊韞緩緩地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虛弱的躺在床上,連手指都顫顫巍巍的不穩,他費力扯著沙啞的嗓子說:““溫玉.....他.....””

鄭文沈默了片刻,他嘆了口氣,說:“老爺!聖旨已下,老爺!小人無能!”

“罷了,隨他去吧.....只願那姜家小姐....能早日醒來.....還我兒清白.....”

齊韞說完便又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見齊韞陷入沈睡,面色蒼白如紙,管家鄭文立即從椅子上站起來,輕輕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他一臉嚴肅,沈聲對身邊的人吩咐道:“快去,派人給那邊送個信,告訴他們事情已經順利辦妥。別忘了提醒他,要他遵守之前的承諾。”

下人領命應,“是。”

————

宋長明斜倚在夜王府後院的亭子下,那玉石制成的桌椅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輝。他悠閑地搖晃著雙腿,一副懶散而自在的模樣。

裴禮輕輕地坐在他對面,手中拿著一串新鮮的紫葡萄,他細心地為每一顆葡萄去皮去籽,然後輕輕地送入宋長明的口中。那些圓潤飽滿的葡萄在舌尖爆發出甘甜的汁液,讓宋長明的神情愈發愜意。

一陣清風吹來,帶來一絲絲清新的花香,亭子周圍的燈籠悠悠地搖曳著,映照出兩人溫馨的身影。

宋長明閉上眼睛,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與甜蜜,偶爾還會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裴禮看著他,眼中滿是寵溺,手中的動作更是輕柔細致。

“你不是去見皇兄了嗎?皇兄怎麽說?”

“太子殿下說,賜婚之事,是目前最為妥善的解決辦法。坊間的流言蜚語,雖然微不足道,卻也不可忽視,更不能強行壓制。畢竟,人心惶惶之際,謠言往往能起到推波助瀾的作用。如今民間尚未明了事情的真相,若能借此時機,對外宣稱是齊溫玉英勇救下了姜鹿靈,順勢提出賜婚之事,不僅順理成章,更能化解一場不必要的風波。”

“至於其他.....太子殿下並不多言,命臣不要插手,否則後果自負。”

宋長明看著裴禮遞過來的那晶瑩剔透的葡萄,立刻張開嘴吃下,那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爆開。

他微微一笑,然後緩緩咽下,看著眼前的人說,“好吧,和我父皇一樣。那我們豈不是只能等待大理寺緝拿兇手?”

“是的,不過...殿下會如此乖乖順從嗎?”

裴禮再度將剝好的葡萄,遞到宋長明的嘴邊。宋長明微微一笑,輕輕地咬了下去,那甜美的汁液在口中蔓延開來,他的舌頭輕輕舔過裴禮的手指,眼神中帶著一絲調皮,壞笑著說“那當然不會,不過.....裴郎....怎得臉紅了?”

“殿下啊。”

“好好好,本王不逗你了。”

“走吧,殿下。”

“你知道本王想去哪?”宋長明拿著那只金絲鑲嵌的白玉扇輕輕抵住了裴禮的胸口,眼神中流露出了一抹深邃的探究。

“臣猜殿下,想去邊疆,去確認臣的兄長是否離開過。”

“聰明。”

裴禮的語氣中不免帶了幾分失落,“殿下不信臣?”

宋長明輕輕搖動著手中精致的白玉扇,微微踮起腳尖,仰著頭,目光中帶著狡黠。就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裴禮的嘴唇時,宋長明卻巧妙地改變了方向,輕輕側過頭,讓他的唇貼近了裴禮的耳邊。換成低沈而柔和的女聲,輕聲細語地說,“本宮自是信任駙馬,其他人?本宮可不信。”

裴禮感受到她溫熱的氣息,心中微微一顫。

“殿下.....”

裴禮輕輕地俯下身軀,手臂溫柔地摟過了宋長明的腰身,將他的身體緊緊地貼向自己。他抵住了宋長明的唇,感受到宋長明的呼吸,溫暖而急促,宋長明的嘴唇柔軟而濕潤,讓裴禮陶醉其中。他輕輕地吸吮著懷中人的嘴唇,而懷中人也在熱情忘我回應著他的吻。

裴禮的舌頭輕輕地探入宋長明的口中,如同一條靈活的蛇,在宋長明口中游走,探索著他的每一個角落。他們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彼此感受著對方的體溫和心跳。

他們的吻越來越熱烈,唇齒相依,仿佛要將彼此的溫度、氣息、乃至靈魂都融入自己的身體中。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們的心跳聲在彼此的耳邊回蕩,沈浸在彼此的吻中。一陣纏綿後才難舍難分的分離,雙唇分離後還帶出一絲銀線,在陽光下發著光芒。

然而,這一切都如同一幕幕戲劇般,毫無遮攔地落到了陸北離的眼中。他靜靜地站在角落裏,目光緊緊地鎖定在亭子下的兩個人身上。

那股無法抑制的憤怒,如同潮水般充斥著他整個身心,令他難以平靜。手中原本為宋長明精心準備的熱茶,也在這一刻失去了溫度,被他緊緊地捏碎,化作一地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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