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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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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半月後,婚期至。

天還沒亮夏俞禧就被劉氏從被窩中拉了出來,她迷迷糊糊地在妝奩前坐下,隨後任素月與懷雪為她梳妝,她打著哈欠,腦袋一點一點的,實在困得緊。

“二小姐,大小姐回來了。”

聽到這句話,夏俞禧瞬即清醒,她剛一回頭便見夏芷寧走入房內。

“姐姐,你可算是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趕不上了。”夏俞禧撇撇嘴撒嬌。

夏芷寧接過素月手中的梳子替夏俞禧梳著發,笑道:“怎會,既是你成親,姐姐無論如何都一定會趕回來,親自送你出嫁。”

夏俞禧笑眼彎彎:“我也想讓你送我出嫁。”

頓了頓,夏芷寧道:“可還好?”

夏俞禧知道她問的是回家一事,她點了點頭道:“嗯,一切都好,我如今可以隨時回來了。”

“那便好,”夏芷寧的手指在她發間來回穿梭為她編著發:“阿俞,能再見到你我很開心。”

夏俞禧望向鏡中映出的夏芷寧,笑容加深:“我也是,我也很開心能再次見到你。”

待穿上嫁衣,梳洗打扮好後,迎親的隊伍也到了夏府門前,夏俞禧手執一把團扇被夏芷寧與劉氏相伴著往外走。

這一路上,劉氏不間斷在她耳邊叮囑成婚需註意的事宜,還不忘用只她二人聽得見的聲音道了句:“別忘了翻看那本冊子。”

聞言,夏俞禧隱在團扇後羞赧不已,好在今日抹了胭脂能遮蓋她的臉紅。

擔心劉氏再多說一句她會忍不住失態,便打著哈哈:“知道了,娘你放心,我心裏有數。”

走至夏府門前,周圍皆是歡聲笑語,這其中有夏俞禧熟悉的人,也有未曾謀面的人。

“世子來了。”夏芷寧含著笑在她耳側低語。

不知為何,聽了這話,夏俞禧竟然莫名有些緊張,她握扇的手緊了緊。

此時,夏府門外聚滿了前來迎親之人,一眼望去,其中不乏皇室宗室子弟以及才華橫溢的郎君,引得路過之人紛紛駐足圍觀這難得一見的場面。

有一人身著紅袍,騎著駿馬從迎親隊伍中悠悠走來,他金冠束發,身姿俊逸,嘴角挑著一抹笑,肆意又明朗。

紅衣襯得他明眸皓齒,神采奕奕,繼而握韁繩的手松了松,指間的一枚銀戒在金光下越發耀眼奪目。

他一扯韁繩翻身下馬,走上夏府門前的石階。

“快看,這小郎君長得真好看。”

“是啊,當真俊美。”

聽著周圍聲接二連三的誇讚,夏俞禧心裏竟也有想一睹奚辭州美貌的沖動,但還是按捺住了。

咦,怎麽回事?

她又不是沒見過奚辭州,他長什麽樣她不是早知道了?現在心裏那冒出來的激動是怎麽回事?

不行,矜持,一定要矜持住,絕不可失了分寸。

奚辭州朝夏府長輩行完禮後,夏俞禧在夏芷寧的攙扶下走入了喜轎,伴隨一陣鑼鼓喧天喜轎朝淳王府行去。

因著成親緊促,世子府還未完全修繕好,故兩人此番還需暫居於淳王府內。

待拜完天地,入新房卻扇、飲合巹酒後,所有人都離開了夏俞禧方得到片刻喘息,她一頭仰倒在床,頭卻硌著了行禮時喜娘灑下的花生紅棗,她略覺煩躁地挪了挪身子直到完全舒適方才作罷。

結個婚也太累了,從早到晚各種行禮,頭上鳳冠金釵都快把她脖子給壓斷了,穿著沈重的嫁衣保持好的儀態還要堅持端著走。

為了成為美美的新娘子,今日都沒吃什麽,現在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了。

成親嘛,雖然美好是美好,但累也是真累。

唉,好在她現在終於能得出空閑來休息了,就是奚辭州比較慘,外邊的賓客還得讓他去招呼呢。

也不知道他今晚還有沒有精力再……

一想到這,夏俞禧就嬌羞地捂住了臉。

不多時,府內的婢女給夏俞禧送來了吃食,她吃過後進了盥室沐浴,從盥室出來換上寢衣只覺身子都輕盈了不少。

她想起劉氏送嫁時在她耳邊說的那句話,二話不說跑到衣箱裏翻出了劉氏放在裏面的一本冊子。

她剛想打開來看,屋外響起腳步聲,她慌忙將冊子收了起來,若無其事地望著門外。

奚辭州走入屋內關上房門,隨即一轉身兩人視線相撞,同時陷入沈默仿佛剛認識不久。

夏俞禧感覺這種氣氛實在是太詭異了,她清了清嗓子,指著盥室道:“你要不先去洗個澡?”

“嗯。”奚辭州點了點頭往盥室走去。

等盥室的門關上,夏俞禧又重新掏出冊子一一翻開看來。

這裏頭全是春宮圖。

起初,夏俞禧還有些扭扭捏捏,但多翻了幾頁後忸怩也隨之消失,她看得面紅耳赤,極為投入,就連盥室的門被打開來也未曾察覺。

“嘖嘖嘖,我去。”

“真不知道我之前究竟在裝什麽清純,都成年人了,這也沒什麽不能看的嘛。”

她一邊翻看一邊嘀咕,殊不知,身後早已站了一人正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半晌,見夏俞禧還未發覺他的存在,奚辭州幹咳了一聲,出聲道:“好看嗎?”

夏俞禧身子驀地僵住,她關上冊子恨不得找個地洞鉆出去。

也不知道奚辭州是什麽時候來的。

她故作鎮定地轉過身,脫口而出一句:“你也想看嗎?”

說完這句話她就在心裏扇了自己一巴掌。

怎麽回事,她想說的明明不是這句話,怎麽就……

奚辭州微微瞇眼不緊不慢地朝她走近,他身上沐浴過後的香氣與酒香摻雜在了一起,還怪好聞的。

他欺身逼近,夏俞禧默默往後仰了仰,心裏叫苦不疊。

她晃了晃手中的冊子,結結巴巴道:“要不……要不我們一起看?”

老天爺,她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不過,除了這話她真不知說什麽了,畢竟新婚……

奚辭州直勾勾地盯著她,取下她手中的那本冊子,滿臉不屑:“看?你覺得我需要嗎?”

夏俞禧啞口無言,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想法。

難道男人對這種事真的無師自通?

她正思索著,忽而,奚辭州將她橫打抱起往床帳走,手中那本冊子則被他無情丟棄在了地上。

等夏俞禧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被奚辭州放在了床上。

奚辭州緊緊凝著她,眼底浮滿情欲,身上紅色寢衣松松垮垮半敞開,白皙結實的胸膛若隱若現,加之臉上還有未退散的醉意,整個人看起來魅惑勾人。

夏俞禧看呆了,連呼吸也不自覺屏住。

我去,奚辭州這樣一看居然還有點禁欲。

該死,她快把持不住了。

忽而,指間傳來一抹冰涼之感,夏俞禧低眼去看,只見指間被圈入了一枚銀戒,她驚奇地舉手至眼前來看:

“一模一樣。”

就連戒指上雕刻的兩人名字縮寫的位置也與之前她定制的兩枚戒指一樣。

“你什麽時候去做的這個?”夏俞禧的喜悅從眉梢漾開。

“半月前。”奚辭州笑答。

他握過夏俞禧的手慢慢與她十指相扣,兩人指間的戒指交碰在了一起。

“在我的那個世界,戒指是可以用來求婚的,有情人戴上對戒便寓意兩人相濡以沫,愛情長久。”

聞言,奚辭州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無聲笑道:“所以,你送我戒指時是在與我求婚?”

“我……我……”夏俞禧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雖然上次是帶有其他目的的,但她定制對戒原本確實是打算用在求婚上。

見夏俞禧紅著臉支支吾吾,奚辭州眼尾上挑,眸中仿佛含著一汪春水,慢慢俯下身來。

他啄了啄她的額心,再吻上她的眉眼,像雨滴般溫涼又輕柔的觸感令夏俞禧身子一陣酥麻。

他與夏俞禧額頭抵著額頭,半斂著眸與她相對。

今日卻扇時瞧見夏俞禧的模樣,他雀躍到想告訴全世界,他的新娘很美很美,是他眼中最無可挑剔之人。

她穿上嫁衣來到他身旁時,他恨不得將自己整個人都送給她。

此刻,他愛慕已久之人就在他眼前,僅咫尺,這是他的新娘,他的妻子,他的所喜所愛。

夏俞禧面色潮紅地擡眼望他,快要溺死在他那一汪飽含情意的春水裏了。

“夏俞禧。”奚辭州低啞喚她。

“嗯?”夏俞禧的聲音不知不覺中顯出幾分嬌嗔。

奚辭州眸光一凝,當即吻住她的唇,隨後輕咬掠奪,宛如在品嘗一份甜點。

與她在唇齒間勾纏過後,奚辭州再偏過頭輕含住她的耳垂,他的手停留在她腰間絳帶處,繼而一扯,衣服漸漸敞開。

夏俞禧緊張到心臟快要爆炸了,輕顫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

“夏俞禧,”他在她耳畔沈聲道:“喚我。”

“奚辭州。”

奚辭州哼笑一聲:“不對。”

“世子?”

“不對。”

這樣不對,那也不對,到底該叫什麽?

她現在腦子亂成一團根本無法正常思考。

她怔楞間,奚辭州自己抽出了衣上的腰帶,兩人的身體徹底貼在一起。

“叫辭州哥哥。”他的聲音帶著些誘惑與侵略感。

夏俞禧不假思索隨他道了一聲:“辭州哥哥。”

霎時,夜月交合,夏俞禧猶如飄向了雲端,整個人驚到說不出話來。

浪花洶湧澎湃,潮起潮落,浮沈間,夏俞禧臉上已潮紅遍布,汗淚交織。

她的低泣聲入耳:

“奚辭州……你……你混蛋……”

奚辭州低笑:“你不是想回禮嗎,這就是一個機會。”

夏俞禧惱怒:“你私報公仇!”

過了很久,夜色方徹底陷入沈寂。

*

翌日,夏俞禧醒來時渾身酸痛不已,她惡狠狠地瞪了睡在身旁的奚辭州一眼,緊接著翻了身從奚辭州懷中撤離。

奚辭州掀開眼皮無聲笑了笑,他早就醒了,剛剛不過是在裝睡。

他重新閉上眼睛佯裝不經意間將夏俞禧又撈回懷中緊緊抱住。

夏俞禧掙紮了一番,無果,只得作罷,她又翻過身面向奚辭州,視線落在了他衣襟處。

周圍有好幾道牙印,現在都清晰可見,她昨日下了十足的力氣咬的。

看著自己的戰果,夏俞禧心中還有一絲絲得意。

“要不我再給你咬一口?”奚辭州的聲音從頭頂懶懶傳來。

夏俞禧哼了一聲:“我才不稀罕。”

奚辭州把玩著她的一縷頭發,勾著壞笑:“還疼嗎?”

一說起這個夏俞禧就生氣,她怒道:“你說呢!”

“我都……都說了多少遍讓你……,偏不聽,你就是故意整我。”

奚辭州笑得胸腔微顫:“誰讓你那日笑我的,我都說了希望你今後能記住那日的笑。”

夏俞禧氣得在他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

奚辭州眉稍都不帶動一下任她洩氣。

見他笑得更放肆,夏俞禧像只炸了毛的野貓,猛地朝他一撲,輕咬住他的喉結以示威脅。

喉結處的溫濕輕癢令奚辭州心神一蕩,他一個反撲,兩人當即調換了位置。

奚辭州看向她的目光沈了沈,夏俞禧腦中立刻響起警報,她眨巴著眼,可憐兮兮道:“我還疼著呢。”

奚辭州親著她的臉,吻著她的唇,又往下輕啄了幾口便收了手,他翻身下床直往盥室走入,泠泠水聲傳出,夏俞禧將腦袋蒙在被衾裏偷笑。

等兩人收拾完從房內出來已近午膳,按理來說,夏俞禧作為新婦應該去給淳王請安,可昨日淳王便派德叔來告知他們不用理會他,也不必打攪他,各自安好便可。

奚辭州對此倒不甚在意,於他而言,有沒有這個父親都是一樣的,他不想他們前去打擾,那正好,他也不想見到他。

見父子兩這般情況,夏俞禧夾在中間也算有苦難言,雖然淳王與她說了真相,但從奚辭州的角度看來,無論是因為什麽,有些重要的東西一旦缺失便是永久,無人再可彌補。

其實,關於淳王當日所說的那些,夏俞禧總覺得他還隱瞞了什麽,至於他隱下的那部分,夏俞禧猜想,或許這才是淳王不願讓奚辭州知道這一切始末的真正原因吧。

既然曾經答應過淳王不告知奚辭州這些事情,那就由她一直守下去,她也不希望打破奚辭州如今安定且平靜的生活,這個真相背後隱藏的東西或許太過駭人,甚至很可能真會要了奚辭州的性命,如此,便暫讓它埋藏下去好了。

兩人乘著馬車入了宮給帝後請過安,便打算再去一趟東宮見見太子。

路上兩人正說笑,忽地,有一人從拐角跑來直往兩人身上撞,奚辭州眼疾手快攬過夏俞禧兩人齊齊避開。

“噗通”一聲,一人倒地還伴隨嗚咽抽泣。

“三公主?”看清來人後,夏俞禧一驚,她走上前將她扶了起來。

“三公主,你還好嗎?”

奚綺沒回她,自顧摸著眼淚,舉止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孩童。

“公主。”幾名宮婢跑上前,對兩人面露愧色道:“抱歉,世子,世子妃,是奴婢沒看好公主沖撞了二位,實在抱歉,奴婢這就帶公主回去。”

夏俞禧還想攔住問些話,奚辭州止住了她,待人都走後,奚辭州方道:“扶風給她種了媚蠱,如今蠱毒還殘留在體內影響著她。”

夏俞禧愕然:“他居然給公主種媚蠱?!”

“當時在媚山發生的事情他又不是沒看到,被種下媚蠱的人是什麽下場他心裏一清二楚,就算是這樣也會忍心給自己喜歡的人下蠱嗎?”

奚辭州道:“他當然知道,所以他給奚綺種下的媚蠱已經被他改良過,如今除了會影響她的神志,並不會對她的身體有其他傷害。”

回想奚綺方才如同幾歲孩童的舉動,夏俞禧心情覆雜:“可公主不會希望看到自己變成這副模樣的。”

原本的三公主奚綺是一個有點嬌縱卻又善良明媚的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並不會因暫時的滿足而失了理智,若有朝一日她清醒過來發現自己變成了這副模樣,她會如何作想?

“對了,扶風呢?”夏俞禧想起離開前的那一幕,扶風一劍刺向她心口,她帶上他一起跳入了幽冥地獄的洞口。

“不知,”奚辭州道:“不過這一年內曾聽聞過南域有一種邪術可將墜入幽冥的凡胎□□引出。”

見夏俞禧神情略顯低落,他道:“阿俞,這不是你的錯。”

“扶風布下血陣令許多無辜之人命喪於此,此事本就有違天道,你當時若不阻止他,定還會有更多無辜之人因此喪命,甚至還有可能真如他所言,人間將會變成第二個幽冥地獄。”

聞言,夏俞禧點點頭:“我知道,我只是在感慨原來我也能當一回救世主,人的性命真的太過脆弱。”

“嗯,”奚辭州揉了揉她的腦袋,溫和道:“所以,我們都要好好活下去。”

“嗯,好好活下去。”

兩人入了東宮,奚珣正在批改奏折,近些日子因著昭帝身體每況愈下,朝中大多事務已漸漸移交至東宮,奚珣也開始忙得腳不沾地。

故兩人對此也沒多做打擾,在東宮用過午膳後便出了皇宮。

“奚辭州,如今我們已經在這邊成親了,你想不想見見我真正的父母?”

夏俞禧算了算時間,現在回去的話應該正好能趕上除夕,帶著奚辭州回家過個年也挺好的。

聞言,奚辭州先是微微詫異,繼而發自內心地笑道:“想。”

他沒想到夏俞禧這麽快就要帶他去見她的父母,但也很開心夏俞禧願意帶他去見他們。

“我們什麽時候啟程?”奚辭州問。

夏俞禧牽著他的手,展顏一笑:“現在。”

“系統,開啟傳送通道,我要帶奚辭州回現實世界。”

【系統已接收指令,通道正在開啟……】

【叮~通道開啟完畢,傳送中……】

【叮~傳送完畢,兩位已到達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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