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佳期如夢(二)

關燈
佳期如夢(二)

大理寺連夜審查近日來與姚念安有關聯的人員,待夏芷寧被審問完畢已近五更天。

她身心俱憊地踏出審訊堂,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緊接著便欲往大理寺外走。

“芷寧。”奚珣叫住了她。

“太子殿下。”夏芷寧向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奚珣神色一滯:“芷寧,你怎麽突然對我生疏起來了?”

“可是遇上了何事?還是說姚小姐一事將你嚇到了?”

太子言語中充滿對她的關切,夏芷寧眸底晃過一抹苦笑,語氣從容道:“沒有,殿下貴為太子,我同殿下行禮是禮數,殿下莫要誤會。”

“至於其他,殿下無需多想我的事,如今查探出姚小姐一事的真相更重要。”

奚珣還欲開口,夏芷寧搶先打斷:“一夜未眠,我有些乏了,太子殿下若無要事相問,我便先回府了。”

“我……”話還沒出後又被奚珣咽了下去,“罷了,等此事處理完我還有一件事想詢問你,現下你快些回去歇息吧,我派人送你。”

“不用了,夏府的馬車就在大理寺外,不勞殿下費心了。”話一說完,夏芷寧直徑離開了。

奚珣凝著她的背影,眼眸微變,眉宇間泛著疑。

他轉身往審訊堂內走,在廊道拐角處恰恰撞上一人。

“太子殿下。”

“姜姑娘。”

姜雁清輕聲詢道:“殿下臉色瞧上去不太好,不若喚太醫前來看看,切莫傷了身子。”

“不必了,多謝姜姑娘關懷,你被大理寺傳喚了一夜,太傅在府中想必擔心得緊,姜姑娘早些回去罷。”

“殿下說的是,雁清即刻便回。”

姜雁清剛踏出一步便頓足道:“對了殿下,您上回寫的一篇策論,祖父在家中對您此文讚嘆不已,還叫雁清多與殿下學學呢,殿下今後若得空閑指導雁清一二可好?”

“太傅過獎了,太傅在此事上的造詣遠高於孤。”

話音方落,一名大理寺小吏走近奚珣耳邊低語幾聲,奚珣朝姜雁清微微頷首過後便快步離去。

姜雁清瞥著奚珣的身影,微勾的唇角漸漸平淡下去。

*

夏俞禧聽懷雪說夏芷寧已從大理寺回來且用了早膳睡下了,她原本擔憂的情緒也緩了不少。

她望著窗外正出神,忽地,她腦海裏竄出一個想法,她尋出筆墨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

半個時辰過後,她擱下筆將宣紙疊了疊塞入衣袖之中跑出房門。

“素月,懷雪,快備馬,我要上街一趟。”

素月在馬車上左右詢問都未從夏俞禧口中打聽到她此番上街想要采買什麽,只見馬車停在了玉如齋門前。

夏俞禧率先走下馬車,二話不說便往玉如齋走。

她將袖中疊好的紙張遞給東家,隨即神秘兮兮地叮囑幾句便又乘上馬車回了夏府。

素月與懷雪兩個丫頭對此皆是摸不著頭腦。

夏俞禧方回夏府沒多久便見幾位背著醫箱的郎中步履匆匆地往東院方向走去。

夏俞禧預感不安,拔腿就朝東院跑。

她方至東院便見花椒紅著眼焦急地往屋內探。

“花椒,姐姐怎麽了?”夏俞禧走上去詢道。

“二小姐,”花椒哽咽道:“小姐一夜未歸本想著歇息一會,可不知怎的她方睡下沒多久便驚叫了一聲,奴婢一聽只覺不對馬上打開屋門去查看,便見小姐她面如金紙,無論奴婢如何喚她都無反應。”

夏俞禧神情一凜,正想進屋去看看,卻見郎中嘆氣出來。

“我姐姐怎麽樣?她為什麽突然變成這樣了?”

郎中搖著頭道:“這位小姐從表面看似是中了毒,可老夫幾番探脈卻並未發現異樣,實在是詭異得很吶。”

聞言,夏俞禧跑入了房內,她走近床榻邊查看著夏芷寧。

她的臉色與花椒形容無異。

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明明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為什麽……

原本被她強壓下的疑惑再次湧上心頭。

不對,不對勁。

她取下身上凈石放在夏芷寧枕側,片刻,凈石毫無異樣。

難道她猜錯了?

想了想,她轉身快步走出東院再次乘上馬車朝淳王府駛去。

“奚辭州。”

夏俞禧一路跑至他的院落,可尋了一圈仍不見他的身影。

夏俞禧心中愈發慌亂,一想到夏芷寧躺在床上那副半腳踏進鬼門關的模樣她就惴惴不安,鼻頭酸澀。

“怎麽了?”奚辭州的聲音從後方傳入她耳中。

夏俞禧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般奔向他,語調急切:“我姐姐出事了,我覺得不太對勁想請你去看看。”

奚辭州鮮少在她臉上見到此番驚慌的神色,輕撫著她的臉道:“好,別急,我跟你去。”

兩人一起回了夏府,奚辭州用符紙在夏芷寧周身探了探,符紙未燃。

思忖一瞬,他又將夏芷寧的眼瞳、脈象皆查看了一番。

“怎麽樣?有什麽發現嗎?”夏俞禧問道。

“有,”奚辭州沈聲道:“如郎中所言,她表面看起來像是中毒,觀察脈象卻沒有任何不妥。”

“她的眼瞳看起來也無甚異樣,但我方才開了天眼去看發現你姐姐她——”

“體內少了一魂一魄。”

“少了一魂一魄?”夏俞禧愕然:“為什麽突然會變成這樣?可有辦法恢覆或者尋到失去的一魂一魄?”

“有,不過……”

“不過什麽?”

“我從未施展過此術,也不確定是否能順利追尋到她魂魄蹤跡。”

說罷,奚辭州開始畫符擺壇,拈符念訣。

一炷香後

“果然不行,”奚辭州道:“禦蹤術需要道法高深之人才可施展成功,普天之下我所知曉的只有我師父啟真道人。”

夏俞禧頓時垂頭喪氣:“可是你師父他不是雲游去了嗎?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她望著床上臉色越來越差的夏芷寧,一股無力感頓生心頭。

夏芷寧往日待人溫和友善,並未結過怨。

到底是誰會對夏芷寧下此毒手?

奚辭州邊往外走邊寬慰道:“別灰心,我現在就回真雲觀一趟,一定會有其他辦法救你姐姐。”

“好。”

奚辭州去真雲觀的時辰裏,夏俞禧一直守在夏芷寧床邊,她輕握住夏芷寧的手忍不住憂傷愁悶。

夏芷寧手上的溫度越來越涼,夏俞禧命人在房內生起了炭火。

如今已入夏,屋內燃著炭火令夏俞禧汗如雨下。

可對夏芷寧來說似乎毫無作用,她的體溫還在一點一點降低。

“姐姐,”夏俞禧搓著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語:“你可千萬不能有事,你若是……我該怎麽辦?”

她該如何回家?

等等,回家?!

對啊,夏芷寧是原書女主,主角一般不是都有主角光環嗎?

按理來說,夏芷寧肯定會沒事的。

之前過於著急倒是把這事給忘了。

嘶,按照小說套路,女主角危在旦夕的時候一般都是男主角現身相救的吧。

對,男主,她得去找找奚珣,他那肯定有辦法。

夏俞禧乘著馬車到了大理寺,她還沒來得及走進去便聽門前守衛道:

“殿下一早便出了大理寺,至今未歸。”

“你可知殿下去了哪?我有急事找他。”

“殿下行蹤,我等不曾知曉。”

夏俞禧再次洩了氣。

奚珣不是要查姚家的案子嗎,難不成是在姚家?

她又馬不停蹄地趕到姚家府門前,姚府守衛亦說不知奚珣身影,未曾來過姚府。

這關鍵時刻男主居然沒了影?!

這算是個什麽道理。

打探不到奚珣的消息,夏俞禧只得作罷,重新回了西院陪伴在夏芷寧身側。

她坐在床沿腳踏恍恍惚惚睡了過去,一覺醒來時已是第二日。

她揉了揉眼睛給夏芷寧掖好被衾,隨即摸了摸她的額頭,情況好像更嚴重了,連呼吸也十分微弱。

奚辭州去了真雲觀這麽久都沒找到法子嗎?

奚珣也一直沒有出現。

她怎麽隱隱感覺整個劇情的發展變得不太一樣了。

夏芷寧她該不會真的有什麽事吧?

夏俞禧在房內踱著步,忽聽素月於屋外道:“小姐,世子來了。”

夏俞禧喜出望外,她剛一打開門便見奚辭州還有……一位陌生老者。

“這是我師父,啟真道人,他今日方回京。”奚辭州道。

“您就是啟真道長,太好了,您能救救我姐姐嗎?”夏俞禧激動不已。

啟真道人捋著長須一言不發地打量著夏俞禧,似是在思索著什麽,困惑不解。

“道長?”見啟真道人盯著自己出神,夏俞禧又喚了一聲。

啟真道人方回過神道:“姑娘放心,老道會盡力而為。”

說罷,他走入屋內將夏芷寧細細觀察了一番,在此期間夏遠及劉氏亦聞聲而來。

“禧兒,這位道長是?”見啟真道人在夏芷寧床邊揮動佛塵,夏遠疑惑詢問。

夏俞禧解釋道:“這位是真雲觀的啟真道長,也是世子的師父。”

“原來是啟真道長,好啊好啊,”夏遠只覺終於有了希望:“寧兒定會化險為夷的。”

“師父,如何?”見啟真道人查看完畢,奚辭州上前詢道。

“你的描述沒有錯,這位姑娘的確丟掉了一魂一魄,且奪她魂魄之人所施邪術詭異至極,如此邪術驟然橫生於京城,看來卦象所示之日不遠了。”

夏俞禧對他後面的話聽得糊裏糊塗的,什麽卦象,什麽不遠了,她一句也沒聽明白。

但她明白,現在若還沒有法子救夏芷寧,她恐怕真得完蛋。

她道:“道長有辦法救我姐姐嗎?”

“姑娘且放心,老道自然有辦法救這位姑娘,只是需將她帶至真雲觀內才便於老道布壇施法。”

“好,我陪姐姐過去。”

夏俞禧正欲吩咐人備馬,一奴仆猝然於外稟道:“老爺,夫人,太子殿下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