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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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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試(一)

慈安寺疑案解決了,夏俞禧總算是睡了個好覺,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阿俞,”葉微澄搖醒她道:“快起床了,我們要回書院了。”

夏俞禧極不情願地睜開眼,人還沒回過神來:“書院?什麽書院?”

“你真是睡糊塗了,除了崇理書院還能是哪?”葉微澄感到有些好笑。

“嗯……嗯?”夏俞禧蹭地坐起身,“我們這麽快就要回去了?”

葉微澄替她略微整理了一番雜亂的頭發,道:“是啊,原本是應該要多在這待些時日的,可近日發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為以防萬一書院眾夫子女傅商議決定提前讓我們結束齋會,回書院去。”

夏俞禧悶悶不樂地低下腦袋,語氣還有點不舍:“要是能再多待幾日就好了。”

她可不想回書院去聽那些聽不懂的大道理。

相比之下,她反倒覺得慈安寺的佛議和講經還有點意思,雖然她也沒怎麽聽明白,但至少在這她自由啊。

回了書院一大堆規矩和課業等著她,想想就頭疼。

“你放心,課業上的事情呢,我跟芷寧會全心全意幫你的,你就安心與我們回書院去便好。”葉微澄早已看透她的心思。

這小老師都發話了,夏俞禧還有什麽理由抱怨呢,只能老老實實下床收拾東西。

沒過多久,夏芷寧也過來了一趟,她自然是來瞧瞧她這位丟三落四的妹妹是否將東西全數整理好的。

夏俞禧背著有些沈重的包袱離開了客房,剛一踏出凈心院便見到了朝裏探頭的素月。

“啊啊啊啊,素月。”夏俞禧飛跑過去抱住了她。

因著齋會緣故,書院任何人都沒將隨從帶在身邊,夏俞禧已經有多日沒見到素月了,還怪想她的。

“小姐。”素月歡喜地跑過去,兩人就這麽抱在了一起。

“小姐,您這些日子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素月這幾個“好不好”問得夏俞禧哭笑不得,她點頭如搗蒜地回道:“好好好,都好。”

“奴婢聽聞了慈安寺發生命案一事,這幾日生怕小姐出事,如今好了,小姐沒事,奴婢也就放心了。”素月紅著眼說,夏俞禧能明顯看到她眼底的烏青。

應該是擔心她的安危所以沒睡好。

想到這,夏俞禧心中湧上一股暖流,頗為感動地又抱了抱她。

“好了,有什麽想說的上馬車再說罷,嚴女傅要點人了。”夏芷寧上前提醒,她身後跟著花椒。

素月抹了一把眼淚接過夏俞禧手中的包袱:“對,大小姐說得對,小姐我去馬車那等您。”

說完她背著包袱與花椒同朝馬車方向走去,夏俞禧跟夏芷寧走入書院人群。

看著談笑不斷的書院學子,夏俞禧回想起昨晚孟曹兩家之事心中不由嘆了嘆。

幾條人命就在倏忽間沒了,昔日的小霸王曹鐘,老實敦厚的譚閔,還有無辜的孟家滿門,這些人的性命就在他人一念之間絕跡於世,落入塵埃。

正想得出神,身後忽有一人壓低聲音道:“夏二小姐,世子有請。”

“奚辭州?他尋我做什麽?”看著一問三不知的青陽,夏俞禧無奈只得跟著他過去。

在走過人群時,夏俞禧怔了一瞬,她凝著眉往人群去看。

奇怪,怎麽總是覺得有人在盯著她?好像上回在瑤音殿也是這般感覺。

“夏二小姐?”青陽見她停下腳步便喚了她一聲。

“哦,來了。”

奚辭州就在人群不遠處的一架馬車前等著她。

“世子喚我過來是有何要事?一會女傅該點人了。”夏俞禧語調中有催促之意。

奚辭州的神情不似往日那般吊兒郎當,他肅著一張臉道:“靜妙和曹明死了。”

夏俞禧訝然看著他,難以置信道:“都、都死了?”

“嗯。”

“他們昨晚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麽會……”

“靜妙因修煉邪術本就遭到了反噬,她的身體早就破敗不堪,如今事情水落石出,大仇算是得報,昨晚服毒自盡了。至於曹明……”

他拿出一封信遞給夏俞禧,“他寫了這封血書給我,說是希望我在他死後替他與曹鐘換命格。”

信上血跡已幹,有些血字甚至已然模糊,但夏俞禧還是看明白了這封血書的內容。

曹明甘願自盡,以此用自己的命來換曹鐘後世平安康健。

這封血書包含著深深的父愛,卻也隱含著曹明無法磨滅的罪孽。

“你要幫他嗎?”夏俞禧不知道這件事如果放在她身上她會如何做,但她有點想知道奚辭州的答案。

奚辭州低眸沈默了良久,只道:“改命一事有違天理,等師父他老人家回來,問問他吧。”

“嗯,也對,”夏俞禧瞄了一眼他身後華貴的馬車,問:“世子不與我們一同回書院嗎?”

“嗯,此案還有些疑點,我需跟太子回宮一趟上報此事。”

默了一會,他狀似隨口問了一句:“夏俞禧,你平時都喜歡些什麽?”

“啊?什麽?”夏俞禧被他這突然挑開的話問懵了。

奚辭州沒好氣地瞥著她,“算了,你回去吧。”

“哦。”

夏俞禧滿頭疑問地往回走。

奚辭州該不會又在打什麽壞主意吧?問的問題怎麽沒頭沒腦的。

*

回了書院,夫子女傅特給眾人放了一日清閑,夏俞禧盥洗過後正在床上打著滾。

雖說齋會有齋會的妙處,可這書院也是有書院的好處。

就比如說,她終於能開葷了!

想想今日午膳吃的那些雞鴨魚肉夏俞禧就忍不住舔了舔嘴巴。

美食,還是得葷素搭配才好啊。

她心滿意足地摸了摸吃得有些圓鼓鼓的肚子。

如今飯也吃了,澡也洗了,一陣困意悄悄席卷上來。

夏俞禧眼皮打架似的眨巴了兩下,正要睡過去便聽到葉微澄進入房門的聲音,她迷迷糊糊地微睜著眼睛去看,嘴裏含糊著幾句:

“回了……來。”

葉微澄聽著她這摸不著調的話不禁失笑,她走至夏俞禧床邊坐下,放輕聲音道:“你猜猜方才我去做什麽了?”

夏俞禧也不知聽清沒聽清,本能的晃了下頭。

葉微澄繼續說:“方才嚴女傅喚我過去,說讓我提醒大家準備院試之事。”

像葉微澄這般品學兼優的好學生自是書院一眾夫子女傅的好幫手,往常書院有什麽事都會請她去幫忙亦或是通知一聲。

“嗯……嗯……”夏俞禧困得都快翻白眼了還不忘回應她。

葉微澄以為她沒聽清楚,又湊近她耳邊一字一頓道:“我說,馬上就要院試了。”

“嗯……院試……好……”夏俞禧斷斷續續還沒說完就睡了過去。

葉微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沒聽錯吧?夏俞禧竟然說院試好,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是要放在之前她早就開始唉聲嘆氣地憂慮起來,然後拉著她日夜給她溫習課業。

葉微澄怕她著涼一邊給她蓋著被子,一邊喃喃:“睡吧,等睡醒了,我看你還說不說好。”

葉微澄不愧是夏俞禧的死黨,這不,睡到天黑才醒來的夏俞禧一聽說這個事腦子便像是被焦雷猛劈過一般半晌沒回過神來。

“院試?”夏俞禧眼中已經看不到午膳時的光彩,只剩死灰般的麻木。

什麽鬼啊,穿越都逃不了考試這種要命的事情!

這才開學不到一個月呢就迎來了院試,說白了這跟月考有什麽區別!

蒼天吶,她好不容易上了大學擺脫掉中學時期永無止境的周考、月考、期末考,怎麽現在穿個書又給她送回來了?!

她心裏哀叫不絕,唇角一撇,苦巴巴地看向葉微澄,哼哼唧唧道:“澄澄,救命。”

葉微澄十分同情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說出來的話卻比臘月寒冬還要冷,“禧禧,你落下的課業實在是太多,這回連我也難以救你了。”

“不過……”

她話鋒一轉,夏俞禧又滿是期盼地望著她。

“不過,你要相信,努力就會有回報,從現在起你專心溫補課業,我會在一旁輔助你,盡管你走的這條路很坎坷,只要不退卻就一定能看到希望的曙光。”

夏俞禧:“……”

好大一碗心靈雞湯。

*

書院這邊有人為不久之後院試之事痛苦不已,皇宮這邊的氣氛卻是截然不同。

“來!祝賀殿下與辭州又破一案。”

東宮飛翼亭內有三人正把酒言歡。

扶風舉著酒盞為二人慶祝,三人酒盞一碰發出響亮的撞擊聲,隨即各自一飲而盡。

“如今京城命案頻發,最近這些日子便出了兩樁,弄得京城百姓人心惶惶,父皇為此事也是憂心不已,特意加強了城內巡防。”奚珣看起來有些苦惱。

“殿下不必太過憂心,想當年我在南域那也是碰上過許多這種命案的,見多了便好了。”扶風寬慰他,眼底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情緒。

奚珣看著他,這位從小便被南域千裏迢迢送來的質子,他的發飾還保持著南域的特色,只是衣服早已入鄉隨俗。

在他國多年質子生涯會是何等苦楚,只有扶風他自己知道。

他和奚辭州雖是與扶風從小相識,但他們都無法與扶風感同身受,國與國之間的安穩總是需要一些人去犧牲自己的幸福來換取,而扶風便是被犧牲的人。

“來!喝酒!”奚珣端著酒盞又飲下一杯。

待三人喝的皆有些醉意,奚珣打趣道:“扶風,你是不知道,辭州他啊有喜歡的姑娘了。”

聞言,奚辭州本人擺擺手,毫不猶豫打斷道:“別聽他胡說,我才沒有。”

奚珣不打算放過他,調侃道:“他這是不願承認罷了,我在慈安寺可是瞧得一清二楚,他對人家姑娘關照得很。”

他拉過扶風,壓低聲音:“他喜歡的就是夏家那位小姑娘。”

一聽此話,奚辭州登時不樂意了,他一手拍桌站了起來,臉上醉意濃濃,大放厥詞道:

“我,奚辭州,今晚就把話放這了。”

“能讓我喜歡的女子,這個世間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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