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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番外·前塵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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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番外·前塵夢回

“飲月君既已伏誅,我蒼龍一脈總得再請一位龍尊才好主持大局。”

“尊上大行前不是已經指定了新龍尊嗎?”

“丹楓不過一屆罪囚而已,罪人的話怎能當真?況且那來歷不明的持明卵究竟是孽龍還是希望,一時誰又能說得清楚。”

“莫如重新迎回飲月君?”

“不可!萬萬不可!若叫他冷不丁想起什麽來,豈不是又要重蹈覆轍!”

“這……這可如何是好?”

龍師們正在為龍尊缺位而焦頭爛額時,護珠人也沒比他們好到哪裏去。為首的小隊長懷裏抱著個面如金紙的持明幼童飛奔,其他人則大聲呼喚醫術卓越的族人前來救急。

確實是救急,溺水的孩子只有短短幾分鐘還可施救,萬一哪裏沒有安排妥當,這便是一條小命。蒼龍幼童在水中殞命,這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就跟出趟門便被人扒皮抽筋一樣說不出口。

“快!快點!這孩子怕是要撐不住了!”

族地內一片大亂,但凡是個能用會用雲吟術的全都跑出來想幫點忙。大長老曼兌領著弟子濤然指揮族人讓開空間方便施救,頭一低,叫嚷出來的聲音又不一樣。

“新!新君!救駕!!”

無論是常用的物理方法,還是持明們的祖傳術法,輪流用了一遍後這孩子終於不負眾望緩緩睜開眼睛。她額間有一對小小的金點,仿佛崢嶸的角冠即將刺破皮膚。

一眾持明之中只有龍尊生來便有異相,護珠人的一個問題解決了兩種爭端。這下子龍師們既不必冒險尊奉那個飲月君指定但誰也不知是好是歹的新生族人,也不必捏著鼻子重新把舊日主君撈出來洗洗繼續用,實在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眼下唯一的問題便是——新君是誰啊?

“尊上許是累了,當迎入龍尊宮殿靜養。大家都散了吧,有了新的龍尊,想必罪人丹楓給我族帶來的陰翳也將不日消散。”

只要這孩子是活的能喘氣兒,曼兌就放心了,即刻將圍在四周不肯走的族人們驅散。

他必須將新龍尊牢牢握在掌中,不能再讓她像丹楓一樣胳膊肘向外拐。龍尊可以桀驁不馴,也可以眼高於頂,但他決不能背棄龍師議會的意志,否則來日有得是饑荒要打。

“曼兌長老……”

普通族人好忽悠,其他龍師就沒那麽好打發了——誰不想自己能狹龍尊以令同僚呢?

大長老寬袍一甩,著實是端肅威嚴:“一切先等新君醒來再議,無論罪人還是那個新的持明卵,諸位可都不要擅自輕舉妄動吶!”

飲月君雖然已經被罷黜,但他實力如何誰也不好說,這麽一個高端戰力說廢就廢了……持明現在沒有那麽厚的家底能夠如此揮霍。再說了他的持明卵目前還在幽囚獄裏蹲大牢呢,有判官和雲騎頂著,想要動些手腳殊為困難,不如先等等。

渾渾噩噩的新君已經被保守派攏進碗裏了,其他人只能眼熱的幹看著。真要動起手來面對大長老一脈的水牢……嘶!

不管有沒有其他想法,眼下他們只能唯唯諾諾行禮然後退去,轉頭另尋一處僻靜之地勾連起來想些壞主意。

“憑什麽曼兌還要大言不慚把持新君?飲月君不就是他們教出來的!這是要把持明綁在他們那一系上孤註一擲嗎!”

新會議的主題很快就定下——如何將新君從保守派龍師的爪子底下救(搶)出來。

龍師們想了很多招數,充分發揮自己派別的特長,有說安插人手潛移默化的,有說選拔護衛直接裹挾的,還有打算擼起袖子掀桌的。

既然新君不在我們手裏,那就誰也別想占便宜,趁早弄死她了事!過去的歷史又不是沒發生過類似事件,一劑藥下去飲月君也得栽個大跟頭,何況這新生的小丫頭。

大家誰也說服不了誰,這個私密的小會持續了數日,直到護珠人再次傳來一個不同尋常的新消息才勉強達成一致。

新君居然並非普通族人走了狗屎運突然返祖,她的持明卵已經硬生生在波月古海裏躺了三千來年,都以為這是顆死蛋了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孵化。也就是說她至少也是雨別時期活躍的古龍遺孑,按照這個路子繼續往下想……為何不能讓她回憶起持明輝煌的過去呢?

龍尊必須有野心,沒有野心的龍尊還不如一條鹹魚……那生活在持明全盛之時的額古龍可能忍受現下持明處處受人轄制的境遇?

一雙又一雙眼睛閃爍著來回交換眼神,秘密從一個人心底傳遞到另一個人心底,為了想象中的未來,他們已經做好準備。

在所有人的殷切期盼之中,新任龍尊終於“痊愈”。不是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又閉上,而是真的脫離危險神志也恢覆正常,大長老隨即將新君名號公之於眾。

“我族新君名為離朱,希望尊上將來能順利承襲飲月之名,這也是為了更好履行三族盟約。”

但是龍尊離朱很少出現在人前,別說神策將軍和六禦,普通持明也不知道她生得什麽模樣,甚至就連其他龍師想要拜見主君也會被曼兌虎視眈眈的拒之門外。

“……”

“夭壽啊!那樣小的孩子,怎麽獨自在街上游蕩?”狐人總是好奇心極強,看到什麽稀罕事兒都願意遠遠綴著圍觀,只求吃口新鮮瓜,要是能追到後續就更好了。

負責巡邏的雲騎士卒烏白就是個狐人,她的搭檔是個天人,名叫玄魚。兩個雲騎提著槍從宣夜大街這頭跟到那頭,怎麽想也想不明白那個小持明崽子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她穿著持明一族傳統的青衫,領口袖口等邊角處特別用金線縫制了漂亮的花邊,頸項上套著純金項圈,四肢也分別用金環套住作為裝飾。小姑娘那頭烏黑的頭發整整齊齊披在身後,額間兩個金色的鼓包尤其顯眼。

這可不是普通持明會有的模樣。

“我餓了……”小家夥隨機選中一家街邊小攤坐下,拍在桌上的巡鏑分外惹眼。

謔!金燦燦的!

“咱還是趕緊通知將軍吧!”烏白看向玄魚,後者給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我這就去,你一定要想法子穩住局面,別讓她跑了丟了受傷了!”

“好!你快點跑!”

這麽大的事兒玉兆可說不明白,必須當面呈報雲騎將軍才行。雖說將軍也才剛剛走馬上任……咳咳,龍尊剛好也換了新的,你就說巧不巧吧!

烏白找了個不打眼的角落站進去遠遠盯著那持明幼童不錯演的看,玄魚扛著槍一溜煙跑得飛快。

先打個玉兆給小隊長,小隊長會聯系到驍衛,驍衛才能見到將軍。

半個系統時後,年輕的白發將軍出現在宣夜大街的街頭,同樣追來的還有龍師大長老的弟子濤然。兩方人馬在這種場合不期而遇,龍師皮笑肉不笑,將軍似笑非笑。

“守衛來報說是發現有走失的持明幼童,可把我嚇了一跳。”將軍先手投石問路,濤然還了一局見招拆招:“持明生而有知,算不得無知幼童。只是小孩子天性活潑耐不住寂寞罷了,將軍多慮。”

一個回合,話題似乎進了死胡同。

此時第三股勢力從容入場,現任丹鼎司司鼎巫凡領著幾個醫士從人群中走出來。他顯然已經觀察了一會兒,趁著將軍與濤然鷸蚌相爭,直接快步走到小童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

“尊上吶!”司鼎一唱三嘆,起承轉合,那小童放下手裏的奶瓶兒:“有話好好說,你眼睛抽筋?”

濤然:“……”

完蛋,一個沒看住讓新君跑出來又張了嘴,持明一族的形象怕是不可救了!

巫凡楞了一下,迅速調整策略:“您怎麽獨自出行?”

他也不等龍尊點頭,自己這就起身站好:“外面的吃食大多不幹凈,如何吃得?快隨我去丹鼎司檢查一二!”

說著一道溪流連接成球體,將那幼童攏在其中。

濤然憤憤不平,正欲上前搶奪,卻聽見旁邊雲騎的將軍噴笑:“噗!”

“啊!不好意思,實在是不好意思。”景元瞇起眼睛,語氣極為柔和:“我還以為龍師至少會聽聽龍尊的意見再行事……抱歉,原來是持明和別人都不一樣。”

這句話說得,殺人還要誅心。

巫凡放下幼童,濤然也松開捏緊的拳頭,女童側頭看看出言助自己擺脫困境的人:“你是誰?”

“我是羅浮神策府新任雲騎將軍,您喚我景元便好。”青年話音剛落,小童站直身體努力讓自己顯得高挑些回道:“我名離朱,新任龍尊。”

比起龍師內部的爭鬥,龍尊似乎對神策將軍有好感才是更讓人頭疼的事。巫凡立刻給了濤然一個眼神,後者只恨自己未能從師父手中繼承衣缽,面對既是六禦又是龍師的司鼎不得不退讓半步。

“尊上,自您蘇醒還未及時接受健康檢查。我看擇日不如撞日,這會兒大家陪您丹鼎司一游可好?”

景元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層:“恰好我亦有些空閑,正好同去,不知龍尊如何決定?”

小童應得極其幹脆:“那就走吧。”

巫凡領來的幾個醫士裏馬上有人轉身跑出人群傳信,新君即將蒞臨丹鼎司,他們苦苦等候的時機終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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