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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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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尊上年齡漸長,不可再視為無知幼童。鑒於丹鼎司近來風波驟起,族中該與龍尊遴選護衛了。”

大長老不疾不徐的端著茶碗拋出今日龍師議會需要解決的首要問題。

如果傳承完整,以龍尊的實力很難說白露到底需要護衛還是幾個跑腿的。不管怎麽說,她現在除了用尾巴抽完全沒有任何自我保護的手段……下藥除外。

既然如此隨身帶兩個護衛進出就非常有必要了,不為別的,萬一哪天龍尊讓人綁了寄勒索信來,持明全家老小臉皮都得被揭下來扔地上。

——丹楓是個好大夫沒錯,但他生前也做不到僅憑碰觸便可治愈的程度。離朱懷疑這份被放大了的治療能力實際上來自於倏忽的汙染,一旦被證明這一代的持明龍尊少不得會成為豐饒民的頭號目標。

豐饒民互相吞噬搶奪星神賜福乃是常態,否則當年倏忽也不會突發奇想跑來踩羅浮。

給龍尊挑侍衛,這事兒龍師們都想著呢,就是不好開口主動提。一是近身侍衛總比其他族人更多幾分體面,再者大長老的年齡也不小了,她還能千秋萬代不成?待大長老走後龍師議會的大權不知會落入誰人手中……大家都覺得可以試試。

萬一與自己親近的孩子得了青眼,那未來不就可以間接影響到龍尊了嗎!

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都能想到這些好處,為了不讓別人占便宜龍師們誰也不願意首提此事,今日大長老主動打破平衡,大家精氣神兒都不一樣了。

“尊上身邊確實有些空了,得用的人太少。”大家一邊讚同的點頭一邊來來回回交換眼神。

這把必須把自己這邊最好的孩子帶出來搶占位置,男孩女孩都可以,年齡大小不限。看看現任龍尊的性子,護衛一定得選長得好身手好有個性的。就好比大長老當年,也是位特立獨行的人,所以才會被飲月君看重帶在身邊教養。

如果不是飲月君丹楓在背後層層加碼,離朱大長老當年也很難以稚齡之身坐穩高位。

他們完全可以覆刻這個模式嘛,大長老離群索居的身邊不好安插人手,現在來了新思路,龍尊可是在慢慢長大。

總有一天她終將成為持明一族的主宰,而現在的大長老離朱在那不久之後也會回歸波月古海化卵休眠。據說她乃古龍轉世,上回花了好幾千年才勉強破卵,不知這次又要再隔多久方能現世。

“不如咱們回去先備好人選,過幾日大長老挑好了再給尊上過過目碰碰眼緣?”

龍師們到底不想得罪離朱,至少她現在還活得好好的半點沒有轉生的跡象,連給白露挑護衛都要把她放在龍尊前面。

大長老看了眼人群中發出聲音的聰明人,放下一直端在手裏充當道具的茶碗。

“尊上的護衛,尊上自己挑選,我們能做的事也就幾樣:一要弄清候選者的背景來歷,別給我整幺蛾子進來。二要調查候選者的性格是否有容易被利用的重大缺陷,總不能讓城墻倒在內部,丟人。最後既然是選護衛,實力不能太弱,不然到底是誰護衛誰?出事了要讓尊上領著人一塊逃跑嗎?”

那畫面太美,看不了一點。

眾龍師俯身稱是,負責其他事務的人一一上前報告。七百多年時光匆匆流逝,當年離朱身後的支持者都已經回歸波越古海,運氣差一點的甚至回了不止一兩次。次數多了離朱也有點搞不清楚誰是誰,而且持明轉生後前世記憶幾乎蕩然無存,就算見面也索然無味,久而久之她也懶得算,哪怕認出來也知道這早已是個陌生人。

人活得太久了也不是件好事,活得太久難免把自己活成一種象征,不能懈怠,不能倒下,不能犯錯,更不能暴露出虛弱的模樣。

這一點景元應該深有同感。打從咪咪去世之後神策將軍鋒芒內斂,也不怎麽願意出現於人前。除非必要他簡直比持明還宅,需要出門多是躲在不惹人註意的地方暗中耐心觀察局勢。也就景家自己的產業再加上持明和埃維金人、貓亞種人的各種店鋪檔口歌樓茶館為他提供了足夠多藏身之所,這才勉強夠他隱藏身形。

就是突然一個大活人挑出來時怪嚇人的,跟閃現一樣。

離朱走了會兒神的功夫,龍師們吵了起來。

“什麽叫奢侈品諸位沒聽明白嗎?奢侈品啊!就是又少又貴,太多就不值錢了,所以珊瑚寶石盆景不能再增加產量,珊瑚骨玩偶也一樣,咱們的定價本來就不是面向所有人。”

年輕的負責人據理力爭,他對面的龍師仗著年齡和資歷不怎麽講道理:“東西好賣的時候不加大產量那不是傻嗎?誰知道未來一百年外面又喜歡什麽了呢?你不做有得是別人做,哪有人白白把錢往外推。”

“不是,我解釋了多少遍了您是耳背還怎麽著?總營收沒有降低甚至還有上升啊,不要搞得像是賣凍魚一樣尾貨還能買一贈一好嗎!”

“你是不是不會管?不會管換人!”

“什麽叫做我不會管,明擺就是您想把自己人放在這個位置上!今天你敢為了一己之力構陷他人,明日說不定就敢拿捏尊上牟利!”

“汙蔑!我看你小子這是理屈詞窮了胡攪蠻纏!”

“你為老不尊!”

“你監守自盜!”

“你……”

“你……”

離朱:“……”我就是小小走了一下下神而已,這你們也能抽空鬧一鬧?

“都閉嘴,這裏是鱗淵境不是菜市場!”大長老發話,一老一小兩人同時消音。

“此事我會去調查,無論盲目擴張還是過於保守都不好。”主要是這麽多年了離朱照舊沒學會做生意,她需要找些會做生意的人問問。

“是。”年長的龍師洋洋得意,年輕的負責人於心不甘:“……是。”

議會繼續討論下一個話題,林林總總全都是事兒。

又到了領養的時候,庭院經費、學宮的捐贈、神策府那邊的支出……

大長老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好不容易處理完族務她還要去神策府應卯。

等到了神策府,議事廳中有人在說話。離朱目不斜視直接轉道朝內室走,進去一看四周無人,只有長桌上擺著沒打開的外賣盒。

她翻出包子羊奶邊吃邊看玉兆,吃過“早餐”左右看看,挑了個陽光最好的角落窩進去閉目養神。

每次想到明天早上七點就得趕到龍尊宮殿前召開龍師議會,離朱就特別懷念養傷的時候。她在方壺可不用早起,一覺睡到自然醒,不說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吧,那邊的持明也差不多拿她當易碎品看了。

景元看完早上的文件,處理了二三四件雜事,中間又有策士來報了五六七八。好不容易時日近午他打算喘口氣歇會兒,走進內室一眼看到“近衛”抱著被子呼呼大睡。

雖然這個職位只是把她留在神策府內日日得見的伎倆……但這人摸魚摸得如此猖狂也實在是有點過分。

於是神策將軍又翻出張薄被靠過去坐下,一連換了好幾個姿勢才舒舒服服靠著離朱不再動彈。

“哈~”他打了個哈欠,展開薄被一扯一抖,擬造的陽光下兩人就像枝頭擠在一處打盹的團雀,縮著脖子你挨著我我挨著你。

“噓,別叫。”

景元把藏在頭發裏的鳥兒捉出來放飛,學著離朱的樣子享受光照……然後就睡著了。

水生花卉混合著肥皂的味道,幹凈清爽就像她的為人。

飛走的團雀轉了一圈又飛回來,落在窗欞上好奇的探頭探腦。白色鳥架子旁邊多了個黑色的鳥架子,黑色的鳥架子看上去一點也不好說話。兩個鳥架子挨得有那——麽近,都不好往頭發裏鉆了!

小團雀痛失落腳之處,踩著窗欞跳來跳去,一怒之下也只能怒一下就算了,悻悻飛去可能有零食吃的地方。

光影在地面上慢吞吞走了個小弧線,離朱夢見自己扛著個螺螄殼子一步一挪,半邊身子都是麻的。睜開眼睛前方一片白霧茫茫……哦,不是老花,而是某人的大頭壓在自己肩膀上。

按著這家夥的身高算,可不就跟背著座山一樣麽?換誰誰不麻!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保持原有姿態重新閉上眼睛。難得這家夥能放心瞇個囫圇覺,看在羅浮這麽多人的面子上今天就不揍他了。

幾只團雀蹲在窗欞上,小胸脯一起一伏,絨羽隨之翕動。飄飛的花瓣像頂小帽子落在鳥兒頭頂,小家夥甩甩腦袋動動翅膀,睜開又黑又亮的小圓眼睛,“嘰啾”一聲展翅飛入青雲。

這份動靜吵醒了補眠的人,景元睜開眼睛看到離朱像只被壓扁了的貓一樣,忍不住輕笑。

“你該把我叫起來。”

“得了便宜還賣乖,你臉皮可真厚。”

離朱收回麻到鉆心的肩膀和胳膊,用另一只手上下來回揉捏。景元看她手小,主動湊上去幫忙:“辛苦大長老,勞煩大長老,大長老莫怪!”

“閉嘴!”大長老紅著耳朵惡狠狠的瞪他,“下次再這樣就扔你出去!”

這次胳膊還在別人手裏呢,卻說下次不可如此,真真是鱗淵境的天塌下來也有大長老的嘴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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