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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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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去地衡司做合同備案前離朱給景元發了個消息,有景大少爺背書手續順利的不得了,從前到後無比絲滑。

走出地衡司公廨巴拉特還在感嘆權力這種東西真是叫人上癮,你沒有別人有時人人都喊著不公平,你有別人沒有時又會變得心安理得,仿佛事情理應如此。

“我們早先做商隊備案時前前後後跑了五年才成,就這還有其他化外民酸溜溜的羨慕我們運氣好。”

這一回用了五十分鐘都不到就完事兒了,需要提交的資料更簡單,正本合同外加雙方身份證件,曾經小心翼翼上交的那一米高的文件山仿佛只是他做過的一個噩夢。

“總會慢慢變好,已經有人看到這些,但他需要時間。”

離朱把留作紀念的紙質文件收好,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轉身對他道:“這件事暫且保密,不要對外聲張,等到合適的時候我肯定不會虧待你們。”

拉起這樣一支編外商隊就像草魚群裏鉆進了條鯰魚,除了持明沒人敢這麽幹,除了背後另有人支持持明也想不到這麽幹。

巴拉特點頭:“明白了,從前我們怎麽樣,今後還怎麽樣,您放心。”

雇主是持明他們的生意要比從前好做得多,引來的視線也會變多,能不能扛住這份壓力直接影響到五十年後合同還存不存在。

某種意義上來講持明的高傲使得他們不屑於去做半途毀諾的事,對於他們地位並不匹配勢力也較為孱弱的合作者而言這是個好消息——只要不踩到底線雇主就不會扔開累贅。

離朱朝他比了個手勢,二者就在長樂天的神策府入口處分別,巴拉特回去找阿爾敏商量接下來的事,春霆衛並沒有退役但總是不見人影的醫師則要去見她的上司。

從收到玉兆傳信到離朱出現前後不過半個系統時,她直接去了騰驍將軍身邊,景元作為近衛肯定在。

景元確實在,只是室內的情況有些出乎離朱的意料——騰驍將軍在朝司舵發火,聽見動靜的景驍衛用眼神提醒離朱醫師盡量別發出聲音引起別人的註意。

她很是聽勸的貓貓祟祟湊到他身邊,動作輕得幾乎連呼吸聲都沒有。

有瓜!新鮮的!

“商隊成員在外面都子女成群了你這個司舵居然一無所知?這才停下來維修補給了幾天?如果不是女方豁出命帶著孩子找上門兒我都不知道咱羅浮還有這種人才!管不住褲腰帶的男人能有什麽出息,解釋個屁!我不聽解釋!”

騰驍把桌子拍得啪啪響,司舵被他吼得耳朵尾巴都耷拉著。

眾人視線的中心站著好幾位膚色不同高矮各異長相也挺千差萬別的女士,平均每個人身邊圍著兩到三個幼崽,有的有耳朵,有的有尾巴,有的耳朵尾巴都有,有的全都沒有。

活脫脫的豌豆實驗!

這些女士們無不低頭垂淚,小崽子們或是抱著媽媽大腿或是被媽媽抱在懷裏,怯生生的打量著全新的世界。看來控訴的階段已經結束,這口瓜只能事後找景驍衛補上了。

前來抓人的十王司判官是離朱的老熟人,他輕松的搖著鏈子,看到持明的大長老溜進來還沖她擠擠眼睛打招呼。那個被五花大綁捆成粽子的狐人四周還圍著一圈手持長槍的雲騎軍,看樣子跑不了要成為幽囚獄長期客戶。

沒人敢求情,因為他做的實在太過火。

就算沒忍住花花世界的誘惑出去後欲海翻騰,和人上床也該知道要戴個避11孕11套吧,這些東西學宮裏當做重點課程講過不止一遍兩遍,哪怕離朱這種“雨我無瓜”型學生都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來。結果這位勇士呢?他就跟收藏家似的什麽類型都勇於嘗試,嘗完還不擦嘴的搞出這麽多混血,可見多少有幾分故意。

“事到如今,還是得想想事情該怎麽解決。”說話的是司砧,作為如今六禦中唯一的女性,她很難把視線從一位受害者攏起的肚子上挪開。

還在咆哮的騰驍將軍收起音量坐回去。

他不知道該怎樣“解決”。從一個有道德有良知生理男性自我認知為男性的人類角度出發,不管是勸說受害者打掉肚子裏已經成型的胎兒還是縱容她把它生下來……似乎都不太合適。

這事兒也不是雲騎將軍的職責範圍。

眾人將視線聚焦在孕婦們身上,對,沒錯,覆數。

“已經降生的孩子留下,母親作為唯一監護人領取臨時居住證方便找份工作撫養孩童。”

司衡的意見很中肯,不過並沒有提及問題的核心,大家都不想提。

孕婦腹中的胎兒到底算不算人算不算命……這事兒全宇宙所有文明星系加在一起吵上一個琥珀紀也吵不出統一結論。

但是他們眼下就得拿出方案,拖拖拉拉的再過幾個月孩子也該降生了。

“可是這與仙舟聯盟現行法律有沖突的地方。”太蔔小聲提醒了一句,大家同時瞪他——誰不知道啊?要你多嘴說!

“生命與醫療相關的問題還是得問司鼎……啊,剛好離朱長老在,您怎麽看?”

司舵情急之下看見誰都像救命稻草,離朱從景元的影子裏走出去,一直走到孕婦面前。

“你們怎麽想,要不要肚子裏的孩子?”她指指“粽子”,“那家夥死有餘辜,身後也不一定能留多少錢財,你們平均分分手頭都不輕松。”

“羅浮物價很高,住宿、醫療、教育……樣樣貴得要死。你是短生種,註定只能陪同孩子很短時間。”

這些都是很實際的問題,反正倫理上生還是不生問離朱都沒用,且不論她還是個實際年齡上的未成年人,持明也沒這功能。

騰驍將軍和景驍衛一塊怒視司舵,一個人在前面瞪,一個人在後面瞪。

女士們緊張的你看我我看你,柔弱些的抱著孩子嚶嚶哭泣。

她們有哭泣的理由。

這些母親原本並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孩子的父親工作辛苦但性格溫和,每次偶爾出現都對孩子表現出濃濃的父愛,手頭也不吝嗇,總體而言是個能讓人滿意百分之八十的伴侶。突然有一天他發來封斷崖式分手信,疑竇叢生的她們顧不上許多,帶上孩子匆匆趕到天舶司商隊的駐地打探消息。

然後大家就都知道了,那個男人甜蜜的承諾就和他賣出去的東西一樣,全都是批發的。

由於場面過於壯觀,這件事驚動了當地小報爭相報到,最後就是現在這個樣子,羅浮反而是最後一個得到消息的相關方。

“存儲資料已經買回來了,報道也都成功撤掉,先把犯人交給十王司審訊,至於受害者……另行開會討論?”

司衡小小聲的建議捅了大簍子。

他話剛說完那些受害者裏有數位推著孩子湧上前,試圖推搡毆打圍著犯人的雲騎軍。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泣,甚至還有不少花樣翻新的謾罵混雜在一起,莊嚴的神策府議事廳熱鬧得堪比菜市場。

離朱趁機迅速退到景元身側,伸長脖子看得津津有味。

景元反手跟摁貓一樣接二連三摁了她好幾下:“少看這些,影響智商。”

但是那邊吵得實在是太精彩了,他自己沒忍住多看了幾眼,立刻招致醫師不滿:“只需驍衛放火,不許醫師點燈?”

“我智商高,掉一點也無所謂。”景元回答的有理有據。

小孩子哭著喊“爸爸”的聲音淒厲尖銳,震耳欲聾,女士們把好孩子都照顧得很好,他們身體健康精力充沛,一哭至少能持續一個系統時。

離朱堵住耳朵側身看,打定主意只要將軍不清場就絕不離開。

受害者涇渭分明的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拉著孩子站在原地目光被仇恨占據,另一部分堵在犯人面大吵大鬧,都認為自己才是“丈夫”的真愛,其他人全是不要臉的狐貍精。

“就……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男的才是狐貍精?”

離朱一邊耳洞堵著一根指頭,用支起的胳膊肘碰碰景元,後者的反應是稍微動了一下把她擋得更嚴實:“看破不說破。”

狐人嘛,距離狐貍精不算遙遠。

比較冷靜的那些母親直接轉向騰驍將軍,其中有兩個孕婦要求接受終止妊娠的手術,後續治療以及對子女的安排也都在商討範圍內。

這幾位都是知道及時止損的聰明人,可以看出她們受過一定程度的教育,離朱又跟著感嘆:“怪不得丹鼎司要記錄孕婦極其丈夫的學宮考試分數,不學無術也屬於高危妊娠人群啊。”

景元嘴角微動:“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我說,回頭這幾位大姐圍著你討伐,你說你是還手還是忍著?”

沒看被打的雲騎守衛都直挺挺忍著呢麽?還手吧這些全都是普通人,一不小心就打死打傷了,不還手吧自己生氣,於健康無益。

“可是吃瓜的時候沒有評價就像吃飯沒有肉,吃了跟沒吃沒有太大區別!”

離朱理由充分,不過她註定吃不到後面的瓜了。

騰霄將軍和理智尚存的幾位女士已經談妥賠償條件,其中兩位孕婦現在就能住進丹鼎司病房。

——為免夜長夢多,持明大長老少不得要和景驍衛一起跑趟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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