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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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收到離朱玉兆信息,曼兌意外但又不那麽意外。孩子逐漸長大,越來越活躍,巫凡也好尊上也好,哪裏還能騰出那麽多精力呢?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雖然離朱是司鼎的弟子,可司鼎的位置上只能坐一個人。那孩子醫術一般般,前面又已經有了杜仲這個不怎麽親熱的師兄,也就是說巫凡能給她的東西十分有限。

身為大長老的曼兌可就不一樣了,長老的位置是留給濤然的,龍師的位置完全可以交給離朱。她本來就在龍師議會中擁有一席之地,只不過現在年齡還太小,不好提這件事。但孩子總有長大的一天,等她屢屢碰壁後誰能提供幫助,她的立場自然就會傾向誰。

放下玉兆給庭院裏的熊孩子們上完課,曼兌抄著袖子帶上大弟子濤然,不急不忙去學宮瞻仰“勇士”。

招惹持明?

請問你是哪裏念頭不通達?需要人幫忙灌下頂給通通不?

學生被叫家長這事兒在學宮一點也不稀罕,曼兌帶著弟子輕易找到中齡層的講師辦公室。

辦公室內穿著打扮極為時髦的天人族正指著其中一位講師破口大罵,後者皺緊眉頭黑著臉試圖解釋——別說持明,隨便哪個人都無法接受玉兆貼臉的挑釁。

只不過持明眼裏格外容不下沙子,不慣著那些巨嬰罷了。

人家占理,雙方都是熊孩子的情況下挨揍也是白挨……人家還多一重buff呢!

“不行!你們現在就去把那個小賤人叫來,我非得當面問問她是有媽生還是沒爹養了,憑什麽把我兒子打成這樣?拿玉兆拍她怎麽了?拍她是給她臉了!”

曼兌站在外面聽了一會兒,充分了解了一下對手的實力。

呵,廢拉不堪!

他朝濤然擡擡下巴,強橫的水流硬生生將辦公室門撞開,寬袍大袖身著青衫的龍師大長老慢吞吞走進去。

“不好意思,離朱的監護人今日不得閑,我暫且替他過來看看。”中年持明甚至沒有掀起眼皮多看“受害者”母子一眼,他掛著微妙的笑意,客氣禮貌地朝諸位講師點點頭,“請問需要我幫忙嗎?”

我們……能請您忙啥忙呢?

講師們紛紛賠笑,比較伶俐的小年輕趁人不備腳底抹油——速速去請山長來!

他明明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臉上的表情硬是能把人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就是你家的崽子打我兒子是吧!讓那丫頭片子過來跪下道歉!不然這事兒我們絕對沒完!”憤怒的母親揚著手沖到曼兌面前口沫橫飛激動不已。這回都不用曼兌示意,濤然向前一步擡腳就踹——持明可沒有什麽不打女人的祖訓,在他們眼裏男人和女人是一樣的,部分女孩子虎起來可比男性要猛多了。

比如離小朱。

上一個被踹進墻裏扣不出來的還是這位家長的好大兒,相隔不到一個系統時又上去一個,講師們瑟瑟發抖。

“未經持明幼崽本人同意直播偷拍,被嚴詞拒絕後繼續挑釁,此後又惡意糾纏……”曼兌說起話來慢條斯理:“您與令郎把持明一族當什麽?珍禽異獸?還是博取眼球可供消費的賣點?”

“又或者說……您本人對持明一族有看法,所以影響到了令郎?”

現任持明大長老無奈的搖搖頭,就這樣的對手,哪裏還需要費勁,她自己就能作死自己。

“看來是您對持明一族頗為排斥,”他臉上的笑意逐漸加深,講師們不由拱手握拳討饒——求您了,至少別把人往死裏整。

“給十王司打玉兆。”曼兌理都不理求饒的講師們。

剛才我們家幼崽被欺負時你們怎麽不給做主?現在想起來討饒?想得美!

濤然二話不說找到十王司,放開聲音給所有人聽。

“告到十王司怎麽了!你們動手就是不講理!就是惡霸!憑什麽天人族要讓著持明族?你們為羅浮做什麽了!一群蛀蟲!大老遠上門乞討的破落叫花子!呸!誰知道你是真是假,撥的空號嚇唬人……”

掙紮著回到地面,天人族學生的母親頂著講師們蒼白的臉色與看死人一樣的冰冷視線繼續破口大罵。

曼兌從頭到尾就沒給過她哪怕半個正眼,慢吞吞笑道:“不好意思,您聽清楚了嗎?我持明平日裏就是這樣叫人隨意輕侮慢待的。既然如此,倒不如收拾家什搬去方壺算了,想來建木已斷,用不到誰再去鎮守,飲月君也好脫下枷鎖歇歇。”

他是對玉兆另一端的十王說話,目光卻落在窗外的景色上,就好像屋子裏爬滿讓人難以忍受的臭蟲。

講師們已經徹底放棄撈人,站在一起你看我我看你。

這就是龍師的實力嗎,熊孩子之間的打鬧被他幾句話硬是支進十王司——離間三組盟約,僅次於損毀仙舟艦體的大罪,同樣屬於遇赦不赦的十惡之一。

“很抱歉。”玉兆那頭的人聲音裏帶著股隔世的冰冷沙啞:“請相信絕大多數天人族絕無驅逐持明之意,此事我們會派出判官嚴查,稍後轉由六禦閉門商討。”

從荒星上的人口劫掠案到金人巷爆炸案,騰驍將軍和持明龍尊不知做了多少努力才說服持明龍師給臉面遵照仙舟律法將犯人移交十王司,先不提六禦做出的那些讓步,總體而言事情正向著和緩的方向逐步發展。眼看三族即將再次消弭分歧擰成一股繩,此刻突然冒出來一個人張口閉口這般侮辱持明,很難不讓人多想——別又是個公司埋進來的釘子吧!

嚴查!必須嚴查!

“嘎……”

一直輸出就沒停過的女子一口氣噎在嗓子眼兒裏,自她嫁入如今的家族就沒遇到過這樣不給面子的。家族自三劫時期綿延至今數千載,只是拿出姓氏就足以賺足周圍人羨慕的視線,哪裏又能料到今日忽的踢在了鐵板上?

不是,小孩子打架而已,你們至於用上政鬥的招數下死手嗎!

曼兌微笑:很至於呢,夫人。

她還想嘴硬,十王司的判官提著鎖鏈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趕到。不僅那個用玉兆亂拍的學生,他的家長,連帶著他的負責講師,一連串人都懵著圈被鎖鏈拖走。

濤然站在曼兌身後,師徒兩個表情一脈相承,留下一聲冷哼揮袖走人——追去十王司繼續討公道!

“……”

“我都說了,把龍師喊來就不是調解矛盾,”目送一行人遠去,運氣好沒被帶走的一位講師擦擦額頭冷汗,“是火上澆油,是找死。”

“一直以為龍師鬧一場等於鬧一場,誰知道他們是這樣子的……”

其他人心有戚戚焉。

原來大吵大鬧對於持明龍師而言只能算是熱身,真把人惹毛了不死也得脫層皮。

“啊……我等會兒還有節課,上課上課,這事啊……山長怎麽說?”講師們忽然意識到不是早就有年輕人去請山長來主持了嗎,請到現在還不見人影,難不成迷路?

迷路是不可能迷路的,學宮內所有代步星槎走得都是固定線路,從根本上杜絕了迷路的可能,但山長硬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

這裏面的意思很明顯:管不了,不管,別找我!告辭!

“說老實話,本來就是那個男學生的問題。雖說持明龍師略有些咄咄逼人,可要是放在我自己身上,如果我的女兒遇到這種渣滓騷擾,我也恨不得把對方全家塞進十王司。”

這世上到底還是由沈默的大多數組成,大家或許不說,但不意味著心裏沒有本賬。

講師們再次你看我我看你交換了一回眼神,夾起書本教案一哄而散該幹嘛幹嘛。

別說這個時候講不講同事情誼啊,根本用不上講的。沒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判官來敲門也不怕。

然後離朱就發現今天所有講師對持明學生都主打一個春風化雨以勸為主,溫和的不得了。她根本沒有想那麽多,上午課程結束餓得前胸貼後背,剛沖進食堂抄起餐盤就被驚喜的風浣和雪浦抓到。

“離朱?你是離朱對吧!幾個月不見變樣子了呀。”現在族內的小孩子有一個算一個沒有哪個不喜歡離小朱的,軍中演武的比賽看得大家拍案叫絕。

持明自身就很強,心理上自然更加慕強,最妙的這個強者就是自家人,仰慕上又多加了一重親切。飲月君如雲端朗月遙不可及只能仰望,但離小朱在學宮食堂就能堵到,大家越發覺得親近。

風浣拉著離朱一起排隊,雪浦卡在離朱背後,剛剛好把景元隔開。

景小元:“……”怎麽回事兒?

“你這是把蛋殼吃了嗎?突然長高有沒有哪兒不舒服?”風浣上下認真把離朱看了一遍,眉開眼笑:“你現在和我差不多高了呀,咱們可以穿同款衣服啦!”

女孩子嘛,要好起來恨不得吃飯都得吃一樣。

離朱隨著隊伍一邊前進一邊點頭回答:“丹楓替我把蛋殼要來。還好,反正要覆建的,重新適應一下高度也沒什麽,沒有哪兒不舒服。”

她想到那張為難人的醫師資格證,扭過頭看向雪浦:“你是已經決定將來要進丹鼎司了嗎?”

持明少年垂下眼睛微笑:“嗯。”

“什麽時候考證喊我一聲,我也要考。”離小朱理直氣壯提出要求,雪浦毫不猶豫答應下來:“好啊,你需要資料和筆記嗎?”

“要!”

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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