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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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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軍中演武第二日,大家早早起來去抽簽。

景元走在前面拉著離朱,應星雙手揣著兜跟在後面。比起其他隊伍嚴整端肅的氣氛,仨小孩松松垮垮,看著不太像是來比賽的,說是熊孩子淘氣溜出來玩耍也有人信。

隊長抽簽,景元二話不說上前抽到“13”號,百強小隊裏這個擂臺號也比較靠前了。

早飯後雙方幾乎同時抵達場地外側,對方看到景元就笑,看來還是他的熟人。

“元兒啊,出息了哈!等會兒下手輕點兒,叔叔們回頭請你喝浮羊奶。”為首的雲騎大大咧咧揉揉男孩的腦殼,手中長槍寒光四溢。景元笑著由他揉了幾下,握拳拱手:“幾位叔叔說笑呢,我要是把軍中演武當做兒戲,只怕回頭不光師父那關過不去,對叔叔們也不尊重。”

那對雲騎老兵紛紛哈哈大笑,指著景元誇他狡猾。

他們是真的誇,都說這小子只要能熬過新兵頭一回見血,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應星和離朱站在一起,權當自己是看門的哼哈二將。

從這場軍中演武便能看出天人族總和天人族在一起,狐人族總和狐人族在一起,族裔之間壁壘分明,像他們這樣一個天人一個持明一個短生種的組合混跡其中還真是奇奇怪怪別別扭扭。

兩邊寒暄結束,裁判笑嘻嘻問要不要開始,景元很是體貼的退了半步請對面的雲騎老兵先登臺。

自古以來“先登”都是頭功,也算是晚輩對長輩的尊敬。

“他們都是活著從豐饒民戰爭中回來的英雄,咱讓一步不吃虧,反正臺上見真章。”他生怕離小朱不高興,專門拉著她仔細說這些軍中舊事。

“在你眼裏持明是什麽不會看場合的瘋子嗎?”

小豆丁翻白眼走人,短短的小短腿兒一使勁就跳上擂臺。

退上一萬步講,哪怕這些人真就只是景小元的熟人而已,他這個隊長都已經發話要禮讓人家三分了,作為小隊成員她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打自家隊長的臉?

我們持明或許分不清陸地上的方向,但絕對分得清裏外!

應星“呵呵呵”笑著沿臺階一步一步走上去,景元跟在後面。

“握手。”裁判確認臺上雙方的身份,景元作為隊長上前伸出爪爪,雲騎老兵滿是傷痕與厚繭的手握住他搖了兩下。

“雙方回到各自場地做好準備。”裁判按照流程下達命令,參賽者乖乖聽話。

離小朱第一時間壓低重心盯緊隱藏在雲騎小隊方陣後排的中年人。應星安放的機巧如期展開,但對方手持厚甲盾的士卒反應機敏,試探性的小型爆炸後對方護盾毫發無傷。

對手憑借護盾消耗掉第一輪攻擊,機巧進入蓄力準備期,雲騎士卒的小隊列陣飛速散開,應星尚未反應過來,熟悉的長刀刀刃穩穩擋在自己面前架住來襲的長槍槍尖。

景元在後方一對三纏住一支三人小組,離朱和應星共同面對呈扇形包圍圈不斷收縮的七人。

戰場被分割開來,如果放棄掉應星,離朱很快就能結束戰鬥,但她就是軸,說好了三人小隊,突然扔掉其中之一算怎麽回事兒?

她順勢反手挽花,提步倒轉刀身一手握緊吞口處無刃的刀身,曲肘連刀柄帶胳膊肘撞上去。龍牙在槍身上留下一串四濺的火花,已經做好準備奈何還是應對不及的倒黴槍兵應聲而倒。

小豆丁的高度實在是太犯規了,正常人一輩子也遇不上一回這樣的對手。

“漂亮!”巫凡坐在診室裏用力猛拍大腿,這孩子進入戰鬥的速度太快了,應對更是老練,一肘子敲在對手痛覺敏感區,看來丹鼎司的醫術沒白學。

這會兒診室裏擠得差不多都是持明,大家躲在這兒圍著四方覽鏡看比賽。馬上就有人討論起如果是自己遇到離小朱,這一肘子該怎樣處理——硬抗是抗不住的,人體的弱點客觀存在,不以個人意志轉移。

擂臺上小不點收刀放倒對工匠造成威脅的對手後並沒有畏懼不前,反正這會兒應星周圍已經有了個緩沖空間,他的機巧更是馬上修整完畢。離小朱原地輕巧飛身翻騰,刀刃無縫從身後掃到身前蕩開迫近的鋒刃。

這個時候應星身邊的危局已解,但景元那邊以一對三壓力山大,眼看就要被戳到臺下。

按照正常思維,這個時候離朱應該轉身殺向側後方支援隊長,但這樣一來應星就要面對剩下六個雲騎老兵……相當於對手在這個時候逼迫她做出判斷——二選一只能保住一個隊友。

她當然可以開命途,但面對不存在命途行者的十人小隊開了命途反而落得下乘。

小不點平穩落地長刀突刺挑開一條窄路,雲吟禦水隨後而至砸得對手渾身是水不得不後退以求穩住腳下。

老兵們秒懂她想幹什麽,顧不得水流擊打帶來的沈悶疼痛齊齊揮舞武器出擊。這個時候還留在場上的機巧恢覆使用狀態,爆炸再次將通道沖開。

這回離朱抓住機會一頭狠狠紮進去直切雲騎小隊後排,雲刀墊步,雙手緊握刀柄一刀斬斷送到眼前的槍身。

“持明這麽虎的嗎!真有勁兒嘿!”四方覽鏡旁的觀眾大氣兒都不敢喘。

有眼睛厲的人看完後咂嘴搖頭:“不得了,收放自如,只斬武器不斬人,有心了。”

長槍齊斷,落在擂臺上砸出一片清脆的叮當聲,離朱機警倒地翻滾躲過背後投來的長槍,機巧瞄準的提醒聲同時抵達。

她沒有給對手第二次機會,一躍而起長刀劈出,再進一步盯死了她開場就一直註意的中年人。

他看上去平平無奇,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張臉放在人海裏沒有任何能讓人可供記憶的特征。但是當對手揮刀迫近他時,整支雲騎小隊迅速回援,景元壓力驟輕。他打追擊一向可以的,三個掉頭就走的雲騎很快躺倒在地和捂著肚子的那位作伴去了。

離朱貼住對手纏鬥,現在雲騎的小隊裏只剩五人。小不點一挑三,兩個手持厚甲盾的士卒時刻防範著應星的機巧。

景元:“……”

不是,這就沒人管我了?

也許是他茫然的表情太明顯,特意分神看了這個擂臺一眼的騰驍將軍笑得直咳嗽。

“這新兵蛋子!楞著幹嘛?趕緊上啊!”

前方離朱連撞帶踹把對手的隊伍核心踢出保護圈,景元揮劍沖進戰團。

勝局在離朱發現對手的核心時其實就已經鎖定了,剩下的五個雲騎老兵沒能堅持太久就舉手投降——“陣亡”比例已經達到百分之五十,首領也被揪出去,投了還顯得體面些。

對方叫了投降離小朱立刻收刀後撤,讓開路給待命的軍醫上來擡傷員。沒有受傷的五個雲騎跟在軍醫身後撤離,走到中途那個面貌平平的普通人突然停下來,很是認真的問離小朱。

“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作為小隊指揮和後盾,哪怕戰場上的步離人也沒發現過他的異常,今天卻開場就被這麽丁點大的持明幼崽給認出來,實在值得反思。

要說是景元告訴她的吧……可能性也不大。抵達擂臺前誰也不知道這一場的對手是誰,而當他們兩隊相遇時景元也沒機會說這件事。就像小持明打從開始便盯緊自己一樣,先前放出去的三人小隊也是奔著幹掉對手的“腦”去的。

結果被小不點一記“圍魏救趙”破局。

說實話她其實也不一定知道該用什麽計策,只能評價為自古英雄出少年。景元不愧是劍首鏡流的親傳弟子,這麽小就能纏住三個雲騎老兵,險象環生歸險象環生,到底沒有落敗。

離朱擡頭想想,很認真的給出答案:“感覺吧,只有你讓我覺得可能會帶來麻煩。”

這算是什麽答案?

雲騎老兵失笑:“行,小不點兒快些長大吧。”

雲騎軍中不是沒有持明的身影,只是很少很少而已,但近來持明內部發生變動,不少年輕人搬出鱗淵境,想必不久的將來他們會多出很多持明同袍。

“114號小隊勝出。”裁判平靜的宣布比賽結果。

還真別說人家持明脾氣如何如何,這麽小的孩子都知道賽場上比試沒事兒不能往死裏出招,不像其他擂臺,好幾處都已經斷胳膊斷腿見血了。

“下去等著吧,或者四處逛逛看看比賽,想去抽簽也行。”

他淡淡交代了一下,收拾好東西,取出錄有影像的玉兆回裁判組報告。

景元幫應星把機巧都撿起來好帶回去修,經過實戰工匠學徒又收集到不少正向反饋,可以再把武器優化一遍。

獲勝三人慢吞吞走下擂臺,迎面走來兩個面貌陌生的雲騎士卒,其中之一不知怎的腳下一拐就往應星身上倒。

少年跳著躲到一旁避開,這人直挺挺砸在地上發出好大一聲響動。景元二話不說抱起離小朱連退數步摸玉兆搖人。

“您好神策府是嗎?請派遣守衛到13號擂臺處,有疑似未經登記的人混進來,目的未知。”

對方一看他取出玉兆就知道大事不妙,想跑已經跑不掉了,只來得及做了個轉身的動作,下一秒一人背上蹲了個持明幼崽,另一人被荷槍實彈的機巧指著眉心。

“怎麽會!我們只是來探聽一下消息,不至於吧!”離小朱腳下的人呼著痛大聲辯駁,景元同情的看著他:“別跟我說,有話留著審訊時跟主審官說去吧。”

“我不否認哪裏都有渣滓,不過雲騎沒有這麽蠢的,那個摔倒的動作太假太刻意了。”他看著隊友給他們講解答案,離小朱和應星用力點頭。

就是就是,現在碰瓷兒的都不這麽幹了!

還沒撤遠的守衛及時趕回,順利在本季度的KPI上加了漂亮的一筆。

“回頭請你們吃東西哈!”喜提獎金*2的雲騎守衛們看著三小只就跟看金娃娃一樣。

白撿的業績,我**的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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