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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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自從交往之後,溫芹芹就和李懷南談著生澀的戀愛,最親密的行為也就是牽牽手、摟摟肩,一直這樣相敬如賓的,直到放暑假兩人都還是距離不遠不近的。對此,溫芹芹只說自己不習慣,而李懷南倒也老老實實地等她習慣。

暑假期間,溫芹芹依舊在學校裏做著勤工儉學,不一樣的是她參加了上半年的日本語能力測試。她身邊的人忙學習的忙學習,忙社交的忙社交,好像只有她一事無成,考個證也算是對自己的一種安慰。

溫芹芹很羨慕那些早早找到人生目標的人,不像她仿若常年住在一片大霧之中,只能不斷在網上搜索人生的意義是什麽,像一個鬼鬼祟祟想要偷竊別人人生的小賊。

不幸的是,小賊始終一無所獲,幸運的是,這個小賊還有關心她的朋友。

【芹芹,你今天什麽安排啊?】是曾鈺給她發的消息。

【下午要打掃兩個會議室,晚上就沒事了。】

【你怎麽老是在生日的時候給自己安排活幹啊。】

【快開學了,學校裏活正好也多不是。】

【那你大概什麽時候結束?我去學校給你過生日。】

其實溫芹芹很想說不用麻煩了,但是同寢室兩年了,連這都拒絕未免太顯生分。而且今天一大早李懷南就對不能給她過生日而表示抱歉,如今曾鈺來問她休息時間,她是有點期待李懷南可以通過曾鈺悄悄給她送個驚喜的。

【大概八點吧。】

回完消息,溫芹芹就開始了她忙碌的一天。人在忙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間就到了晚上八點。溫芹芹在保潔間放好工具後就往圖書館後門去,她和曾鈺依舊約在湖邊見。

她輕手輕腳地走下蜿蜒曲折的樓梯,略顯焦急的腳步輕聲宣告著她心中的雀躍。可惜她沒有漂亮的長發,也沒有華麗的禮服,不然她此刻一定會像一位正滿心歡喜要赴宴的公主。

她下了樓梯,穿過大廳,在後門外站定。

圖書館後門有一段很高的階梯,溫芹芹站在階梯上,一打眼就瞧見了站在愛心蠟燭中間,提著蛋糕、抱著一人高長條玩偶的李懷南。

雀躍的心情一掃而空。「雖然我是期待驚喜,但……好想逃但是逃不掉。」

溫芹芹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然後彎起嘴角、瞇起眼睛,似乎又重拾剛剛的欣喜,緊接著快速走下臺階來到李懷南身邊。

從七點多開始就在湖邊等著溫芹芹的李懷南,心中十分忐忑。有了上一段失敗戀愛的他,決定吸取教訓,這次上網學習了一番,打算來一場十分具有儀式感的浪漫戀愛,盡管曾鈺說她們宿舍的生日傳統就是其他人請壽星吃一頓飯就行,他還是決意要隆重一點,畢竟他是她的男朋友。

不一樣的選擇,令他緊張不安。直到他看見溫芹芹在圖書館門口楞了一瞬,然後邁著歡快的小步伐朝他飛奔而來,他才得以放下心來。「看來我選對了!」

“芹芹,生日快樂。”李懷南將手中的玩偶交給溫芹芹,那是小埋的悲傷貓玩偶。

溫芹芹之前和李懷南提過小埋的悲傷貓看起來很有趣,沒想到他就記下了。實際上她自己也一直在考慮要不要買悲傷貓,因為悲傷貓的大小有點暧昧,宿舍床上能放下它,可是真放了又好像有點擠。沒想到這下是一定得放了。

“哇,悲傷貓誒,謝謝你。”溫芹芹感到高興是真的,不過為了李懷南的心意,她稍微誇大了一點自己的反應。

“你喜歡就好。”即便方式有點花哨,但李懷南依舊是那個溫柔的李懷南。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要收拾一下?”溫芹芹用眼睛示意著地上一圈的蠟燭。「待會兒不會有保安拿滅火器過來吧?」

“你坐那邊等我一會兒,我來收拾。”李懷南主動攬下瑣碎,生日當然不能讓壽星動手忙活。

溫芹芹看著忙前忙後的李懷南,眼神變得柔軟,心也變得柔軟。「剛剛沒有掃興真是太好了。」她脾性雖有點怪,但好在她有自覺且看過很多小說、電視劇,可以學習如何與人相處。

【姐妹,驚喜收到了吧?所以這次生日就讓給你男朋友咯!】

【同上】

【同上】

【你們兩個太不走心了……】

是她們宿舍群的消息。溫芹芹會心一笑,回了一長串的哈哈哈。

這頭,李懷南收拾了一頓,終於把場地恢覆成原來的樣子,“好了,我們來吃生日蛋糕吧!”

啪嚓——蠟燭被火機點亮,悠揚的生日歌聲飄蕩,溫芹芹依舊許了個不存在的生日願望,然後吹熄蠟燭。

李懷南用手粘了點奶油抹在溫芹芹的臉上。「不回應的話,很快就會失去興致。」溫芹芹自然也是禮尚往來地在李懷南臉上抹了一把。兩人吵吵鬧鬧的,倒也將蛋糕吃了個一幹二凈。

之後,兩人坐在臺階上,李懷南親昵地摟著溫芹芹的肩,問道:“你喜歡我今天給你的驚喜嗎?”

溫芹芹將頭扭到一邊,“喜歡啊。”看著倒有些不情不願的姿態。

“那你為什麽不看著我?”

“不習慣而已。”

“我們在一起兩個多月了,你怎麽還不習慣?”

即便李懷南說過會等她習慣,結果還是忍不住言語抱怨。這不怪他,因為人的記憶力有限,總是忘記自己說過的話、立過的誓言,不僅他如此,世人大多如此。所以一開始的溫柔包容變成委屈忍讓,真心理解變成一時策略。

「是啊,我怎麽還沒習慣呢?」溫芹芹沒有回答,只是固執地把頭偏向一邊。

李懷南見狀也不強求,轉而去牽起溫芹芹的手說:“那我送你回宿舍吧!”

就這樣,在夜晚寂靜的林蔭道上,一男一女牽著手行走著,不著急回家,也不害怕黑暗。

從圖書館走到宿舍大概需要二十多分鐘,不過李懷南似乎故意放慢了速度,他們走了五分鐘,才剛剛拐出圖書館後門的小橋。溫芹芹能理解,因為她平常在宿舍門口看到的小情侶都是這樣的,黏黏乎乎、依依不舍,但是在夏季的夜晚裏,連風都是熱的,而他們交疊的雙手中早已盈滿了皮膚散發的熱氣。

“哎呀,我來拿悲傷貓吧,看著好可愛。”溫芹芹抽出和李懷南緊握的手,將他另一只手上的玩偶搶過來抱在懷中。

掌心重新暴露在外空氣中,急劇散去的熱量讓手掌有些涼颼颼的。溫芹芹借著走路時的手臂擺動,讓手上的一層薄汗得以快速風幹。

溫芹芹大步走著,等註意到的時候,身邊已然空無一人。她左右顧盼,看到了在背後落她兩三步距離的李懷南。“你怎麽不走了?”

“雖然一開始我覺得我們之間能有進展已經很不錯了,我那時也很高興,可是人好像就是不知道滿足。”李懷南這次站在了光裏,可偏偏又是逆光,溫芹芹只能看清光描繪出的他的輪廓。“你喜歡我嗎?”

溫芹芹覺得自己是個壞人,她記憶裏的李懷南永遠開朗、溫柔,沒想到兩人認識的時間越久,李懷南形象裏夾雜的脆弱就越來越多。「難道……是我的錯嗎?」她害怕是自己在無形之中傷害或是影響了他,「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以大家才不願意和低能量的人做朋友吧。」

李懷南低著頭,耷拉著肩膀,溫芹芹好似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她走向他,定在他的影子裏,就如同他們是一個人。

“我當然喜歡你。”溫芹芹將回答緩緩道來,溫柔又堅定。

李懷南很想問從什麽時候開始,但終究只是虛無地張了張嘴,然後接過悲傷貓,“還是我來拿吧。”

一路上,溫芹芹在努力活躍氣氛,李懷南也在努力回應,宛如兩個木偶,在上演一場名為相戀的戲碼。

十幾天後,又是一個新學期。按照學校的規定,所有學生到大三就會自動退出參加的社團、學生會之類的。溫芹芹退出部門後,自是無事一身輕,而李懷南就不一樣了,雖然退出了播音社,但依舊以老前輩的身份幫後輩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比如,溫芹芹現在就在文化館的觀眾席坐著,看李懷南與播音社一眾社員演出的話劇。這出話劇是大家喜聞樂見的戀愛題材,李懷南在劇中客串女主角的初戀男友,戲份不多,但角色重要。

“一切都晚了。”女主哽咽著側過身,用袖子輕輕擦拭臉龐上的淚水。

初戀男友激動地抓住女主的肩膀,強硬掰過她的臉,真摯而不容置疑地說:“不,不會的,只要我們相愛就沒有人能拆散我們!”

他們的演技很好,這不是溫芹芹的主觀想法,其他觀眾也如此認為。

“哇,演的好棒啊,我都要哭了。”

“女主明顯就和初戀更適合啊,為什麽最後和男主在一起。”

“誰知道呢。”

“哎呀,初戀下線了,好可惜。”

“天哪,好意難平。”

“不過他倆好登對啊,私下裏會不會……”

“哎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溫芹芹坐在嘰嘰喳喳的兩人身邊,將話聽了個完整。「是挺登對的。」她拿起演出宣傳單,看到了女主演的名字,孫夢。

-十年後小劇場-

李懷南:青天大老爺,我太冤了,那是演戲啊。

溫芹芹:果然喜歡是可以演出來的……

李懷南:你不要惡人先告狀啊。

溫芹芹:好了,現在我是惡人了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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