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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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平南王這次的舉動，做實了這些年心懷不軌的結論，皇帝也沒念舊情，直接判決了死刑，他也擔心平南王有後手，於是一天都沒拖，當天關進牢房就賜他一杯毒酒升天。
陳允因為此次救駕，深得陛下信任，這事就交給他去完成了。
屍體送回金都也就一兩日的時間。
就算是現在季節不算炙熱，但進過長途跋涉再加上時間存放的長久，也還是抵擋不住他的腐難，送到如今陳允待的太子府上的時候，棺材外面已經散發著濃烈的惡臭。
陳允沒急著查看。
從陳郢篡位死後，皇後雖然沒受到貶黜，但還是備受皇帝冷落。皇貴妃近來卻得皇帝喜愛，日日守在陛下跟前照料。
今日棺材明明白白地擡進來，陳渂怎麽說也是為國爭光而死，他明目張膽的把棺材要過來，目的自然是和皇帝商量如何安葬。皇貴妃還沒見著屍體，也一直嚷嚷著靖王沒死，知子莫若母，既然她不信，那陳允便叫其親自來瞧真假。
不一會兒，皇貴妃就得到消息，立即動身來到東宮。
陳允把禮數做到極致，面上含笑地對她行禮。
皇貴妃並不滿他，只覺他是乘亂得了太子之位。眼睛斜眼看去，冷聲道：“渂兒在哪？”
陳允被她低看，也不生氣，還頗為重視尊敬地引她到擺放棺材的房間。
還沒走近，那惡臭味便散發出來，皇貴妃捂鼻，皺著眉頭說：“怎麽會這麽臭？”
從長廊一邊走來的林七拿出剛剛準備好的面罩，遞給陳允。
陳允拿過油及其自然地遞給皇貴妃，“娘娘帶上吧。”
皇貴妃睨了一眼白色的口罩，上面看著還算潔凈，頂著惡臭，她伸手接過。
“請跟我來。”陳允也帶好面罩，擺出請的姿勢。
棺材已經蓋棺，被匠人釘上釘子。
“開館。”
陳允擡手阻攔，手臂正好和她相距一尺，他道：“已經和棺，再強行打開，恐怕會擾亡靈重新投身。”
皇貴妃不信這裏躺著的是她兒子，不顧陳允的勸阻看向一旁的匠人，“給本宮開！就算是要影響，本宮都要親眼看看，這具屍體到底是不是渂兒的。”
匠人是陳允的人，也知道陳允找他來，不就是為了開棺嗎？他看著兩人的對話，也不敢違背娘娘的話，於是上前，再將斜挎在腰間的器具取出來，對著棺材周邊一頓敲打。
等把十八顆長釘全部取下來，才緩緩道：“已經取下來了，只是還需要一人來幫忙擡起。”
皇貴妃看著周圍，也只有方才來送面罩的侍衛，她絲毫不客氣地指著林七，“你去。”
林七不語，看向陳允，只見陳允朝他點頭意會。
林七立馬明白了。他上前幾步，來到棺材旁邊，合力和匠人將棺材掀開。
裏面的肉已經趨於腐敗，刺激的臭味直沖天靈。
林七放下棺材蓋子，連忙跑去外面嘔吐不止。
匠人倒是經歷得多，看著那一灘軟肉，臉上毫無波瀾。
皇貴妃哪見過這樣的屍體，她睜大眼去看那屍體，臉都腐難了多半，要不是腰間的那塊玉佩，恐怕連屍體是誰都不知道。
她忍著惡心，將那件戰甲扯開，露出裏衣。
這時林七緩過勁，臉色蒼白地走進來。
皇貴妃看著回來的林七，指著他說：“你來把他的衣服扒了。”
林七齜牙咧嘴，看著陳允，眼神求幫助。
陳允露出大白牙，樂呵地沖他友好一笑，“林七，楞著幹嘛呢，沒看見娘娘要你做事嗎？”
此時，皇貴妃不耐地喊：“還不快來！”
林七心如死灰，欲哭無淚地靠近棺材。
瞇著眼睛，隔著指頭，給那棺材的人三兩下揭開衣服。
皇貴妃上前，看著那人胸前的胎記，不由一楞。
“這是真的！？”
她的語氣在剎那間流露出恐慌。
陳允一直都在觀察她的神態，見她眉間的慌亂和吃驚不似作假，才悠悠擡手，示意匠人將棺材合上。
許久，陳允又虛情假意道：“娘娘還是先回去照顧父皇吧。”
皇貴妃久久不能回神，扶著棺材邊緣，搖搖欲墜。
嘴裏不停念叨著，“怎麽會是真的？”
待派人送走皇貴妃，陳允再次回到擺放棺材的房間，目光幽深。
林七剛才沒呆在裏面等主子，一時間有些心虛地湊近他的身邊。
“殿下。”
陳允的指尖搭在棺材上，思索著，突然，他看向林七，“這確實是楊定蕭送來的？路上沒被人做出一些手段？”
林七肯定地點頭，“屬下從月牙那裏就接手了。還詢問了底下的將領和士兵，準沒什麽問題。”
陳允收回手指，又問：“你覺得陳渂真的會死嗎？或則說他真的死得這麽輕松？還是說，陳郢的腦子突然又好了？”
林七撓著大頭，嘆出一口氣，“殿下就不要為難俺了，俺不知道。”
陳允默默走出去，吩咐道：“把屍體送出去，等皇帝安排了再做打算。再去北疆查查，除了陳郢，還有誰在作怪？”
林七：“是，屬下這就去告訴林八。”
“……”
陳允本來是叫他去查的，但看他的模樣，嘆嘆氣，說：“算了，我去找林八說，你去城裏買份糕點送去顧家，就說今日有事，我不去看她了。”
林七抱抱拳，“是。”
“再監視監視楊存清。”
林七：“是。”
-
存清是春末生的病，回到府上的當日就昏睡下去，等再次醒來都已經過去一天一夜，此時又因為天氣突降暴雨，溫度變冷，她不幸又染上風寒，整天頭疼的緊，連續好些天都沒有好轉，斷斷續續修養了半個多月才漸漸好起來。
太子因為謀殺皇帝的罪責死掉，但目前秦惠因為懷了龍子，以及左相的求情，被接回了家裏，關上禁閉。
這天，存清身子才好全。
父親和母親知道她心裏的痛苦，叫她多出去走走看看，緩解一下心情，免得過於傷心而傷了身體。
存清對他們點頭，也叫上夢春和識香一道出去。
一出門，存清就拉著識香說：“你說你之前在街上看見了順安，是嗎？”
識香知道小姐想些什麽，“是看到過一回。”
存清又抓著她的手，臉上露了一些喜悅，“我知道之前你和順安還算熟悉，你將他叫出來，我想見見他。”
夢春又些不讚成，“小姐，靖王殿下已經……你何必還要……見順安呢。”
識香卻覺得是小姐想要好好告別，或則說是想知道更加確切的消息，順安到底時時刻刻守在靖王身邊，或許見面之後，小姐才放得下，想得開。
她拉著夢春，輕輕道：“好了，不要再勸小姐了。”
夢春無奈地癟嘴，“好吧。”
存清勉強地一笑。
她對識香道：“避著些人，我去寶珍坊等著。”
識香的身影離去，存清和夢春去了寶珍坊，這裏是陳渂的鋪子。
老板和她也是認識久了，見她來了，微微差異，“小姐今日怎麽來了？”
“來看看，”存清避開人群，去到裏面的院子，她摸著那面通著密道的墻，推了推，“怎麽打不開了？”
老板盯著這面墻，道：“殿下說過，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便銷毀掉。”
存清牽強地笑笑，“原來如此啊。”
老板領著他到一旁的屋子，吩咐人倒上茶水，“您先喝，我這邊還有些生意要忙，去去就回。”
存清點頭，“不必管我，我坐坐就走。”
老板也是笑著點頭，然後起身匆匆離開。
順安來的時候，存清正在喝茶。
“來了。”
夢春提醒道。
存清放下茶杯，頷首請他坐下，順安立在旁邊，“不必。您才是主子。”
存清揮退夢春和識香，“我有些話想問他，你們先在院子裏等我。”
夢春遲疑地看過去，“小姐。”
“去吧。”
識香拉著她出去，並且說：“你最近怎麽了？有時候連小姐的話都不聽了，看來是小姐把你慣壞了。”
夢春看著識香打趣的眼神，拉出一抹笑，“我就是擔心小姐嘛。”
“好了，咋們先坐著等一會。”
“嗯。”夢春心情有些低落地點點頭。
識香遞來一塊糕點，“吃吧。”
-
“陳渂在哪？”存清開門見山道。
順安為難地看著她，“殿下死了。”
屍體被埋在了中歐山上，是皇帝辦的。
存清眼神堅定，“不要騙我。”
順安語結巴，“你……這……”
“我喜歡他，”存清露出一些失望，“還那麽信任他，他為什麽又要騙我？”
順安聽了有些急，殿下沒有騙她，雖然一開始這樣打算的，但後面還沒來得及實施就被人打斷了。
“沒有，殿下沒有騙你。”
存清卻傷神的低下頭，“可那具屍體不是他啊。”
順安瞳孔瞪大，“啊？”殿下不是說小姐不會發覺的嗎？
“不是的。”
順安連連擺手。
“之前您還在昏迷，侯府上也不準我進去，所以才一直沒有聯系您。”
殿下受了很嚴重的傷，生死難說，所以路上一直沒有給存清說明，就是擔心高興一場，最後還是沒活下來。
但是在進京前一天，得到順德的消息，說是把殿下從鬼門關拉回來後，順安就打算給存清講。
但是她生病昏迷了。
楊定蕭天天守著，他根本就沒有機會見她。
想遞信吧，回回遇上夢春，不幫她遞，於是他在靖王府等了許久。直到今日，存清終於想起他來。
存清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順安道：“殿下還是舍不得您的。不過現在到處都是八殿下的耳目，咋們可不能馬上去找殿下，況且楊大將軍他們也不會允許您出城的。”
存清知道如果陳渂再次出現在視線前，一定又會陷入生死前。
“確實需要從長記憶。”
順安又道：“在這些之前我們還需要處理一個人。”
“誰？”
“暗算殿下的人。”
存清瞪大眼，“你詳細說說看。”
順安將在北疆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她。
楊定蕭麾下有一位將領，姓姚，草莽出身，看著平平無奇，不引人註意，其實是藏在裏面的臥底，他和左相有牽扯。左相和太子，以及秦惠。
太子如今已死，他要殺陳渂的那批人出自平南王的手下，而姚思元就是秦惠的意思。
最後天色漸晚，他說：“殿下說，如今我算您的人了，全聽你的安排。”
存清將他帶回府。
楊定蕭見了，也只是嘆口氣，沒管什麽。
-
林七得了點消息，就馬不停蹄地跑去告訴陳允。
“順安跟著楊小姐回了勇毅侯府！”
陳允擡眼笑：“你說，他們是什麽意思？”
還沒等林七說不會，陳允又道：“沒叫你回答。”
他轉頭看著隱藏在房梁的林八，“你來說。”
林八翻下來，一片冷漠，道：“屬下一認為靖王沒死，叫順安把楊小姐帶到身邊，之後好帶離京城；二認為他死了，順安無去處，來保護她。”
陳允順出一口氣，“繼續監視。”
林七：“是。”
陳允往外走，林七跟上，“您要去哪？”
陳允覺得林七是個沒腦子的，他晃悠了一下手上的點心，不說話。
林七直接搶過，“多謝殿下。”
他以為殿下是賞給他吃的。
陳允額頭青筋凸起，從他手上奪回，“要吃自己去廚房拿。”
林七憨憨地收回手，對一旁的林八一笑，“俺知道了。”
陳允瞥他一眼。
林七立馬立正道：“屬下明白了。”
林八跟著陳允後面看林七，“這麽幾年你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他很難想象這麽多年有人居然能毫無長進的到今天還被殿下信任。
林七聽不懂裏面的深意，爽朗地笑道：“對啊。”
林八別有意味地看他，許久，點點頭：“傻人有傻福。”
然後錯開身體離開。
林八這兩年一直在緬西待著，既要幫忙操練士兵，偶爾還要忙生意上的事。
林七主要任務就是去監視別人和給顧家小姐送東西。
兩個一比較，簡直慘不忍睹。
林七去廚房了，末了還問林八：“你吃不吃？”
“不吃。”林八看他滿嘴渣子，伸手去給他擦，林七習慣地把嘴湊過去。
越擦林八心裏越不是滋味，含氣地扔去帕子，“自己擦。”
林七以為林八又嫌他蠢了，接過帕子擦起來，“別氣啊。”
林八翻了個白眼，走了出去。
林七連忙跟上，喊他：“你去哪裏？”
“替你監視。”
等殿下曉得他在廚房吃一上午糕點，非得要他吃吃軍棍不可。
林七聽聞，感動地揮帕子，“你也太好了，俺今晚上請你吃飯。”
林八：“閉嘴。”
“哦。”林七有些委屈地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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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王這次的舉動，做實了這些年心懷不軌的結論，皇帝也沒念舊情，直接判決了死刑，他也擔心平南王有後手，於是一天都沒拖，當天關進牢房就賜他一杯毒酒升天。
陳允因為此次救駕，深得陛下信任，這事就交給他去完成了。
屍體送回金都也就一兩日的時間。
就算是現在季節不算炙熱，但進過長途跋涉再加上時間存放的長久，也還是抵擋不住他的腐難，送到如今陳允待的太子府上的時候，棺材外面已經散發著濃烈的惡臭。
陳允沒急著查看。
從陳郢篡位死後，皇後雖然沒受到貶黜，但還是備受皇帝冷落。皇貴妃近來卻得皇帝喜愛，日日守在陛下跟前照料。
今日棺材明明白白地擡進來，陳渂怎麽說也是為國爭光而死，他明目張膽的把棺材要過來，目的自然是和皇帝商量如何安葬。皇貴妃還沒見著屍體，也一直嚷嚷著靖王沒死，知子莫若母，既然她不信，那陳允便叫其親自來瞧真假。
不一會兒，皇貴妃就得到消息，立即動身來到東宮。
陳允把禮數做到極致，面上含笑地對她行禮。
皇貴妃並不滿他，只覺他是乘亂得了太子之位。眼睛斜眼看去，冷聲道：“渂兒在哪？”
陳允被她低看，也不生氣，還頗為重視尊敬地引她到擺放棺材的房間。
還沒走近，那惡臭味便散發出來，皇貴妃捂鼻，皺著眉頭說：“怎麽會這麽臭？”
從長廊一邊走來的林七拿出剛剛準備好的面罩，遞給陳允。
陳允拿過油及其自然地遞給皇貴妃，“娘娘帶上吧。”
皇貴妃睨了一眼白色的口罩，上面看著還算潔凈，頂著惡臭，她伸手接過。
“請跟我來。”陳允也帶好面罩，擺出請的姿勢。
棺材已經蓋棺，被匠人釘上釘子。
“開館。”
陳允擡手阻攔，手臂正好和她相距一尺，他道：“已經和棺，再強行打開，恐怕會擾亡靈重新投身。”
皇貴妃不信這裏躺著的是她兒子，不顧陳允的勸阻看向一旁的匠人，“給本宮開！就算是要影響，本宮都要親眼看看，這具屍體到底是不是渂兒的。”
匠人是陳允的人，也知道陳允找他來，不就是為了開棺嗎？他看著兩人的對話，也不敢違背娘娘的話，於是上前，再將斜挎在腰間的器具取出來，對著棺材周邊一頓敲打。
等把十八顆長釘全部取下來，才緩緩道：“已經取下來了，只是還需要一人來幫忙擡起。”
皇貴妃看著周圍，也只有方才來送面罩的侍衛，她絲毫不客氣地指著林七，“你去。”
林七不語，看向陳允，只見陳允朝他點頭意會。
林七立馬明白了。他上前幾步，來到棺材旁邊，合力和匠人將棺材掀開。
裏面的肉已經趨於腐敗，刺激的臭味直沖天靈。
林七放下棺材蓋子，連忙跑去外面嘔吐不止。
匠人倒是經歷得多，看著那一灘軟肉，臉上毫無波瀾。
皇貴妃哪見過這樣的屍體，她睜大眼去看那屍體，臉都腐難了多半，要不是腰間的那塊玉佩，恐怕連屍體是誰都不知道。
她忍著惡心，將那件戰甲扯開，露出裏衣。
這時林七緩過勁，臉色蒼白地走進來。
皇貴妃看著回來的林七，指著他說：“你來把他的衣服扒了。”
林七齜牙咧嘴，看著陳允，眼神求幫助。
陳允露出大白牙，樂呵地沖他友好一笑，“林七，楞著幹嘛呢，沒看見娘娘要你做事嗎？”
此時，皇貴妃不耐地喊：“還不快來！”
林七心如死灰，欲哭無淚地靠近棺材。
瞇著眼睛，隔著指頭，給那棺材的人三兩下揭開衣服。
皇貴妃上前，看著那人胸前的胎記，不由一楞。
“這是真的！？”
她的語氣在剎那間流露出恐慌。
陳允一直都在觀察她的神態，見她眉間的慌亂和吃驚不似作假，才悠悠擡手，示意匠人將棺材合上。
許久，陳允又虛情假意道：“娘娘還是先回去照顧父皇吧。”
皇貴妃久久不能回神，扶著棺材邊緣，搖搖欲墜。
嘴裏不停念叨著，“怎麽會是真的？”
待派人送走皇貴妃，陳允再次回到擺放棺材的房間，目光幽深。
林七剛才沒呆在裏面等主子，一時間有些心虛地湊近他的身邊。
“殿下。”
陳允的指尖搭在棺材上，思索著，突然，他看向林七，“這確實是楊定蕭送來的？路上沒被人做出一些手段？”
林七肯定地點頭，“屬下從月牙那裏就接手了。還詢問了底下的將領和士兵，準沒什麽問題。”
陳允收回手指，又問：“你覺得陳渂真的會死嗎？或則說他真的死得這麽輕松？還是說，陳郢的腦子突然又好了？”
林七撓著大頭，嘆出一口氣，“殿下就不要為難俺了，俺不知道。”
陳允默默走出去，吩咐道：“把屍體送出去，等皇帝安排了再做打算。再去北疆查查，除了陳郢，還有誰在作怪？”
林七：“是，屬下這就去告訴林八。”
“……”
陳允本來是叫他去查的，但看他的模樣，嘆嘆氣，說：“算了，我去找林八說，你去城裏買份糕點送去顧家，就說今日有事，我不去看她了。”
林七抱抱拳，“是。”
“再監視監視楊存清。”
林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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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清是春末生的病，回到府上的當日就昏睡下去，等再次醒來都已經過去一天一夜，此時又因為天氣突降暴雨，溫度變冷，她不幸又染上風寒，整天頭疼的緊，連續好些天都沒有好轉，斷斷續續修養了半個多月才漸漸好起來。
太子因為謀殺皇帝的罪責死掉，但目前秦惠因為懷了龍子，以及左相的求情，被接回了家裏，關上禁閉。
這天，存清身子才好全。
父親和母親知道她心裏的痛苦，叫她多出去走走看看，緩解一下心情，免得過於傷心而傷了身體。
存清對他們點頭，也叫上夢春和識香一道出去。
一出門，存清就拉著識香說：“你說你之前在街上看見了順安，是嗎？”
識香知道小姐想些什麽，“是看到過一回。”
存清又抓著她的手，臉上露了一些喜悅，“我知道之前你和順安還算熟悉，你將他叫出來，我想見見他。”
夢春又些不讚成，“小姐，靖王殿下已經……你何必還要……見順安呢。”
識香卻覺得是小姐想要好好告別，或則說是想知道更加確切的消息，順安到底時時刻刻守在靖王身邊，或許見面之後，小姐才放得下，想得開。
她拉著夢春，輕輕道：“好了，不要再勸小姐了。”
夢春無奈地癟嘴，“好吧。”
存清勉強地一笑。
她對識香道：“避著些人，我去寶珍坊等著。”
識香的身影離去，存清和夢春去了寶珍坊，這裏是陳渂的鋪子。
老板和她也是認識久了，見她來了，微微差異，“小姐今日怎麽來了？”
“來看看，”存清避開人群，去到裏面的院子，她摸著那面通著密道的墻，推了推，“怎麽打不開了？”
老板盯著這面墻，道：“殿下說過，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便銷毀掉。”
存清牽強地笑笑，“原來如此啊。”
老板領著他到一旁的屋子，吩咐人倒上茶水，“您先喝，我這邊還有些生意要忙，去去就回。”
存清點頭，“不必管我，我坐坐就走。”
老板也是笑著點頭，然後起身匆匆離開。
順安來的時候，存清正在喝茶。
“來了。”
夢春提醒道。
存清放下茶杯，頷首請他坐下，順安立在旁邊，“不必。您才是主子。”
存清揮退夢春和識香，“我有些話想問他，你們先在院子裏等我。”
夢春遲疑地看過去，“小姐。”
“去吧。”
識香拉著她出去，並且說：“你最近怎麽了？有時候連小姐的話都不聽了，看來是小姐把你慣壞了。”
夢春看著識香打趣的眼神，拉出一抹笑，“我就是擔心小姐嘛。”
“好了，咋們先坐著等一會。”
“嗯。”夢春心情有些低落地點點頭。
識香遞來一塊糕點，“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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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渂在哪？”存清開門見山道。
順安為難地看著她，“殿下死了。”
屍體被埋在了中歐山上，是皇帝辦的。
存清眼神堅定，“不要騙我。”
順安語結巴，“你……這……”
“我喜歡他，”存清露出一些失望，“還那麽信任他，他為什麽又要騙我？”
順安聽了有些急，殿下沒有騙她，雖然一開始這樣打算的，但後面還沒來得及實施就被人打斷了。
“沒有，殿下沒有騙你。”
存清卻傷神的低下頭，“可那具屍體不是他啊。”
順安瞳孔瞪大，“啊？”殿下不是說小姐不會發覺的嗎？
“不是的。”
順安連連擺手。
“之前您還在昏迷，侯府上也不準我進去，所以才一直沒有聯系您。”
殿下受了很嚴重的傷，生死難說，所以路上一直沒有給存清說明，就是擔心高興一場，最後還是沒活下來。
但是在進京前一天，得到順德的消息，說是把殿下從鬼門關拉回來後，順安就打算給存清講。
但是她生病昏迷了。
楊定蕭天天守著，他根本就沒有機會見她。
想遞信吧，回回遇上夢春，不幫她遞，於是他在靖王府等了許久。直到今日，存清終於想起他來。
存清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順安道：“殿下還是舍不得您的。不過現在到處都是八殿下的耳目，咋們可不能馬上去找殿下，況且楊大將軍他們也不會允許您出城的。”
存清知道如果陳渂再次出現在視線前，一定又會陷入生死前。
“確實需要從長記憶。”
順安又道：“在這些之前我們還需要處理一個人。”
“誰？”
“暗算殿下的人。”
存清瞪大眼，“你詳細說說看。”
順安將在北疆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她。
楊定蕭麾下有一位將領，姓姚，草莽出身，看著平平無奇，不引人註意，其實是藏在裏面的臥底，他和左相有牽扯。左相和太子，以及秦惠。
太子如今已死，他要殺陳渂的那批人出自平南王的手下，而姚思元就是秦惠的意思。
最後天色漸晚，他說：“殿下說，如今我算您的人了，全聽你的安排。”
存清將他帶回府。
楊定蕭見了，也只是嘆口氣，沒管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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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得了點消息，就馬不停蹄地跑去告訴陳允。
“順安跟著楊小姐回了勇毅侯府！”
陳允擡眼笑：“你說，他們是什麽意思？”
還沒等林七說不會，陳允又道：“沒叫你回答。”
他轉頭看著隱藏在房梁的林八，“你來說。”
林八翻下來，一片冷漠，道：“屬下一認為靖王沒死，叫順安把楊小姐帶到身邊，之後好帶離京城；二認為他死了，順安無去處，來保護她。”
陳允順出一口氣，“繼續監視。”
林七：“是。”
陳允往外走，林七跟上，“您要去哪？”
陳允覺得林七是個沒腦子的，他晃悠了一下手上的點心，不說話。
林七直接搶過，“多謝殿下。”
他以為殿下是賞給他吃的。
陳允額頭青筋凸起，從他手上奪回，“要吃自己去廚房拿。”
林七憨憨地收回手，對一旁的林八一笑，“俺知道了。”
陳允瞥他一眼。
林七立馬立正道：“屬下明白了。”
林八跟著陳允後面看林七，“這麽幾年你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他很難想象這麽多年有人居然能毫無長進的到今天還被殿下信任。
林七聽不懂裏面的深意，爽朗地笑道：“對啊。”
林八別有意味地看他，許久，點點頭：“傻人有傻福。”
然後錯開身體離開。
林八這兩年一直在緬西待著，既要幫忙操練士兵，偶爾還要忙生意上的事。
林七主要任務就是去監視別人和給顧家小姐送東西。
兩個一比較，簡直慘不忍睹。
林七去廚房了，末了還問林八：“你吃不吃？”
“不吃。”林八看他滿嘴渣子，伸手去給他擦，林七習慣地把嘴湊過去。
越擦林八心裏越不是滋味，含氣地扔去帕子，“自己擦。”
林七以為林八又嫌他蠢了，接過帕子擦起來，“別氣啊。”
林八翻了個白眼，走了出去。
林七連忙跟上，喊他：“你去哪裏？”
“替你監視。”
等殿下曉得他在廚房吃一上午糕點，非得要他吃吃軍棍不可。
林七聽聞，感動地揮帕子，“你也太好了，俺今晚上請你吃飯。”
林八：“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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