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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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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有皇帝幫寧歡處理宮務,寧歡果然清閑不少,第二日便得空帶著朝瓏去找太後玩兒了。

太後讓人在她的大帳中給朝瓏圍了一個專門玩樂的地方,裏面堆滿了朝瓏的小玩具。

此刻朝瓏便站在寧歡和太後面前的圍欄裏,走走停停,兀自玩得高興。

快滿周歲,朝瓏已經學會走路了,不用人扶便能走得穩穩當當,只是說話還不大利索。

寧歡和太後一面註意著她,一面閑聊。

寧歡有些興致地問太後:“這幾日的宮中流言,您聽說了嗎?”

太後微微凝眉:“流言?宮裏一天天怎麽這麽多流言。”

看著太後這般嫌棄的模樣,寧歡忍不住笑道:“宮裏的日子多無聊啊,流言蜚語和八卦當然讓人興奮,也算有樂趣。”

太後好笑又無奈地搖頭。

寧歡仍是興致勃勃地和太後分享道:“而且這次的流言還是您那好兒子讓人傳出去的。”

太後眉梢輕揚,看寧歡這般興致盎然的模樣,她也不禁問道:“他讓人傳什麽了?”

寧歡說笑話似的,將宮中謠傳林常在和阮官女子肖似慧賢皇貴妃的流言說與太後聽。

太後的神色和當時的寧歡如出一轍,一臉的一言難盡:“宮裏竟也信了?”

看這樣子,傳得還挺廣。

“半信半疑罷,不過三人成虎,原本不信的人現在也隨著大流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寧歡道。

太後無言了一瞬,她很快便想清楚此事會帶來的結果。

而後太後又問寧歡:“他怎的有這興致親自收拾這二人了?”

“估計是不耐煩了吧。”寧歡托著腮,慢慢道:“您是沒瞧見,上一次我和弘歷在園子裏撞見這個林常在和阮女子,她們那神色實在是澀然極了,偏偏還得強撐著朝著弘歷笑,如果這個勉強又可憐的笑意不是對著弘歷,我可能都要心疼了。”

太後訝然:“那林常在還愛慕著皇帝呢?還又多了一個?”

先前寧歡和太後提過一兩句林常在,太後也還記得。

寧歡悠悠道:“是啊,他的魅力的確是大,又多了一個。”

聽著寧歡這調侃的話,太後卻是微微凝眉,但她先問了另一個問題:“這個阮氏,是不是就是上次膽敢在背後妄議你的那個?”

寧歡點頭:“是她。”

太後霎時冷笑一聲:“難怪會說出那些可笑的酸話,這是嫉妒得昏了頭吧。”

而後太後也十分讚成皇帝的做法:“是該好好收拾一番,這下,這兩人再看見你和皇帝,怕是再也不會露出那般酸楚勉強的笑了,也省得你們看著鬧心。”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和林常在關系要好,那阮氏估計也是個清高自矜的。清高的人,怕是接受不了自己竟會是另一個女人的替身。

聽到太後的話,寧歡竟也忍不住笑道:“確實是笑不出來了。”

太後倚在迎枕上,試圖分析:“這樣的人,說起來就是因為清高,她們倒也做不出什麽惡毒的事兒來,甚至還算恭敬守禮,但整日擺著那張酸臉,看多了也實在是膈應人。偏偏煩就煩在這兒,她們酸歸酸,卻沒有越矩,不能輕易責罰。皇帝若是不來這麽一出,你也只能被膈應著了。”

寧歡漫不經心道:“其實也談不上膈應,若是除了我,再沒有人愛慕他,那我也得懷疑懷疑他的魅力和我的眼光了。他的確足夠優秀,尤其他還是個帝王,所以有人會思慕他也實屬正常,我若是連有人單方面地思慕他都接受不了,我該有多自卑啊。”寧歡微微揚眉。

她對自己有自信,對她的愛人亦是有自信,她相信皇帝不會因為旁人的思慕便心生憐惜甚至移情別戀。

不過就算他真的移情別戀也無妨,她才不會和旁人去爭什麽,踹了他便是。

寧歡轉著手中的白玉茶盞,悠悠一笑。

太後霎時讚同道:“倒也是,旁人思慕歸思慕,但只要你們二人情比金堅,她們於你們便是無關緊要的人,用不著費這個心。”

寧歡含笑點頭:“差不多吧。”

太後又想到什麽,問道:“那日她們被皇帝降位責罰,便是因為這件事兒?”

說起這個,寧歡也有些一言難盡:“是,她們聽到傳言後便親自去找弘歷求證,弘歷那個人……會說出什麽話您也能猜到。”寧歡默默吐槽。

找誰求證不好,偏偏要去找皇帝,連寧歡都忍不住給林常在和阮女子點一排蠟。

太後竟是忍不住笑起來:“難怪,難怪,日後這個林氏和阮氏怕真的是要心如死灰了。”

“其實也挺好的,她們日後不用心傷,她們出現在我面前時,看著也會更順眼些。”寧歡涼薄一笑。

太後點頭,而後想到什麽,卻微微凝眉:“他這辦法好是好,但若是宮中將流言當真可如何是好?”

當年慧賢薨逝的時候,皇帝都不見傷心,如今慧賢薨逝多年,可別傳著傳著反而眾人都相信,皇帝當真極其喜愛慧賢,舍不得慧賢。

寧歡淡淡一笑:“流言本就是流言,豈可當真,過幾日肅清了便也沒人再敢亂傳,當時宮裏還傳言說我是被趕出紫禁城的呢……”寧歡忍不住笑起來,又接著道:“您看看現在又是如何?”

太後想明白,也不禁笑道:“也是,宮裏什麽流言沒有,這一陣兒過了,還有誰記得。況且有皇帝待你的這一件又一件的特例在,在如此有力的事實面前,這些捕風捉影的謠傳更是顯得不可信。”

更何況這種被肅清的流言,宮中更是不會再有人敢胡亂議論。

聽到太後的話,寧歡不禁翹了翹唇角。

是啊,有如此多的事實擺在眼前,可比所謂的“聽說”有說服力得多,她又有什麽可擔心的。

太後又輕嘖道:“特地來了這麽一出,他的確是好手段。”

流言來得快散得快,一開始因三人成虎,宮人們會大都認同林常在和阮女子肖似慧賢的話。而林常在和阮女子因此還去找了皇帝求證,她們不信宮中的傳言,卻必定信皇帝親口所言,自己便信了自己是替身的事。

可是等她們相信後,宮中流言卻被肅清,宮人們又漸漸覺著沒這麽回事兒了,也不敢再妄談慧賢。如此一來,林常在和阮女子連宮人們的私下議論都聽不見了,她們也只會深信皇帝的話。

就算後面得知真相又如何,太後相信,直面過皇帝的涼薄無情,她們對這個男人定然再生不出什麽情意。

寧歡哼笑一聲:“本也是他自己惹出來的事兒,他自己處理了,對我也沒什麽壞處。”

太後先是點頭,而後一邊思索一邊慢慢道:“這次的事兒,皇帝一勞永逸解決了兩個礙他眼的人,又鞏固了你的地位,宮人們也得了熱鬧聊,所以……最後真正受到傷害的只有林氏和阮氏……”她眉梢輕揚。

畢竟最後也只有這二人真正信了傳言,而後讓皇帝達成目的。

得出這個結論,太後簡直有些一言難盡。

聽到太後的話,寧歡竟也有些忍俊不禁:“好像……還真是。”

太後眉眼間亦帶上幾分笑意,而後想到什麽,臉上的笑意卻又落下去了。

“可是沒了林常在和阮官女子,日後指不定又會再來個趙常在李常在,還真是無窮無盡了,日後豈不是還得接著收拾?”太後頗為不滿地冷哼一聲。

寧歡卻看向太後,悠然笑道:“不會了,日後不會再有什麽趙常在李常在了。”

太後竟也是一楞,而後猜到什麽,她也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寧歡:“你是說……”

寧歡點頭,含笑道:“他說,從今以後,永不選秀。”

永不選秀……

太後看著寧歡,一時竟是啞然。

於一個君王而言,這是何等沈重的承諾。

但是於寧歡而言,她又將是何等的幸運和美滿。

而後太後便不住地笑著點頭:“好,好!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寧歡走到太後身邊坐下,倚在她的肩頭,柔聲道:“額娘,謝謝您。”

太後神色柔軟地摟著她:“你都喚我一聲額娘了,我還不該對你好些?寧兒,你很幸運,我也相信你此生必定會幸福安寧。”

寧歡彎了彎唇,道:“您也有我和昭昭陪著,我也希望額娘開心健康。”

太後輕輕拍了拍寧歡,柔聲道:“好。”

和太後撒了一會兒嬌,寧歡又坐回另一頭去。

太後笑著問道:“聽說前幾日你和皇帝一同去策馬了?草原上可是對你的颯爽英姿讚不絕口。”

寧歡略顯驕傲地輕擡下頜:“我好歹也學了這麽多年的騎術,策馬揚鞭自是不成問題。”

太後好笑地看著她:“那看來離你能自己圍獵的那日也不遠了。”

寧歡臉上的笑意霎時垮下去:“這個……就借您吉言了,我剛剛能自由策馬呢,這騎術怕是還得再練練。”

此時,不遠處傳來一聲奶聲奶氣的輕喚:“媽媽……”

寧歡隨口應道:“乖寶寶,媽媽在呢……”她順勢偏頭看向朝瓏。

朝瓏正伸著手,似乎想讓母親抱。

寧歡這才像意識到什麽似的,猛地看向太後。

太後亦是驚愕地看著寧歡。

寧歡顧不得太後,立刻跑到圍欄旁蹲下,她又驚又喜:“乖寶寶,再叫一聲,再叫一聲!”

朝瓏朝著寧歡伸手,又軟軟糯糯地喚了一聲:“媽媽……”

寧歡簡直是又驚喜又感動,她連忙將朝瓏從圍欄中抱出來:“乖寶寶,媽媽在,媽媽在。”她竟是動容得連眼眶都紅了。

朝瓏不知自己的一句稱呼讓母親這麽高興,此刻被母親抱著,她便軟軟地黏在母親懷中,開心地笑著。

女兒第一個叫出口的稱呼竟然真的是“媽媽”,寧歡簡直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抱著朝瓏柔聲哄著:“乖寶寶,再叫一句媽媽好不好?”

朝瓏又奶聲奶氣地叫了一次,而後寧歡怎麽哄,她都不叫了,只兀自在寧歡懷中玩得開心。

但寧歡還是心滿意足,她輕輕吸了吸鼻子。

太後在一旁看著,神色亦是動容:“這是咱們昭昭第一次會叫人吧?”

寧歡教朝瓏叫“媽媽”的事,太後早就知道,甚至寧歡帶著朝瓏到太後的寢殿裏時,才更是會頻繁地教朝瓏叫媽媽,太後只是很驚喜於朝瓏真的說出來了。

寧歡高興地點頭:“對,額娘,您聽到了吧,她第一聲叫的是媽媽!”

太後也不住地點頭,神色柔軟極了:“好,好啊,至少咱們的昭昭會叫媽媽了。”

這大約也是她們兩個回不去的人,和那個培養自己教育自己的時代,最後的一絲聯系。

似乎只有聽到這聲熟悉又陌生的“媽媽”,她們才切實地記得自己曾經在那個時代活過。

“是啊,昭昭會叫媽媽了。”寧歡亦是彎唇笑起來。

她又低頭輕吻朝瓏柔嫩的臉蛋,不住地笑道:“真是媽媽的乖寶寶。”

朝瓏被寧歡親得咯咯直笑。

太後神色溫柔地看著這母女倆,她高興地道:“咱們昭昭才周歲便又會走路又會說話了,果然冰雪聰明。”

寧歡抱著朝瓏逗弄,溫柔笑道:“是呀,咱們昭昭最聰明了,對不對?”

說起周歲,寧歡倒是又想起一件事,她看向太後道:“弘歷準備在昭昭周歲宴上便給她定封號,還要讓昭昭受封固倫公主。”

太後訝然了一瞬,而後卻也不覺有異,她理所當然地點頭:“本該如此。”

看著太後這如出一轍的理所當然,寧歡更是忍不住笑起來。

太後又問道:“封號想好了嗎?”

“想好了,和曦,晨曦的曦,為光明燦爛之意。”寧歡笑道。

“和曦……”太後念了一遍,而後讚道:“這個封號不錯,咱們家的小公主的確該一生光明燦爛,還很是契合咱們昭昭的小名。”

寧歡眉眼彎彎地道:“是呢。”

太後又道:“這是你給昭昭取的封號吧?”

寧歡訝然地看著太後:“您怎麽知道?”

太後高深莫測地道:“我怎麽會不知道。”

寧歡期待地看著太後。

太後彎了彎唇,也不賣關子,只道:“皇帝也疼愛昭昭,但若是讓他來取,這封號怕是會更契合時下對女子的期盼一些。”

寧歡讚嘆地睜大了眼,而後又笑道:“比如?”

太後悠悠道:“比如什麽美好的,溫婉的,嫻靜的,聰敏的……”

寧歡佩服地看著太後:“的確如此!”她忍不住笑出來。

寧歡道:“他給昭昭取了好幾個封號,但的確都脫不開類似的意思吧,我不大喜歡這些什麽溫柔賢淑,幹脆自己取了。”

太後十分偏心地道:“我也不喜歡,還是你取的封號好聽。”

寧歡忍不住笑起來。

*

林常在和阮官女子被降位之事,原本沒有聲張,再加之眾人來了草原也都各自忙著玩著,便也更沒有留心旁人,直到林常在和阮官女子病倒,眾人才知道原來林氏和阮氏竟然禦前失儀,又被皇上貶了。

據說是林常在和阮官女子當時是因著先前在園子和木蘭圍場裏傳得沸沸揚揚的,說她二人形似慧賢皇貴妃的流言,而去找皇上求證。

皇上和她們都說了什麽,具體的草原上眾人便不知曉了。

眾人只知她二人禦前失儀,言行無狀,最後被皇上狠狠貶斥責罰了。

但不知怎的,皇上那日在禦帳中所說的“此生唯鐘愛皇貴妃一人”的話,還是隱隱約約流傳開來。

這下可好,草原上更是熱鬧了。

鐘愛,這是何等深重的詞,皇上竟就這樣說出來了。

這可是皇上親口所言的鐘愛,莫說如今的後宮,便是古往今來又有多少人有這樣的恩榮。

可是想想這些年皇上待皇貴妃的愛護,他似乎也的確做到了鐘愛這個詞。

如此一來,宮中眾人,甚至來到壩上草原覲見的蒙古王公們,都再度深刻地認識到這位年輕的大清皇貴妃的地位。

一時間,更是對寧歡畢恭畢敬,俯首帖耳。

至於皇上因懷念慧賢皇貴妃,而將肖似慧賢皇貴妃的林常在和阮女子選入宮的流言,很快也被肅清。

類似的傳言很快便消散,一是因為被肅清,二則是,有皇貴妃在,有皇上那句份量極重的“鐘愛”之言在,任誰也不會相信皇上會懷念慧賢皇貴妃到需要找替代品這樣的地步,畢竟宮中眾人從來都清楚,在如今的皇貴妃面前,慧賢皇貴妃當年的寵愛也十分不夠看。

於是流言輕飄飄來,又輕飄飄散去,除了林常在和阮女子受影響,又被貶斥又病倒,除了皇貴妃愈發尊榮,宮裏似乎並沒有什麽變化。

而且,流言的事被肅清不過幾日,便又有另一件更重大的事吸引住了眾人的註意。

八月初六,皇貴妃所出的四公主周歲,皇上和皇貴妃為四公主在草原大辦周歲宴。

四公主的周歲宴如何盛大熱鬧自是不必多說,但最讓眾人矚目的還是在四公主的周歲宴上,皇上竟就早早為四公主欽定封號一事。

皇上賜封四公主為固倫和曦公主。

這個消息一出,整個草原又熱鬧起來。

雖然眾人心中都清楚,不出意外的話,皇貴妃不久後便會成為新後,但卻沒想到,皇上現在便已經迫不及待地要為四公主提前賜下身份了,而且還是這樣的特殊恩榮。

一是四公主不過周歲,皇上便破格為她賜下封號,二,自然是“固倫”這個尊封。

要知道皇貴妃現在雖已是後宮之主,但到底還不是皇後,不夠徹底的名正言順。

一般來說,皇貴妃所出的公主,仍是和碩公主,可如今,皇貴妃還未成為皇後,皇上便已提前讓四公主受封固倫公主,這是何等的恩榮。

雖說日後等皇貴妃正位中宮,四公主本也是名正言順的固倫公主,但那時候受封的固倫公主封號,又如何比得了現在的破格超拔。

都是固倫公主,但破格超拔的封號才更能體現出君王對這個女兒的喜愛和特殊啊。

眾人知道,這是皇上對皇貴妃和四公主極盡的恩榮和寵愛,更是皇上想讓他們知道皇貴妃和四公主在他心中到底是何等重要的地位。

有了四公主周歲受封固倫和曦公主一事,先前的流言更是連影兒都聽不到了。

年覆一年過去,皇上待皇貴妃的寵愛沒有淡去也就罷了,反而還愈發深厚恩重,如今皇上對和曦公主的疼愛恩榮更是近在眼前,他們要是還信那虛無縹緲的流言,那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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