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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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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李玉原本忙不疊地跟在寧歡身後,此刻聽到寧歡的話,竟也是一楞。但他很快回過神來,沒有為難,只是小心問道:“那您是想?”

寧歡停住腳步,語氣平淡而漠然:“她當初如何害的孝賢皇後,便讓她自己親身體會一番罷。”

李玉立馬會意,那便是讓她一日一日看著自己衰弱下去,卻救治無能,最後在病痛和不甘中含恨離世。

沒想到這從來溫和寬仁的貴妃主子也有這般手段狠厲的一面,李玉一面欣慰一面又忍不住心驚。

到底是皇上一直養在身邊的小主子,平日再溫和那也是頂頂尊貴的主子,也是有脾氣和手腕的。日後他更得小心伺候才是。

李玉心中警醒了一番,嘴上也不忘迅速應了寧歡的話:“奴才遵旨!”

今日來靜心閣之前皇上便交代過,若是貴妃主子去了靜心閣便一切由著她,輝發那拉氏是生是死都聽從貴妃主子的決定,不得阻攔。是以李玉此刻很是順從地便遵旨了,心中還不忘再度感慨一番皇上的料事如神。

不過李玉想,就算皇上不發話,他也是不敢違逆貴妃主子的懿旨的,哪怕貴妃主子的意思和皇上相悖。

畢竟這可是他們養心殿的祖宗,連皇上都要聽她的。一向都是貴妃主子做什麽皇上都只會說一句好,此刻貴妃主子只是想暫時留著輝發那拉氏一命,其實也不算什麽大事。李玉明白,若是貴妃主子想殺人,皇上估計還會先幫貴妃主子解決了,畢竟皇上可舍不得臟了貴妃主子的手,李玉心中輕嘖。

後面的榮格卻沒有主仆二人這般輕松,她驚懼地睜大了眼:“不——你不能對本宮動私刑!皇上已經下旨將本宮賜死,你這是抗旨!”

她知道自己在寧歡手中絕對討不了好,此刻一心求速死也是什麽話都說出來了。

“李玉,李玉!你若是聽她的便是抗旨!你怎麽敢抗旨的!”榮格在二人身後憤恨地怒吼著。

“抗旨”這樣重的罪名落下,任何一個人都要下意識地膽顫一下,可寧歡的神色卻是動也未動。

而李玉覷了寧歡一眼,又回過身去看著榮格,他似是感念一笑:“多謝榮庶人為奴才擔憂,不過皇上早就說過,貴妃主子的意思便是皇上的意思。”

榮格竟是一震,看著李玉臉上的笑意,她只覺全身發毛。

再看看不遠處那個雍容站立的背影,榮格又怒又恨,她何德何能,何德何能能得皇上這般愛護縱容!

榮格氣極恨極,自知無力回天便再也不管不顧,滿臉怨毒地咒罵:“賤人,你該死!魏寧歡!你和孝賢都是一樣的該死!本宮就是太手軟太輕敵才輕饒了你!否則你以為你還能有今日?你才該是那個早早下去和孝賢作伴的人!賤人,你們該死,你們都該死!你想讓本宮不得善終,本宮必定日日詛咒你——唔唔——”

還沒等榮格說出更惡毒的詛咒,李玉眼疾手快地撿起方才隨手扔在地上的絲帕再度堵住榮格的嘴。

榮格嗚咽著,神色怨毒而憤恨地看著李玉。

李玉額間竟是驚出汗來,他神色陰冷地看著榮格:“榮庶人,奴才勸您還是老實些為好。”

寧歡仍是沒有轉身,她語氣平靜:“既然還是這般不會說話,那日後便不要再開口了,李公公。”

李玉會意地躬身:“奴才遵旨。”

身後傳來榮格驚懼的嗚咽聲,寧歡的神色動也未動,平靜地走出了靜心閣的門。

她並沒有明確說明要如何讓榮格不能開口,是拔舌還是灌啞藥就全憑李玉他們做主。

但是自今日後,這宮中不會再有一個輝發那拉氏的皇貴妃,輝發那拉·榮格此人在宮中也將不覆存在。

……

玉棠、玉瓊和圓團兒三人領著貴妃儀仗靜靜地候在靜心閣外。

見寧歡出來,玉棠三人連連迎上去,待看見她眉眼間平靜卻冰冷的神色,玉棠和玉瓊都楞了一瞬,她們甚少見到寧歡這般冰冷無情的模樣。

反而是圓團兒不算意外,神色變也未變。他在宮中待的時日比玉棠和玉瓊長久得多,自然更了解宮中的主子們。

再溫和再良善的主子那也是主子,偶爾顯露幾分脾氣實在是在正常不過。甚至在圓團兒看來,如貴妃主子這般被天下至尊嬌養在身畔多年的主子,更是宮中甚至天下都獨一無二的頂頂尊貴之人,可她卻只有這麽一點兒的脾氣,實在是性子太好。

玉棠和玉瓊倒也很快回過神來,三人齊聲喚道:“主子。”

寧歡微微頷首,臉上的冷意散去了些。

玉棠和玉瓊有些擔憂地覷著寧歡。

方才哪怕離得遠遠的,她們仍是聽到幾聲從靜心閣內傳出的爭吵聲,雖然聽不清內容,但那聲音尖銳極了,想來閣內必定不算平靜。輝發那拉氏是害死孝賢皇後的罪魁禍首,而孝賢皇後在寧歡心中的地位是不言而喻的,玉棠和玉瓊實在有些擔憂寧歡的狀態。

可是再擔憂,她們卻也不敢多問什麽,連玉瓊都緊緊閉著嘴。

事關主子們,她們若是問了便是僭越,何況此刻還是在這眾目睽睽的外頭。

想了想,玉棠到底溫聲開口,打破沈默:“主子,可是要回宮?”

玉瓊和圓團兒也連連看向寧歡。

天空中飛過一排飛鳥,寧歡微微擡頭看去。

寧歡順著飛鳥飛行的軌跡望去,看見這排飛鳥往紫禁城外的方向飛去。

寧歡靜靜地看了片刻才開口道:“本宮想去延暉閣瞧瞧。”

玉棠連連應了。

靜心閣離禦花園也不算遠,寧歡很快便走到延暉閣。

她不緊不慢地打量著延暉閣的一層,這裏變了些,又似乎沒變。

不到選秀的時候,延暉閣內尚且未設寶座。

寧歡站在閣內,朝外看去。

那個方向的花園,每到選秀的時候便會站滿許多婷婷裊裊卻尚且年輕青澀的秀女。七年前,她大概便是在那兒和許多年輕貌美的秀女一同緊張地站著等候,再小心地謹守著儀態步入她此刻所站的地方。

而後,她便在這兒和皇帝皇後相見。

寧歡的目光從延暉閣外逡巡至閣內本應放著寶座的地方。

圓團兒順著寧歡的目光望去,認出那是選秀時安放皇上和後宮主子們寶座的地方,小心看了寧歡一眼,他有些不解,卻還是試探地開口:“主子可是想歇一會兒?”

寧歡回過神來,她似是笑了笑。

“不必,本宮去樓上瞧瞧,你們別跟上來。”

宮人們連連應了。

站在延暉閣二層的窗邊,寧歡駐足遠眺。此處可窺禦花園半數綺麗風光,也看得見更遠處的幾座青翠山巒。

快要到傍晚時分,夕陽西下,落日在遠處的青山上籠罩出一層燦金的暉芒,天邊也漸漸暈染開綺麗爛漫的霞色。

寧歡此刻卻無暇欣賞這瑰麗壯美的景色,她的目光落在北面的景山上。

寧歡喃喃道:“姐姐,我為你報仇了,很快我便會送她下去向你賠罪,你且安息。”

裕陵尚未建成,孝賢皇後梓宮仍停靈於景山觀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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