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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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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禦帳。

李玉眼觀鼻鼻觀心地低著頭,極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今晨的小朝會散去後皇上便一直心情不愉,冷厲的威嚴幾乎能在這八月的天兒凍死人。

但是想到今晨朝臣們說的那些話,李玉心中也想罵一句不識時務。

皇帝神色冷沈地看著桌案上攤開的奏折,越看周身的氣場越是冷寒。

先孝賢皇後崩逝已逾一年,因為他有言在先,朝中的確不敢提立新後的事。可是一年多過去,還是有人按捺不住,再度上奏請立皇貴妃。

這個皇貴妃自然不止是單純晉封皇貴妃,而是基本確定的下一任新後人選,讓他為兩年後立後做個鋪墊。

皇帝一開始並未表態,無可無不可。

見此,朝臣們膽子便大了,紛紛上奏建議皇貴妃的人選。

提嫻貴妃的朝臣自然是最多的,宗親們更是幾乎全是上奏請立嫻貴妃為皇貴妃的,剩下的一小部分宗親則是從來不表態的那幫。

而朝中好容易有幾個提立純貴妃和嘉妃為後的,竟是被攻訐得灰頭土臉,幾乎是滿朝文武都反駁了這幾人的上奏。

提議立純貴妃和嘉妃為後的人本就寥寥無幾,如今被這樣大肆攻訐,他們更是不敢再說話。

這般形式下,朝中幾乎是一邊倒地請立嫻貴妃為皇貴妃。

至於令妃,他們從來就沒考慮過。只是一個有寵的嬪妃罷了,並未誕育皇嗣,家世也不顯,完全不在朝臣們考慮之內。

他們提議的三人中,嫻貴妃無子,但是正統高貴出身的滿洲格格,位分也高居貴妃,在後宮中地位超然。純貴妃雖是漢女,但也尊至貴妃,雖然三阿哥不中用了但純貴妃仍有誕育皇嗣之功。提嘉妃,自然也是因為嘉妃誕下一個健康的皇阿哥,並且位至妃位。

在朝臣們看來,令妃若是也有一位皇子,那勉強也能在提議之列,可既然沒有,便不必多說了。

總之這三位娘娘,雖然各有各的不足,但矮個裏拔高個兒,朝臣們還是更願擁立嫻貴妃為新後。

皇帝一開始並未表態便是想用純貴妃試一試朝臣們,沒想到這批臣子竟還是如此頑固不化,不能體貼上意,皇帝很生氣,心情很是不愉,只想再多殺幾個人以儆效尤。

皇帝森冷的目光忽然看向一旁整理出來的彈劾奏折。

他冷著臉,難得耐心地一本一本打開來看。

批覆和諭旨一道接一道地下下去。

有一個算一個,被彈劾的官員只要情況屬實,全部秉公處置,不得輕饒。尤其是那些激烈反對立純貴妃和嘉妃為皇貴妃的朝臣,被皇帝看到彈劾他們的折子,更是罰的罰,貶的貶,嚴懲不貸。

連著掀了好幾個朝臣的烏紗帽,皇帝的心情才稍稍舒緩些。

聽著皇上那一道接一道的貶官諭旨,李玉腦門兒上的冷汗直直往外冒。

皇上這次真是氣狠了,這半年來皇上冷厲無情的手段本也漸漸緩和了些,可這次這麽一來,仿佛又回到先孝賢皇後將將崩逝的那段時日了,李玉心中哀嘆。

正在李玉在心中為自己悲嘆時,外面傳來一片“令妃娘娘萬福金安”的請安聲。

李玉眸中的光霎時亮起來,有救了,有救了。

果然,皇帝不動聲色地將那些糟心的奏折遮掩好,臉上的神色也盡力溫和下來。

他走下禦座準備去接寧歡。

寧歡笑意盈盈地走進來。

看到寧歡臉上的笑意,皇帝的心情也不禁輕松許多。

“從哪兒過來?”皇帝牽住她,問道。

寧歡道:“我自己的大帳。”

皇帝還有一瞬的訝異。

難得她不去找皇額娘也不去找婉嬪她們,竟然直接來了禦帳。但皇帝估摸著她必定不是乖乖過來陪自己批奏折的。

果然,下一瞬便見寧歡眉眼彎彎地道:“忙不忙呀,陪我去連連射箭如何?”

“不忙。”想著那堆越看越氣人的折子,皇帝心想還不如不看。

不過他朝外面看了一眼:“外頭不熱麽,你也不怕曬得慌。”

先前帶寧歡去騎馬時寧歡便提過要在草原練習射箭的事兒,故而皇帝也不算意外。

寧歡道:“今日不算熱,而且草原上的風涼爽著呢,你又不是不知道。”

姑娘都這樣說了,皇帝自然毫無疑義:“好,咱們去射箭。”

“不過。”打量了寧歡身上漂亮的宮裝和花盆底,皇帝笑道:“得換身衣裳,你穿這身怕是不方便。”

“明白。”說著,寧歡便帶著玉棠往屏風後走去。

禦帳裏不僅是皇帝寢居的地方,同樣放著不少寧歡的東西。

皇帝笑了笑,靜靜坐在外面等寧歡。

李玉和圓盛臉上也有了些笑意,果然小主子來了就是不一樣啊,瞧皇上這氣勢霎時就柔和下來了。令妃主子真是位祖宗,是他們養心殿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

草原遼闊,隨意找一處平坦的地方便能當作靶場。

皇帝先手把手地帶著寧歡射箭。

“來,瞄準……”

羽箭以淩厲之勢破空而去,深深紮進不遠處的箭靶中,正中靶心。

寧歡小聲嘟囔:“怎麽這樣啊。”

同一把弓,同樣的羽箭,在他手上飛出去就是這樣準這樣狠,到她手裏就輕飄飄的了。

皇帝輕笑:“我的力道自然和你不同,寶兒也不必擔憂,熟能生巧。”他輕輕摸了摸寧歡的鬢發。

寧歡哼哼唧唧的。

皇帝又帶著她射了幾箭便放她自己練。

寧歡扣弦開弓,而後漫不經心地開口:“今日心情又不好了?”

瞧圓盛守在外頭那一幅如喪考妣的模樣,寧歡想想便知道他必定又發火了。

羽箭隨著她的話音落下而飛出,落的位置還算不錯,離靶心很近。

皇帝神色如常:“朝臣們為些雞毛蒜皮的事兒吵了好幾日,我聽得頭疼。”

寧歡偏頭看了他一眼,倒也沒多問。

不樂意說就不說吧,若是有什麽大事他也不會瞞著她。

寧歡輕輕嗯了一聲,接著挽弓射箭。

“你說我什麽時候才能騎馬打獵呀。”寧歡苦惱地問道。

皇帝溫言道:“會騎馬不就成了,打獵多辛苦,你想要什麽我替你獵來便是。”

寧歡道:“那如何一樣,自己獵的東西才有幾分成就感。”

皇帝失笑:“再練練就好,以寶兒的聰慧,想必下次來木蘭便能自己打獵玩玩兒了。”

寧歡偏頭看他,笑意盈盈地:“真的?”

皇帝肯定地頷首:“當然。”

寧歡滿意地笑起來,又從皇帝手中接過一支羽箭。

但皇帝卻不放心道:“循序漸進,別再傷了手和胳膊。”

上次小姑娘回去以後,第二日手臂果然酸疼得擡不起來,最後還是皇帝這個早就好言相勸過的人倒過來哄了她許久。

也是上次過後,寧歡便嬌懶地再也沒有練過射箭了。

聽到皇帝的話,寧歡搭在弓弦上的手指一頓,也是想起了上次急於求成的經歷,她哼唧道:“知道啦。”

箭筒中的羽箭一支接一支地減少,皇帝時不時就會帶著寧歡一起射箭,糾正她的姿勢。

箭筒中還剩最後三支羽箭,皇帝看了看便溫聲道:“練完最後三支今日便結束吧,再練你的手又該酸了。”

寧歡活動活動胳膊,已經感覺有些酸軟了,她便點點頭:“好。”

皇帝稍稍放心了些,將羽箭遞給她。

寧歡開弓瞄準……

沒瞄準,羽箭擦著箭靶過去了。

見此,皇帝笑了笑,還沒說什麽旁邊便傳來兩道請安的聲音。

“嬪妾參見皇上、令妃娘娘,皇上、令妃娘娘萬福金安。”

皇帝和寧歡都回頭看去,原來是那貴人和伊貴人。

皇帝道:“起來罷。”

二人便謝恩起身。

皇帝道:“你們怎麽會來這兒?”

他臉上神色疏淡,話也說得直白,似乎並不樂意她們出現在這兒的模樣,再不見方才帶著令妃射箭時的溫和耐心。

伊貴人臉上的笑意便是一僵,但她還是在那貴人之前開口:“回皇上,嬪妾和那貴人跑馬歸來,經過此處正好看見皇上,便想著先過來向皇上問安。”

皇帝神色淡淡地頷首。

見皇上如此冷淡,伊貴人微微抿唇,她又看向一旁的寧歡道:“令妃娘娘這是在練習射箭?”

寧歡看了她一眼,不緊不慢道:“是啊,顯而易見。”

伊貴人不大自然地笑了笑:“娘娘真會說笑。”

寧歡悠悠地看了她一眼:“本宮就事論事罷了。”

伊貴人臉上的笑意霎時便是一僵。

那貴人默默離伊貴人遠了些,她又笑著看向寧歡,關切道:“不知娘娘可是初學射箭?若是初學,還望娘娘當心些,一次別練太久,當心練傷了胳膊和手心。”

寧歡微微彎唇:“本宮知道了,多謝那貴人提醒。”

那貴人抿唇一笑。

皇帝輕飄飄地看了那貴人一眼,那貴人下意識站得更直了些,還微微收斂了笑意,不敢再多言。

伊貴人悄然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看著那貴人這般胳膊肘朝外拐地巴結令妃,而且還真讓皇上的目光投到她身上了,伊貴人心中愈發不忿。

她心道這個巴林·烏倫珠日格果真是個見利忘義的,就會討好人來為自己謀利,實在心思深沈。

伊貴人心中想著,嘴上也沒閑著,她又看向寧歡:“娘娘竟是初學射箭嗎?”

寧歡看她一眼:“伊貴人想說什麽?”

平日她總在笑著,如今這樣神色疏淡地看過來還頗有些雍容的威嚴,令人心驚。

伊貴人先是驚了一瞬,而後再想想令妃的威勢來自於誰,她心下愈是不忿。

她勾起唇角:“回娘娘話,嬪妾和那貴人不才,正好是自幼開始練習騎射二術,這麽多年下來也算弓馬嫻熟,娘娘若是不嫌棄,嬪妾和那貴人可以為娘娘提供些助益。”

聞言,寧歡臉上的神色愈發淡了。

皇帝則是直接冷下面色,正要開口,那貴人卻先走到寧歡身邊,低眉恭聲請罪道:“令妃主子恕罪,嬪妾自認騎射技藝不佳,不敢在令妃主子面前現眼。”

那貴人直接往寧歡身邊來,離伊貴人更遠了些。

剛說完話便被那貴人拆了臺,伊貴人心中暗恨,臉上卻還是極力維持著笑意,一派真誠的模樣。

寧歡看了那貴人一眼,神色還算溫和:“無事,本宮不怪你。”

聞言,那貴人也松了一口氣:“嬪妾謝令妃主子。”

她順勢站到寧歡身後去,心道以後還是同伊貴人一刀兩斷為好,實在不必再來往了。

當然,如果伊貴人還有以後的話,那貴人微微垂眸。

見那貴人巴巴兒的直接站到令妃身後去了,伊貴人更是咬牙恨她唯利是圖。

聽到寧歡的話,皇帝便稍稍止住那顆不耐的心,等著寧歡自己處理。

寧歡這才向伊貴人投去一眼,她冷然一笑,直截了當道:“你是在嘲諷本宮?”

伊貴人沒想到令妃竟然這般直白,還在皇上面前呢,竟都不願說幾句場面話,表現得賢淑寬容些。

她猝不及防一瞬,但很快又輕笑道:“嬪妾豈敢嘲笑令妃娘娘,只是嬪妾聽說娘娘的箭術是皇上親手所教,一時疑惑為何皇上百步穿楊,娘娘卻……”她沒有說下去,只是低眉笑了笑。

那貴人站在寧歡身後,垂下頭去默默閉了閉眼,心中暗道蠢貨。

早知道圖穆祿部送入宮的女兒竟是這樣一個蠢貨,那貴人當初絕對不會和伊貴人多有來往。

皇帝的神色徹底冷下來,他冷聲斥道:“放肆!”

周圍的宮人和那貴人立馬便跪下了。

伊貴人見此也跟著跪下了,但她愕然地看著皇帝。

她不明白為什麽沒能嘲諷到令妃,反而惹了皇上不悅。

“皇上,嬪妾……”

“圓團兒,掌嘴。”

伊貴人辯駁的話還未出口,寧歡便冷聲打斷。

圓團兒大聲應了,也不管皇上是否發話,上前就先給了伊貴人一巴掌。

圓團兒清楚地知道,皇上是不會對娘娘的意思有異議的,甚至還會更嚴厲地處置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伊貴人。

伊貴人卻是難以置信,她沒想到令妃竟敢這般囂張,當著皇上的面便敢如此跋扈地讓人掌嘴其他嬪妃,竟然驕縱至此。

她一時猝不及防,硬生生挨了圓團兒幾巴掌。

回過神來後,伊貴人奮力掙紮,她看向皇帝哀聲哭求道:“皇上,您要為嬪妾做主啊,令妃當著您的面便敢如此跋扈……”

“跋扈?”皇帝還沒開口,寧歡先冷笑道:“你言行無狀冒犯本宮在先,本宮作為協理六宮的令妃自有這個資格管教不守規矩的嬪妃,皇上,您說是嗎?”她面色微冷地看向皇帝。

皇帝被遷怒,默默站得更挺拔了些,他沈聲頷首:“令妃的處置合情合理。”

伊貴人難以置信地看著皇帝:“不,皇上……”

“伊貴人。”寧歡平靜地喚了她一聲。

伊貴人霎時止住話頭,不甘地看向寧歡。

寧歡道:“你出身蒙古,自幼練習弓馬也是正常,就如本宮自幼習得詩書一般都是常態,若非要這般說,那本宮問問你,你又能背得出幾篇漢家經典的詩詞文賦?”

伊貴人縱使心下憤恨,此刻被這般一問,到底啞口無言。

別說詩詞,便是漢文她都認不得幾個。

寧歡神色淡漠地看著她:“用自己的強項惡意去攻訐別人的弱勢,只能說明你還是一個沒底氣的弱者。”

冷冷落下一句話,寧歡便徑直摔弓離去,連皇帝都沒多給一個眼神。

伊貴人先是被令妃的話堵得心下一梗,而後見令妃竟還敢這般放肆地當著皇上的面發脾氣,更是不敢相信。

她驀地看向皇帝,眼中淚光盈盈:“皇上,嬪妾有罪,可是令妃娘娘也實在放肆。”

令妃如此囂張跋扈,無視尊卑,就不怕皇上龍顏大怒麽。

皇帝神色冰冷而不耐地看了她一眼:“李玉,先帶下去。”

還在蒙古,總得給圖穆祿部幾分薄面,私下處置便好。

伊貴人聽見這話霎時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皇上真的不會去罰令妃,他竟是如此偏心!

她心下妒恨不已,不甘地看向皇帝:“不,皇上,您不能這樣對嬪妾,現在還在草原,蒙古……”

“伊貴人!”

那貴人心中怒罵圖穆祿·塔娜蠢貨,卻不得不拔高聲音打斷伊貴人的話。若是她不打斷伊貴人,伊貴人這大逆不道的話怕是還要連累整個蒙古。

皇帝的神色果然變得冷厲。

本以為只是個不懂規矩的,沒想到竟還蠢鈍至此。他的天下什麽時候輪到一個小小的蒙古女子來指手畫腳,挑釁皇權,這是誰給她的膽子,是蒙古一個小小的圖穆祿部嗎。

帝王底線被觸及,皇帝的神色愈發冰冷威嚴,帝王威勢毫不掩飾地傾瀉而下,令人望之膽寒。

四周的人皆是戰戰兢兢地俯首於地,生怕承受不住君王的怒火。

悄然覷見一眼,那貴人亦是心下一顫。皇上在前朝的殺伐狠絕她亦是有所耳聞,可此刻卻是切身體會到帝王冷厲的怒意與威嚴,又怎能不怕。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道:“皇上是天下之主,莫說小小的蒙古,便是整個天下都是皇上的,蒙古更是從來對大清忠心耿耿,是最敬仰最忠誠於皇上的臣子,豈敢有所冒犯,還望皇上明查!”

說罷,那貴人俯首於地,雙手朝上,行了蒙古最高禮節的大禮。

伊貴人也被皇上冷厲威嚴的神色嚇到,此刻更是深深俯首於地,不敢再亂說話。

縱然對那貴人心有惱恨,但伊貴人也知道那貴人說的是對的。

蒙古算什麽,蒙古再遼闊也不過只是大清的屬地罷了,如今大清日益強盛,蒙古更是完全依附於大清,從不敢有二心。難道蒙古還能為了一個送出去討好大清帝王的女兒和大清叫板不成。

別說自己出身的圖穆祿部了,蒙古最大的部族科爾沁部第一個便不會同意,蒙古早就完完全全忠心於大清,成為大清的屬臣了。

想到這些,伊貴人更是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皇帝冷冷地看了俯首於地的那貴人和伊貴人一眼:“蒙古是朕最忠心的臣子,朕自然清楚。你們也出身蒙古,自己心中有數便好。”

那貴人和伊貴人恭聲道:“是。”

“圖穆祿氏以下犯上,言行無狀,降為答應,暫且禁足,無詔不得出。”聲音冷淡地落下一句話,皇帝大步離去。

聽見皇上這般冷漠無情的處置,伊答應霎時癱軟在地,她淚眼婆娑地看著皇帝離去的方向:“皇上……”

她想說皇上不公,可是慘重的教訓就在眼前,最後到底什麽都不敢說,只能哀聲喚一句皇上。

那貴人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靜地起身。

看到那貴人站起來,伊答應驀地回過神來,她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看向那貴人:“烏倫珠……”

那貴人道:“伊答應,尊卑有別,日後還是稱呼我的封號吧。”

伊答應難以置信地看著那貴人:“我都已經是這般境遇了,你竟還要這樣絕情嗎?”

那貴人霎時冷下臉去:“這是你自作自受!我早就同你說過,不要去招惹令妃娘娘,你偏不聽,如今不是求仁得仁嗎?”

伊答應心下又委屈又憤恨,她咬牙:“你怎麽能這樣說我?!”

“怎麽能?”那貴人冷冷一笑:“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遠的也不說了,就說說你方才說的話,圖穆祿·塔娜,你到底有沒有腦子?敢對皇上說那樣的話!”

那貴人難以理解:“皇上是天下之主,你說出那般大逆不道的話便等同於挑釁皇權,你怎麽敢的?你圖穆祿部究竟有幾個腦袋可以砍?你是想拖著整個蒙古為你陪葬嗎!”說到最後,她不由聲音冷寒地質問伊答應。

聽見那貴人這般嚴厲的質問,伊答應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她亦是心有餘悸:“我,我不是……”

那貴人平覆了一下呼吸,她又平靜道:“是與不是也不重要了,好的壞的我都和你說過了,是你自己不聽,如今自作自受也怨不得我,日後咱們也不必再來往了。”

伊答應憤恨而不甘地看著那貴人:“你當真要如此絕情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仗著你攀上了令妃……”

啪——

伊答應被那貴人一巴掌打得偏過頭去。

那貴人神色冰冷:“看來你還是沒學會尊卑有別。”

伊答應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那貴人:“你敢打我?”

那貴人平靜地看著她:“怎麽,你還想找圖穆祿部來為你撐腰,和我巴林部對峙嗎?”

伊答應咬唇,想到自己方才膽大包天惹怒皇上的妄言,再聽著那貴人此刻的話,她只覺愈發難堪,眸中的淚水搖搖欲墜:“你……”

那貴人道:“你日後如何我不管,但你最好記得今日的教訓,若是你再敢胡言亂語害了蒙古,我必定不會輕饒你!”

最後警告地看了伊答應一眼,那貴人也甩袖離去。

伊答應跪坐在地上,捂著臉怔楞地看著那貴人離去的方向,淚流滿面。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六一兒童節快樂~祝大家永遠都是小朋友,永遠快樂(^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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