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關燈
第160章

賞花宴結束,寧歡和皇帝一同離開。

嬪妃們倒不怎麽驚訝,這種場景不知都見了多少回了,早就習慣了。哪怕是嫻貴妃,臉上的笑意也沒有變過,有些事情再氣惱再酸澀,多見幾回這養氣的功夫也就練出來了,至少表面是這樣。

看著皇上和令妃相攜遠去的背影,還有其餘娘娘們臉上依然端莊溫婉的笑意,江南一帶的夫人們對那位令妃娘娘的受寵程度又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看宮裏面這些娘娘的態度,怕是早就見慣了,可見皇上對令妃娘娘的盛寵。

不過想想一批批從江南送去京城獻給令妃娘娘的各式奇珍異寶,緞料首飾,也的確符合皇上對令妃娘娘的榮寵,夫人們心中暗暗咂舌。

幾個貴女看著皇上和令妃恩愛相和恍若一對璧人的背影,面上的失落之色毫不掩飾。

皇上今日從到到尾沒對她們的獻藝表過態,不說讚賞,就連看都沒看過幾眼。如此看來,家裏或是自己心中那點兒旖旎的心思怕也是無望了。

嬪妃們也陸續離去後,陳楹蕤難掩失落地看著陳楹芳:“二姐。”

陳楹芳溫婉笑道:“三妹,今日的琵琶彈得很好。”

陳楹蕤似有不甘:“可是,我們真的……”

陳夫人低聲打斷她:“蕤兒,你二姐說得是,日後再勤加練習便更好了。”

看見陳夫人警告的眼神,陳楹蕤微微抿唇,到底低聲應了:“我明白了。”

陳夫人這才放心了些,她溫聲道:“蕤兒,你帶著妹妹們先回去,我和你大姐二姐有話要說。”

陳楹蕤看了自家母親和大姐二姐一眼,雖有那麽幾分不甘願,但到底不敢違逆,低聲應了。

陳夫人帶著大姑娘陳楹芝和三姑娘陳楹芳先走了。

回到自家院子裏,陳夫人才略顯憂心地看著陳楹芳:“芳兒,你是如何想的?”

陳楹芝也關心地看向陳楹芳。

陳楹芳神色平靜,她溫婉一笑:“女兒自然但憑父親和母親安排。”

陳夫人嘆氣:“芳兒,今日你也瞧見了,皇上……”

想到今日的種種,陳楹芳也不禁微微抿唇。

原以為那日在物華樓所見,皇上對令妃已足夠寵愛,沒想到今日再見,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有令妃在,哪怕是在筵席上,皇上竟還是連註意力都不會多放在旁人身上幾分,不看歌舞不賞曲樂,卻時時註意著令妃,可見他對令妃的上心。

如此寵愛,讓陳楹芳有些不敢相信,也更有幾分隱晦的失落。

那個清貴端禮,容姿卓絕的公子是皇上,可皇上還是像那個公子一般,眼中只有他那個明艷傲然的夫人。

他不在意他的夫人是否不夠溫良恭儉,也不在意夫人的奢靡鋪排,皇上就是如此地寵愛令妃啊。

陳楹芳有片刻的失神。

陳夫人見到陳楹芳抿唇不語的模樣,咬咬牙到底道:“芳兒,你和娘說實話,你到底想不想入宮,若是你想,娘就去同你爹說,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在皇上面前為你求一個恩典。”

蕤兒雖然瞧著還算溫婉知禮,但到底不算沈穩,唯有二女兒楹芳,那真真是方方面面都極為出挑,是她們陳家這一代中最出眾的女兒。

芳兒才貌雙全,知書達理,溫婉大方。若是只能送一個女兒入宮,陳家上下絕對只會選二姑娘楹芳。是以有這樣一個優秀的女兒,陳夫人到底有幾分不甘。

陳楹芳神色微動,卻到底柔聲勸道:“母親,皇上的心思豈是旁人能隨意左右的,您和父親不必如此,若是因此害了父親的前程,女兒這輩子怕都不會安寧。”

究竟涉及一大家子的前程,陳夫人也猶疑了:“那你……”

陳楹芳清淺笑道:“母親,不必多說也不必多做什麽,只需聽從皇上的意思便好。”

若是能入宮那便去,或許能有幸去見識一番令妃口中的圓明園;若是不能入宮,那也不是她小小一個陳氏女能左右的。陳家在江南是大族,可是在那天下之主面前,未免就不夠看了,這天下的其他家族再錦繡再顯貴也都是天子的家奴罷了。

若是女兒說想入宮陳夫人為難,可如今女兒看這意思也沒這麽想入宮,陳夫人又遲疑了:“可……”

若是宮裏能有個陳家的女兒,自然會對整個陳氏一族有所助益,這也是陳老爺為何要想盡辦法將幾個女兒往皇上面前送的原因。

陳楹芝見此,便也勸道:“母親,二妹說得是,這樣的事又豈是咱們幾個婦道人家能左右的,全憑皇上天恩罷了,您就別操心了。”

陳夫人嘆氣。

陳楹芝又溫聲道:“母親,其實入宮也沒什麽好的,您也不是沒瞧見皇上的後宮,除了備受恩寵的令妃娘娘,其他的娘娘亦是各有千秋,也不比咱們江南的貴女差,楹芳入宮去未必就能爭得過她們。”

“再者,入宮為妃雖然聽著榮光了,但遠離家鄉千裏,到時候楹芳在宮裏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多少要吃些苦頭。”

聽著陳楹芝所言,陳夫人的心也不由揪起來。

最後陳夫人無可奈何地輕嘆一聲:“實在是令妃娘娘風華太甚也太得寵,否則以我兒的相貌才情何嘗不能在宮中有個一席之地。”

聞言,陳楹芝和陳楹芳都沈默下來。

陳夫人說的不無道理。

陳夫人又執起陳楹芳的手,“芝兒說得也是,我兒不入宮也好,咱們陳家雖然比不上皇家尊貴,但在江南也還有些名聲,日後定也能為芳兒找個不錯的人家。”

看了溫婉端莊的二妹一眼,陳楹芝認同地點點頭。

而陳楹芳微微挽起一抹淡笑,還是道:“全憑父親和母親安排。”

*

這頭,寧歡和皇帝一同回了漾月樓,二人倒是不知竟還有人異想天開自顧自地就替皇帝擔憂起了會不會納妃的事兒。

皇帝這會兒正問寧歡:“今日這賞花宴如何?”

寧歡倚在他懷中,霎時睨他一眼:“我倒不知你今日還拉了這麽大一個排場,不過這有什麽好瞞的?害得我過去時險些失態。”

皇帝笑道:“是我不好,你當日沒仔細問我便也忘了說,倒是我疏漏了。”

寧歡傲然地揚眸:“當然是你疏漏。”

皇帝溫和地笑了笑。

輕撫著寧歡鬢邊柔軟的發,看著她發髻上墜玉點珠的步搖,皇帝倒是想起什麽,他輕笑道:“你很喜歡陳家那個小女兒?”

寧歡倒在他懷中,仰頭看著他笑:“小姑娘多可愛,我最喜歡小姑娘了,粉粉嫩嫩的。”

皇帝淡聲道:“長得還算可愛,但是不算懂事。”

寧歡一楞,而後伏在他懷中笑起來。

她從他腿上支起身子,嘲笑道:“你要不要這麽小心眼兒,還和人家一個什麽都不懂的三歲小孩兒計較呢,究竟是你三歲還是她三歲啊?”

皇帝沒理會她的嘲笑,只是微微抿唇,認真地問她:“我老了嗎?”

一個小孩兒,見面知道叫他家姑娘姐姐,叫他卻是脫口而出的叔叔!雖然勉強解釋過了,但皇帝心中還是難免存了幾分猶疑的不自信,畢竟他真的比懷中這個嬌嬌氣氣的姑娘大了十六歲啊。

寧歡卻是笑不可抑,簡直在他懷中笑得花枝亂顫。

皇帝臉色一黑,卻還是無可奈何地抱著她。

在皇帝徹底郁悶前,寧歡究竟是忍住了笑意,“人小姑娘不是說了,因為你的氣勢太可怕,沒有一個哥哥像你這麽威風,所以她才害怕地叫你叔叔麽?你怎麽還惦記著啊,真成三歲小孩兒了?”寧歡笑著點了點皇帝的臉。

聞言,皇帝看了寧歡一眼,不置可否。

頓了片刻,他才平靜地問道:“那寶兒覺得呢?”

寧歡實在沒忍住地再度笑出聲來。

但是看著牢牢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這個從來不會慌亂,永遠端貴自持甚至偶爾自負的男人,此刻竟還難得地有了幾分不自信甚至是委屈,寧歡實在是看得好笑又心軟。

他的自信源自於他手中至高無上的權勢,他難得的不自信卻是因為她啊。

想到這兒,寧歡的心都要軟成一汪春水了。

她捧住皇帝的臉,盈盈笑起來:“我的皇上春秋正盛,年富力強,俊美英武,哪兒老了?也就是你氣勢太足實在不像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但你這張臉一直很年輕吶。”

皇帝的神色終於緩和下來,臉上也有了幾分笑意。

嗯,他不老,就是陳家小丫頭不懂事。

寧歡睨他一眼,她接著道:“再者,你瞧咱們出去的時候,有誰說你是我叔叔嗎?噗——”她又沒忍住地笑出聲。

皇帝臉上的笑意又落下去些,卻到底是無可奈何地看著眼前這個笑靨如花的姑娘。

自青年登基,他便從來是一個合格的、喜怒不形於色的君王,如今卻是喜也隨她,氣也隨她。自從有了她,他一切的喜怒哀樂便都與她有關。

寧歡當然知道這點,她的心便愈發軟了,臉上的笑意也愈發甜美:“總歸人家不都是叫我夫人,叫你公子麽,可沒誰錯認我們是兄妹過。就是楹縈那小姑娘不懂事童言無忌罷了,你何必如此在意。”說罷,她微微仰頭,笑著在皇帝唇畔落下一吻,以示安撫。

皇帝怔楞了一瞬,而後牢牢扣著她柔軟的腰肢,反客為主加深了這個吻。

他所有的不自信所有的緊張憂心,此刻都盡數地化在這一吻之中,熱烈至極也纏綿至極。

不知過了多久,皇帝才放開寧歡,卻依然流連地含吮著她嬌嫩柔軟的唇瓣。

寧歡卻是沒心思和他溫存,她氣得咬了他一口:“我……我好心安慰你,你就是……就是這樣回報我的?!”她的氣息還有些不穩,語帶微喘。

皇帝彎唇笑起來:“我這般疼愛寶兒,這個回報還不夠嗎?還是說……”他的手暗示地捏了捏。

寧歡將他不老實的手從衣襟邊拍掉:“閉嘴!”

皇帝卻再度放回去,還一本正經地換了個話題:“寶兒如此喜歡女孩兒,將來咱們若是如寶兒所願得了一個小公主,咱們的小公主必定像你一般漂亮,也必定比陳家小女兒還要聰慧可愛。”

看著寧歡此刻若雨後海棠般明艷昳麗的模樣,再想象著一大一小兩個漂亮可愛的姑娘圍繞在自己身畔的景象,皇帝光是想想便心都要化了。

雖然他的手還是不算老實,有一下沒一下的,但寧歡也不禁被他說出的景象所迷惑,她一時沒有再管他,反而愉快地彎起唇角:“我也覺得。”

想了想,寧歡又道:“到時你是阿瑪,我是額娘,咱們的小公主絕對不會叫錯人,咱們絕對不會錯輩分,滿意了吧。”她在皇帝懷中笑不可抑。

皇帝氣笑了,稍稍用力地捏了她一把:“就這麽好笑?”

寧歡嬌嬌地“唔”了一聲,沒好氣地拍掉他的手。

“不過說起錯輩分。”皇帝似是輕笑一聲,他湊到寧歡耳畔低笑道:“寶兒還記得你也是我的小公主嗎?”

寧歡先是一楞,而後臉上霎時染上幾分剔透的緋色,她羞憤地嬌斥道:“你閉嘴!”

皇帝愉悅地笑起來,又一臉無辜:“可這不是寶兒先……”

寧歡惱羞成怒地捂住他的嘴:“你還說!”

雖然的確是她醉酒後幹的傻事,但都是他的錯!

皇帝低低一笑,輕輕吻了她的手心一口,他到底順著她道:“好,不說了,不說了。”然而他的眉眼間還是帶著幾分愉悅的笑意。

寧歡很恨地瞪了他一眼。

皇帝溫柔含笑地受了她這嬌氣又嗔惱的一眼。

因為和皇帝嬉鬧的動作大了些,寧歡發髻間的幾支金簪也在不經意間松動了些,有些搖搖欲墜。

皇帝瞧見了,順手便動作嫻熟地幫她取下來。

隨手瞥了一眼皇帝手中的攢絲花簪,寧歡伸手輕輕點了點:“果然女孩子都是愛美的,不論年齡。”又想起陳家那個可愛的小丫頭,她不禁輕笑一聲。

皇帝也溫和笑道:“愛美好,你和咱們的小公主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倒也還養得起你們娘倆。”

寧歡撲哧笑出聲,她嗔笑道:“那我和女兒可真是謝謝你了。”

皇帝溫柔地撫了撫寧歡臉,愉快笑道:“這是我這個夫君和阿瑪應當的,不必言謝。”

寧歡笑著睨他一眼。

“能有個小公主當然好,可惜……”不知想到什麽,寧歡唇畔的笑意又落下些。

皇帝一頓,以為她是在擔心久久沒有身孕的事兒,便安慰道:“寶兒,你年紀還小,日後咱們的皇兒該來便會來的。”

寧歡忍不住嗔了他一眼:“我哪兒是擔心這個。”

皇帝一時訝異,失笑道:“倒是我多想,那寶兒可惜什麽?”

寧歡倚在他懷中,直白道:“我可惜不能只生一個小公主,還得再給你生個小阿哥。”她沒好氣地嗔了皇帝一眼。

誰讓他家真的有皇位要繼承呢,寧歡雖然不忿卻也無可奈何。

皇帝一時啞然,柔聲輕哄道:“說不定咱們的第一個皇兒便是個阿哥,到時候寶兒便不用多受苦了。”

沒想到寧歡反而不樂意:“那我的小公主呢,只有一個阿哥,我可愛貼心的小公主又哪兒來?”

聽見她嬌俏的嗔怪,皇帝不禁失笑。他微微翹起唇角,氣定神閑道:“我都沒意見,全憑我的寶兒樂意。”

寧歡睨了他一眼,輕哼道:“只用出力便好,你當然沒意見。”

皇帝被她直白大膽的話一驚,竟是一時愕然。

片刻,他似是輕笑一聲:“寶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他的聲音微微啞了些,手又放回原位捏了捏。

他家姑娘一向大膽,不光是在嘴上說說,甚至在行動上也是同樣,皇帝夜裏時常會覺得這個嬌氣又嬌媚的妖精果真是來要他命的,若非他定力十足,也根本招架不住她。

寧歡再度拍掉他的手,沒理會又開始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兒的他,她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她捧著肚子,語氣也帶著幾分期盼:“若是我能一次生下一對龍鳳胎便好了。”

“嗯,好。”皇帝含糊地應了。

寧歡聽著他的聲音,一時詫異。低頭一看,衣襟竟已經被他咬開了,難怪聽著他聲音這麽含糊。

寧歡惱怒:“你就不能忍忍?”

皇帝抱著她順勢倒在榻上,他低笑:“不能,寶兒想要龍鳳胎,為夫自然更是要勤加努力才是。”

寧歡想要掙紮,卻被皇帝錮得死死的,半分逃脫不得。

最後也只能嬌聲嗚咽著被迫陪著他一起勤加努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