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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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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午後,正值一天中最炎熱的時候,園子裏成片的綠樹都被曬得蔫蔫兒的,就連湖水都會被熾烈的陽光曬得不那麽冰涼。

這樣的時候,寧歡一般是不會出門的,不過今日,還就得挑這種時候外出,因為皇帝終於挑了個日子實現諾言,帶她來鳧水了。

明明前些日子甚至方才在路上寧歡都還興奮不已,可是眼下湖泊就在眼前,寧歡反而猶疑了。

看著眼前清澈見底的小湖泊,寧歡悄然咽了咽口水。

不愧是皇帝,他答應的事從來都會做到最好,所以挑的這個小湖泊也十分完美,至少寧歡是這麽覺得的。

這個湖泊不算大,水位瞧著也不深,但是水流清澈,四周也沒有遮擋,小湖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太陽底下。這樣炎熱的午後,絕對不用擔心著涼的問題。湖泊周圍有回廊,有樹蔭,玩累了還能上岸去歇晌。

這處廊院的四周都被清場了,現下只剩寧歡和皇帝。

看著寧歡猶猶豫豫的模樣,皇帝不禁輕笑一聲:“寶兒,若是不想玩兒咱們就回去,只是這是今年你唯一能下水的機會了。”

盛夏接近尾聲,估計也就熱這幾日了,馬上就要入秋,皇帝是絕對不會同意寧歡再戲水的。

寧歡下意識想和他爭辯,想多要幾次玩水的機會。

但是看著皇帝淡然含笑的模樣,她到底閉上嘴。

凡是與她身體相關的事,她怎麽都拗不過他的。

不過,她氣哼哼道:“你先下去再說。”

皇帝眉梢輕挑,隨手就解開了身上的行服,不一會兒身上便只剩一條雪白的中褲。

到底養尊處優,除非外出練兵,他的膚色一向白皙,但這卻不是瘦弱的白,他身上肌肉分明,精壯得很。

看著他寬肩窄腰,腹肌塊壘分明的矯健身姿,寧歡細細地欣賞了一會兒。

日光正好,她鮮少在這樣明亮的光下看到他精壯的好身材。

寧歡忍不住上手戳了戳他的腹肌,又沒忍住地輕撫了一把。

三十多歲的人了,沒有發福,還是這麽英武俊美,她很是滿意。

皇帝卻是一把攥住她的手,無奈道:“乖,別鬧。”

寧歡霎時聽話地收手,這個人有多“英武”她再清楚不過了。

寧歡不敢再撩撥他,哼唧著將他往水畔推去:“下去下去,下去好好冷靜冷靜。”

皇帝順著她的力道往前,卻是輕笑一聲:“惡人先告狀。”

寧歡故作兇狠地掐了他一把。

皇帝失笑,慢慢下了水。

岸邊的水不高,皇帝便往稍遠的地方游了游,適應一番。

湖水不算涼,甚至還有些溫,皇帝放心,再度回到岸邊。

他伸手:“寶兒,要不要下來?”

寧歡看他隨意游動幾步便已看得心癢,於是沒有再猶疑,光著腳試探地走下去牽住皇帝的手。

皇帝笑了笑,一把便將她摟入懷中。

他問:“水涼不涼?”

寧歡適應了一番,也笑起來:“還好,正好太陽大呢。”

皇帝輕嗯一聲。

下一瞬,寧歡卻掙脫他的懷抱,拂水往前滑去。

皇帝緊跟著她,看著她漸漸浮起來,他也不由自主地彎起唇角。

小姑娘還會鳧水,真是聰敏勇敢。

寧歡回眸便看見他在笑,便問道:“笑什麽呢?”

皇帝輕輕捏了捏寧歡的臉,柔聲道:“寶兒真厲害。”

寧歡也不禁笑起來,面露幾分得意之色:“這算什麽,你瞧。”說罷,她又往後一仰,作仰泳的姿態,她微微支著頭,志得意滿地看著皇帝笑。

皇帝啞然,愈發讚嘆於她的敏捷。

但他還是過去將她扶正,溫聲道:“當心嗆水。”

寧歡不以為意:“怎麽會。”但她還是順勢半坐到皇帝的臂彎上。

這裏的水漸漸在深了,她站不住但皇帝還能站著將頭露出水面來。

寧歡摟著皇帝的脖子,笑盈盈地問道:“這個湖最深的地方有多深?”

皇帝抱著她,示意地看向湖心:“湖中心,大約有五六尺。”

五六尺,那就是兩米左右,寧歡默默換算。

要不怎麽說皇帝做事極其認真細致,瞧這個地方,不僅環境合適,連水深都很合適,寧歡真是佩服於他的考慮周詳。

她笑起來:“那不算深嘛。”

皇帝啞然,輕笑道:“還不深?都快有兩個你這麽高了。”

寧歡輕嘶一聲,猛地掐了他一把:“我哪兒有這麽矮,我才三尺嗎?!”

皇帝面色不改,還輕輕摸了摸她的烏發,順著她溫言笑道:“嗯,是我說錯了,寶兒不矮。”

寧歡輕哼一聲,又問道:“那我可以游到對岸去嗎?”

皇帝神色一正:“不成,水不算深,但是足以蓋過你,萬一你游到一半兒沒力怎麽辦。”

寧歡目測了一番,這個小湖寬度大約就是三十多米的樣子,不算太長,而且說起來是什麽湖泊,這種廊屋小院中的小湖都是人工湖罷了,只是引了活水才這般清澈,說起來叫池塘也成。

這樣的人造湖也不會如真的湖泊那般會有暗流漩渦之類的危險,寧歡想,她游到對岸應該是沒問題的。

於是她便同皇帝軟磨硬泡:“怎麽會,才五尺罷了,我又不是走過去,再者,湖心雖然深一些,但又不會有漩渦,怕什麽。”

漩渦自然是不會有的,不然就算是寧歡百般撒嬌,皇帝也絕對不會松口。

皇帝無奈道:“你游得過去麽?”

見他有所松動,寧歡眼中更亮了,她信誓旦旦:“當然游得過去。”她又嬌嬌笑著和皇帝撒嬌:“再說,不是還有你麽,我游不動了你抱我呀。”

皇帝眉眼微松,但還是有些顧慮。

寧歡便故意哼笑道:“不會是你……不行吧?”

話音一落,寧歡就暗道不好,暗罵自己嘴快。

果然,下一瞬便見皇帝微微瞇了瞇眼。

他面色平靜,含笑再問:“寶兒說什麽?”他在水下給了她一巴掌。

寧歡嗚咽一聲,下意識捂住臀部,她氣急敗壞:“你就說你能不能游過去吧。”

皇帝輕笑一聲,卻還是不肯輕易放過她,他牢牢抓住她,似笑非笑地問:“那我到底行不行,嗯?”

感受到他的危險,寧歡氣哼哼地掐了他一把,卻還是恨恨地低頭:“你行,你最行了!”

皇帝彎唇,抱著她愉悅地低笑:“是啊,我的寶兒最清楚不過了。”

寧歡惱羞成怒地橫了他一眼,蹬腿就往外游去。

皇帝順勢松開她,慢悠悠地跟在她後面。

陽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的,寧歡的身影在浮光躍金的湖水中若隱若現,輕靈而飄逸,如同一條靈動而狡黠的錦鯉,恣意暢快地徜徉在清涼的湖水中。

皇帝跟在後面看著,面上不覺便露出笑來,真漂亮真可愛。

可惜漂亮可愛的某人到底不是魚兒,她高估自己了,游到一半果真沒了力氣。

皇帝看著她逐漸不成章法的撲騰,搖頭笑了笑,幾下便追上寧歡。

他將她攬入懷中,輕笑道:“游不動了?”他的語氣有些揶揄,意料之中。

寧歡憋屈地哼了一聲:“你游得動不就行了,游快些!”她還故作兇狠地催促。

皇帝看著她這般羞惱遮掩的模樣,只覺可愛極了,他愉悅地笑起來,縱容道:“好。”

下一瞬,他果真提了速度,很快便穿過深水區,朝著水位稍低的前方游去。

寧歡有一瞬的愕然,合著他果然收著力氣陪她玩呢。寧歡心中默默流淚,她也太沒用了,連這麽短的距離都游不過去,還是得勤加鍛煉啊。

游到寧歡能夠站立的位置,寧歡便從皇帝懷中下來了,看著面前大氣不喘一下的人,她的眼神微微嫉妒。

皇帝直看得好笑,他揉了揉寧歡的頭發:“寶兒,還是要繼續鍛煉啊。”他難掩得意地翹起唇角。

寧歡看著他這般顯擺的模樣,輕啐一聲:“看把你能的。”

皇帝好脾氣地笑了笑。

見此,寧歡眼珠一轉,驀地拂了一捧水潑向皇帝,而後便迅速往旁邊游去。

皇帝輕笑一聲,還放任她奮力游了一會兒,卻仍是輕松地逮住她。

“壞姑娘。”將寧歡攬入懷中,他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

寧歡嬌聲嗔道:“你怎麽這樣!”

這麽快就能追上她。

“想知道為什麽?”皇帝抱著她,含笑問道。

寧歡狐疑地看著他。

皇帝將她放下,道:“來吧,寶兒順著岸邊游過去。”

寧歡霎時反應過來,轉身就想溜,皇帝早有所料地牢牢抓住她。

他含笑道:“你不是說游一裏路勝過走十裏路麽,正好今日下水了,就順道鍛煉了吧。”

寧歡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是讓我鍛煉身體來了?”

皇帝唇畔噙著笑意:“順帶罷了,主要還是實現諾言。”

寧歡不忿地唾棄:“你太過分了。”

皇帝卻是面色不改,好話歹話他都受了,但他微微彎唇:“寶兒就說日後還想不想再來游水吧。”

寧歡一噎,看著他氣定神閑含笑篤定的模樣真是氣得不行,難怪朝臣們嬪妃們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屬實是心機深沈了,寧歡在心中幽怨。

她還是氣不過地又潑了皇帝一臉的水,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後……老實地順著岸邊游動。

拗不過啊拗不過,寧歡哀怨。

輕輕抹去臉上的水珠,看著姑娘乖巧向前浮動的靈巧身影,皇帝臉上的笑意愈發濃了。

真是……可愛。

游一會兒,歇一會兒,被皇帝督促著游了半晌,寧歡徹底沒了力氣。

皇帝抱著她,笑問道:“還玩嗎?”

寧歡不解氣地錘了他幾下:“煩人。”

皇帝面色不改,好脾氣地受著:“嗯,寶兒莫氣。”

看著他這般永遠縱容永遠好脾氣的模樣,寧歡到底忍不住滿意地輕輕翹起唇角。

她反應過來後,又稍稍收斂,心中暗罵自己不爭氣。

橫了他一眼,寧歡又頤氣指使道:“我要回對岸去。”她擡手摟住皇帝的脖子,暗示皇帝抱著她游過去。

皇帝彎起唇角,溫和地應了:“好。”

皇帝帶著寧歡游回了對岸。

寧歡終於舒心了些,又閑逸地仰著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浮在水上,慢慢放松。

皇帝時刻跟在她身邊,柔聲問道:“好玩嗎?”

寧歡微微彎了彎唇角:“好玩。”她在水裏翻了個面,然後又翻回來。

皇帝一驚,剛想提醒她小心些,便見她驀地站起來,閉著眼睛不停咳嗽。

果然被嗆水了。

皇帝無奈又好笑,忙扶著她幫她擦去臉上的水:“你啊……”

見寧歡嗆得難受,皇帝便捏住寧歡的鼻子,溫聲道:“快擤。”

寧歡眨了眨眼,又咳了咳:“你不怕弄臟你的手啊。”她的聲音因為被捏住鼻子而變得甕聲甕氣的。

皇帝只柔聲道:“擤,不是嗆得難受嗎?”

寧歡一狠心,照做了。

等她緩過來,皇帝才就著活水洗了手,他這才輕笑著回答寧歡的問題:“我什麽時候嫌棄過寶兒。”

寧歡聽得唇角不自覺地上揚,歡喜得不行,她一下便跳到皇帝背上:“一輩子都不會嫌棄嗎?”

皇帝穩穩地背著她,聽到她的話,便偏頭溫柔答道:“嗯,一輩子都不嫌棄。”

寧歡眉眼彎彎地笑起來,愉快地在他臉側落下一吻:“你真好。”

皇帝啞然,神色愈發柔和。

又陪著寧歡在水中玩了一會兒,感受熱氣漸漸下去,不再像午後那般炎熱,皇帝便問寧歡:“還玩嗎?一會兒怕是該涼了。”

寧歡也玩夠了,游了這麽久早就沒什麽力氣了,她戀戀不舍地最後看了一眼清澈的小湖,“那還是不玩了吧。”

皇帝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溫聲道:“日後再來。”

寧歡乖巧地點頭,道:“走,沐浴去吧。”

皇帝似是輕笑一聲,而後一把抱起寧歡:“好,沐浴去。”

寧歡察覺到他的不懷好意,下意識掙紮起來,她橫了他一眼,道:“我自己洗。”她重重地強調了“自己”兩個字。

皇帝的唇角噙著笑意:“玩了這麽久,寶兒必定累了,還是我幫寶兒吧。”

寧歡嗔惱道:“你還知道我累了啊!”

皇帝便低笑道:“我陪寶兒玩了這麽久,要些獎賞總是應當的吧?”

“你不要臉!”

“乖……”

……

等皇帝索要完他的獎賞,寧歡是真的半分力氣都沒有了,軟軟靠著皇帝便睡著了。

皇帝幫她穿好衣裳,抱著她在廊屋中找了一處涼爽的地方讓她安然小憩。

看著寧歡恬靜的睡顏,皇帝不禁溫柔地彎起唇角。

他將寧歡放睡下,然後坐在她身側守著。

皇帝隨便拿了本書,一手為寧歡打著扇子,一手悄聲翻書,等著她醒來。

一時間,廊屋中靜得出奇,只剩幾不可聞的翻書聲,和屋外偶爾傳來的樹蔭婆娑聲。

傍晚時分,刺眼的陽光化作柔和的橘黃色,天邊逐漸有雲霞鋪展開來。

天色將晚,夕陽的光影漸漸偏了位置,落在寧歡臉上,皇帝剛想用宮扇幫她遮擋光線,寧歡便皺了皺眉,迷迷糊糊地轉醒。

皇帝幫寧歡遮住落在臉上的暖黃光線,她迷糊地哼唧了一聲。

“醒了?”皇帝柔聲道。

寧歡微微偏頭看他,隨便動了動,還是覺得渾身酸軟,她嬌嬌地嗯了一聲,朝皇帝擡起雙手。

皇帝會意地將她抱起來,順手將茶水遞到她的唇邊。

寧歡滿意地受用,喝了半盞茶,她才問道:“什麽時辰了?”

“酉時。”皇帝答。

那她也睡了挺久,但可能這一日運動量太大,她還是很困,寧歡秀氣地打了個哈欠。

她又聲音嬌懶地問道:“你守了我一下午?”

皇帝一幅理所當然的模樣:“嗯。”他又溫聲問道:“餓了沒?咱們回去用膳?”

寧歡下意識摸了摸肚子,方才沐浴前吃了些點心墊著,倒也沒這麽餓,不過也該用晚膳了。

寧歡點點頭:“回去吧,不過……”她想了想:“我想在路上看看晚霞。”

“好。”皇帝溫和道:“那我慢些走。”

寧歡驀地睨了他一眼,嫣然笑起來:“你又知道我要做什麽了?”

皇帝神色篤定地笑道:“我的寶兒,我還不了解嗎?”

寧歡哼笑一聲。

皇帝喚玉棠打水進來,他給寧歡擦了擦臉。

稍稍整理一番,他便又在寧歡面前微微屈膝:“上來吧。”

寧歡彎唇一笑,順勢伏上他的背。

伏在皇帝肩頭,寧歡還是忍不住輕斥道:“都怪你。”

還得她現在仍是渾身酸軟,一點力氣都沒有。

皇帝穩穩背著她走出廊屋,他微微偏頭,輕笑道:“不過一次罷了,還是寶兒自己不夠健壯。”

“呸——”寧歡氣哼哼地輕啐一口。又眼見宮人們都漸漸跟過來,她到底沒好意思再多說什麽。

皇帝背著寧歡,不緊不慢地走在圓明園中,那氣定神閑甚至身姿挺拔的模樣仿佛閑散漫步,半分看不出還背了個人的樣子。

四周的宮人遠遠見了便跪伏於地,噤聲行禮,半分不敢亂看。

只是行禮之前到底還是見到皇上背著令妃娘娘的,這都是這些日子園子裏的常態了。

皇上和令妃娘娘喜歡在園子裏漫步,令妃娘娘嬌懶,皇上又寵愛嬌縱她至極,時常便背著令妃娘娘在園子中悠然漫步,常常在園子中來往行走的宮人多少都撞見過這一幕。

從一開始的瞠目結舌驚愕不已,到如今的見怪不怪,也不過幾日罷了。再想想皇上那句廣為流傳的“偏愛令妃”,宮人們更是有種理應如此的感覺,只能感慨令妃實在得寵,竟被皇上寵愛至此。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還有一更,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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