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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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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壽康宮

寧歡笑意盈盈地上前向盼越見禮:“嬤嬤,奴才奉皇後主子之命來為皇太後送上幾卷經書。”

盼越忙走過來迎她:“您快請進吧,太後正念叨著呢。”

寧歡走進西暖閣,暖閣中僅剩的幾人也默默退下。

這是壽康宮近來新增的一條默認的規矩。

太後沒好氣地看她一眼:“你還記得我呢?”

寧歡難掩心虛,近日她時常住在長春宮中,不僅落下了皇帝,還落下了太後。

哄完兒子還得來哄兒子他額娘,寧歡心中也不禁有些好笑。

她走過去挽著太後軟聲道:“初初回宮,事情實在是繁多,今日我一得空立馬就來找您啦。”

太後輕笑一聲:“事情多?我看是玩不過來罷?”

寧歡輕咳一聲,求饒道:“簡姨——我錯了——”

“您放心,絕對沒有下次了。”她還豎起三根手指做發誓狀。

太後看著她這模樣,啞然失笑。

寧歡瞥見桌上放著的經書,順勢轉移話題問道:“您如今是信佛嗎?”

從前簡蘊自然是和多數人一般什麽教都不信,若一定要說信什麽,便是信仰馬列主義,唯物主義罷。

太後也側眸看了看桌上的經卷:“不信。”

她似是笑了一下:“但是深宮寂寥,不找點兒東西寄托寄托,怎麽熬得下去。”

寧歡沈默片刻。

她又擡頭看了太後一瞬,幹脆說起了正事。

她歪頭靠在太後的肩上:“簡姨,我,我今日其實也有事兒想和您說。”

太後沈浮後宮幾十年,對她的小心思洞若觀火:“你和皇帝坦言了?”

寧歡微微抿唇,面上卻隱隱含著笑意:“是。”

太後一見她這模樣,還有什麽不知道的。

她輕嘆一聲:“你啊……”

寧歡擡起頭來,神色柔軟:“您知道嗎,他說從今往後除了我不會再有旁人。”

太後吃驚地看著她,她忙握了寧歡的手:“真的?”

寧歡點了點頭,眉眼間是止不住的笑意與溫柔:“他說日後就算要選秀也是為了應付朝中的老家夥們,後宮將形同虛設。”

太後定定地看著她,半晌,她面上也忍不住露出笑意:“這樣也好。”

她輕輕撫上寧歡的發,溫柔笑道:“你很幸運,我為你高興。”

這個孩子雖然也會被困宮中,但與她相比,大概率會是不同的命運,她很高興。

寧歡靠在她的肩頭,彎唇笑道:“謝謝您支持我。”

太後沒好氣地輕哼一聲:“不支持有用嗎,你還不是和他私定終身了。”

寧歡挽著太後笑:“簡姨——”

太後輕嘆一聲:“希望他說的都是真的。”

寧歡倚在她的肩頭,面露微笑:“我還求了他一份聖旨,來日他若是背棄他的諾言,無論我是什麽身份,都能恩準我出宮。”

太後倒是有些驚詫。

她沈默片刻,又道:“若是幾十年後你再出宮,我想還不如待在宮中呢。”

寧歡失語片刻,她試探道:“或許……我現在就該屯些私產?”

太後被她逗笑了,她無奈搖頭。

寧歡反倒越想越覺著有理,她掩唇笑了:“多謝您的提醒,我可記住了。”

太後哼笑道:“旁的沒聽進去,這句話倒聽進去了。”

寧歡挽著她,輕笑道:“我也不知如何是好,當時他說出這樣的話,我比您還要吃驚。”

她擡眸向太後:“我都不敢相信。”

太後沈吟片刻,溫柔地揉了揉她的發:“這樣也好,我瞧著他們愛新覺羅家似也出情種,指不定這一輩的情種恰恰是他呢?”

“嗯?”,寧歡訝然地看向太後。

太後解釋道:“皇太極愛海蘭珠,順治愛董鄂妃,雍正……”,她似是笑一下:“也算是愛年妃。”

“我雖不是皇帝的親額娘,但好歹也看了他這麽多年,知道他是DJ個什麽性子,他確是個言出必行的人。”,說著她忍不住笑了:“寧兒,你真的很幸運。”

寧歡忍不住揚起唇角,面上的笑意怎麽也止不住。

太後道:“他們家的人一旦真正愛上便不會放手,也不會變心,你安心。”

“這樣嗎?”,寧歡彎起唇角:“那就如他所說,用時間來證明罷。”

太後也笑了:“我也盼著他真真是個情種,這樣你也可以在宮中陪伴著我。”

寧歡撲哧一笑:“您放心,只要我在,就會一直一直好好陪著您。”

太後含笑點頭,她又問寧歡:“他可說了何時冊封你?”

寧歡微微偏頭:“這……似乎沒有。”

太後的面色沈下來。

寧歡便挽著她笑著勸慰道:“您別擔心,其實我覺著這樣也好,一旦冊封我便不知要搬到哪兒去,還不如現在這樣能陪著他時時待在養心殿,做什麽都不受限制,還能朝夕相處。”

聽說後妃見皇帝、侍膳侍寢都有一系列無比繁瑣的規矩,根本比不了她如今的隨意。

太後略一思索也覺得有些道理,但還是很不滿意。

寧歡又道:“說起這個,我倒真不想冊封了,到時候初封位分低還不知會被分到哪位主子宮中去,到時候人在屋檐下更得小心謹慎著。”

原本學規矩女子泰半是隨著她們原本的嬪妃主子住,奈何她的主子是皇後,一般也沒有嬪妃住在皇後中宮的道理。

況且如今東西六宮都還算空曠,更不必因缺少宮室而讓皇後與嬪妃同居一宮,因此她必定會被分到別的宮去。

太後想想也是,又安慰她:“皇帝既待你至此,想來不會讓你去受那起子閑氣的,況且皇後也寬善,總會給你挑一處好住處,不必擔心。

“實在不行,也還有我呢。”太後又安撫地看著寧歡。

嘴上寬慰著寧歡,太後心中也開始暗暗思忖,寧歡說的也不無道理,她也得想辦法為她籌謀籌謀才是。

寧歡彎了彎唇角:“是,我還有您這個大靠山呢。”

太後不禁笑了,她又提起另一個話題:“既然決定了,那也得為往後打算打算,你在宮中除了皇後可還有相熟的嬪妃?”

寧歡道:“您和皇後還不夠嗎?您二位可就是宮中除了皇上外最大的靠山了。”

太後卻不讚同:“我還不知能活多久……”

寧歡更是嗔怪地打斷她:“簡姨——”

太後卻是笑了:“不必如此,你知道的,我寧願我活不長,說不定在這兒死了,我就能回去了。”

這回換寧歡不讚同她:“可是……”,如果不能呢。

太後悠悠一笑:“我也怕不能,所以我也不敢主動求死。”

寧歡沈默下去。

太後摟著她,還笑道:“日後若真有那麽一日,也別為我傷心,你該為我高興,說不定我能回到我日思夜想的地方了。”

她面上笑著,心中卻有些沈。

她倒是比寧歡多了解些清史,知道崇慶皇太後的長壽長福之名,反倒是寧歡這孩子……她被追封皇後,什麽是追封呢,自然是人死了才叫追封,她更擔心這個孩子……

寧歡伏在太後的肩頭,喃喃道:“知道了……”

太後又道:“還有皇後,你知道的吧?”

寧歡不由一僵,皇帝為什麽會有三任皇後,自然是因為前兩任都沒了,他才會有第三任皇後。

她想到長春宮的皇後,捏緊了繡帕:“她……我……”

寧歡不由擡眸看向太後,略顯遲疑地問道:“我們……可以改變歷史嗎?”

太後沈默片刻,她道:“說不準,我曾經嘗試過一些,有的成功了,有的不可逆轉。但是如今的歷史已經在改變了,你知道的吧?”她看向寧歡。

寧歡微微抿唇:“您說的是永琮嗎?”

太後頷首:“對。”

永琮在她所知道的歷史上本是皇七子,如今卻代替永琪成了皇五子,這是她們都沒想到的。

太後想了想,反而笑了:“說不定這裏的歷史確實是因為你帶來的蝴蝶效應而更改,既然如此,皇帝守諾的可能又大了幾分。”

說到這些,太後方才地擔憂也散去些,若是真有蝴蝶效應,想來不僅是皇帝守諾,還有寧歡的壽數和未來肯定也會不一樣。

必定會的。

太後心中堅定地想。

寧歡卻是不知太後更深的想法,此刻只是聽著太後的話,便忍不住笑了,心中有幾分甜意蔓延開來。

但她還有幾分理智,思索片刻,又道:“或許我們所處的是與上一世所知道的清朝平行的時空?”

即同樣的人在同樣的歷史背景下,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性格或是截然不同的人生經歷。

太後也思索著,她緩緩點頭:“或許只能這樣解釋。”

寧歡支著腦袋,微微彎唇。

太後又看向寧歡:“可是皇後若不死,你如何能成為皇帝名正言順的妻子?”

寧歡輕輕搖頭:“不,這不是這樣算的。”

如今皇後待她這樣好,她怎麽可能為了一個皇後之位,而要皇後去死。

她輕嘆:“簡姨,皇後……她真的很好,您知道,她是一位非常合格的皇後。”

她自己都不敢保證她成了皇後以後,能做得像富察皇後這樣稱職。

太後輕柔地拍了拍她,安撫道:“可是,這還是得看她自己。”

看這裏的她會不會如歷史上那般脆弱,因為她心心念念的兒子,嫡子,而迅速枯萎下去最後香消玉殞。

寧歡略顯茫然。

太後便柔聲安慰道:“或許你現在潛移默化地影響她,她也不會走到最後那一步。”

但太後心中卻覺得,怕是有些難,看著皇後和永琮那同樣虛弱的身子,以她多年的直覺,怕又是一場悲劇。

只是這些話她也不會說出來讓寧歡徒增擔憂。

寧歡揉了揉額角:“您說的是。”

太後見她這幅心神不屬的模樣,忙轉移話題:“歷史的事兒讓歷史操心去罷,你快說說你自己的事兒。”

寧歡知道太後的好意,便從善如流道:“我在選秀之時倒是結識了一個很善良的女子,她叫陸柔惠……”

她向太後細細說起來柔惠的事兒。

太後聽完微微頷首,她又蹙眉道:“聽著倒是個不錯的女子,但是位分會不會太低了?”

寧歡失語片刻:“這……”,她又笑道:“這種事怎麽說得準,知己可遇而不可求,這也不是靠著位分去找的,目的性未免太強。”

太後點點頭,她忍不住多想一些,其實,位分低倒也有位分低的好處。

太後見寧歡一幅不堪其擾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她忍笑勸慰她:“是我這個老婆子惹你煩心了,快別愁了。”

“盼越——快呈冰糖雪梨來。”,她提高聲音喚道。

門外的盼越連忙應了:“奴才遵旨!”

寧歡搖頭笑了:“罷了,終歸日後也要面對。”

她又打起精神:“但是今日還是先嘗嘗您這兒的冰糖雪梨罷。”

別看她的簡姨待她極好,其實也管著她的飲食,尤其是甜食,怕她牙不好身體不好,管控嚴著呢,今日為了哄她也是破例了。

簡蘊好笑地看著她。

*

待回長春宮交了差,寧歡便又回了養心殿。

距上次答應皇帝要早些回養心殿還沒幾日,她暫且不敢賴在長春宮不走,否則那人指定沒上次那樣好哄了。

但今天她將將邁進養心殿的大門便遲疑了一瞬。

今日與太後的話終究是在她心中留了個影兒。

圓團兒輕聲喚她:“小主子?”

寧歡瞇眼望著尚且燈火通明的西暖閣,她道:“今日去陪了陸答應許久,我有些累了,回東稍間去吧。”

圓團兒在後面瞪圓了眼:“啊……”這可是這位小祖宗第一次不去西暖閣看看,反而直接就回去了。

等等,陸答應?今日這位小祖宗不是去壽康宮待了許久嗎?

寧歡已經自顧自地朝著東稍間去了:“啊什麽啊,你想去西暖閣就自個兒去吧。”

圓團哪兒敢自己一個人去西暖閣,皇上要是只見他不見這位小祖宗,他的下場能好看嗎。

他只能苦巴巴地跟在後面,心裏嗚呼哀哉,完了,這小祖宗又找皇上的麻煩了,他們也麻煩了。

寧歡又回過頭來:“我今日在鐘粹宮待了許久,你一定知道吧?”

圓團兒忙不疊地點頭:“知道,知道。”

雖然不知道這位小祖宗打的什麽主意,但他的職責是暗中保護著她,只要這小祖宗沒事兒,自然隨她怎麽說怎麽開心好。

皇帝早就聽聞寧歡從長春宮回來了,在養心殿等了半晌卻不見人,他便派李玉去看看是什麽個情況。

李玉不敢打擾那位小祖宗,便揪了圓團前去問話。

最後圓團還是不得不獨自去面對皇帝。

到西暖閣時皇帝正倚在炕上看書。

圓團可不像寧歡那般敢大膽直白地欣賞積威甚重的皇帝,他直直便跪下了:“奴才給皇上請安。”

皇帝掃了他一眼,面色清冷不辨喜怒:“今日是怎麽了?”

面對這樣疏淡的皇帝,圓團只敢低著頭畢恭畢敬地回話:“回皇上,小主子說今日陪了陸答應許久,有些累了便先回去歇著了。”

皇帝輕輕翻了一頁書:“陸答應?”

他這模樣也不知是個什麽意思,圓團只能硬著頭皮回話:“就是選秀之時便與小主子交好的那位,如今是鐘粹宮貴妃娘娘位下的答應。”

皇帝禦極許久,是何等胸有丘壑且通擅帝王權術之人,他略一思索便知那小丫頭是什麽想法。

陸答應,難怪他那日覺著這名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他不由失笑:“這小丫頭……”

皇帝看向圓團,面上的疏淡也散了幾分:“行了,下去吧,好好伺候你小主子。”

圓團這才敢笑,他忙不疊地應了:“嗻。”

待圓團走後皇帝放下手中的書。

他看了看桌上精致可口的金乳酥和水晶糕,淡聲道:“撤了吧。”

“嗻。”李玉應聲將點心撤下去,皇帝素來不愛吃點心,養心殿現在換著花樣兒做的點心都是為那位小祖宗準備的。

作者有話要說:

皇帝冷漠以待的對象要是寧歡的話:

皇帝(冷漠臉):陸答應?

寧歡(頭都給你打歪):讓你裝b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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