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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勿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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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勿忘

小獵散了,寧歡便和皇後撒嬌要去看看草原風光,皇後哪兒有不應的。

寧歡歡歡喜喜地去賞景,待周圍人少了,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哼笑道:“圓團兒,給我出來。”

圓團果然笑嘻嘻地滾過來:“小主子慧眼,竟又發現奴才了。”

寧歡睨他一眼,到底忍不住笑了。

也不知皇帝那般沈靜溫雅的性子怎麽會養出這幾個嬉皮笑臉的東西。

不過再想想他在她面前時不時的不正經,寧歡又覺著倒也不是沒有原因。

她沈吟片刻,問圓團:“這附近哪兒的花開得比較好?”

好幾日沒去見太後了,怕她生氣,還是帶些東西比較好,寧歡又些心虛。

圓團擰著眉沈思,苦著個臉:“奴才似乎也不知道。”

這還是皇上登基以來第一次出巡木蘭圍場,他也不大熟悉。

寧歡笑了笑:“罷了,咱們邊走邊尋吧。”

“嗻。”圓團應了。

寧歡一路走一路四處打量著,沿途的天湛藍明麗,軟綿綿的白雲慢慢悠悠地飄動著,青色的草原一望無際,遼闊又壯美,偶爾還有些小花點綴其中,看著頗有些野趣。

寧歡這般瞧著,心情止不住的好。

她見著沿途的小野花,忍不住手癢地薅下幾朵。

“咦——”寧歡微微瞇眼,看著不遠處的藍紫色。

圓團隨著她停下腳步,伸長脖子朝著寧歡目光所到之處看去。

他小聲道:“小主子,就是一片小野花兒,也沒什麽看頭。”

寧歡卻是好心情地眺望著:“咱們先過去瞧瞧。”

“嗻。”

兩人一路走過去,只見那藍紫色的花海盛放在碧綠的草原上,一壟壟,一片片,漫山遍野一望無際,微風拂過時,似浪濤滾滾,翻湧不息,那淡雅的藍紫色映著草原的翠綠,映著天空的湛藍,煞是清新。

寧歡走近一看,笑了:“竟是勿忘我……”

圓團聽著這古怪的名字,有些摸不著頭腦:“勿忘我?”

寧歡解釋道:“這勿忘我也叫勿忘草,相傳,歐洲古代有一位騎士,他帶著戀人到海濱游覽。戀人看到水邊有一叢小花,要采來插戴。騎士為表示自己對戀人的愛情,涉水去采。”

“不料海潮洶湧而來,將他卷進去了。騎士忙將那叢花用力拋到岸上,大聲喊‘不要忘了我。’後來,人們就把這種花叫做‘勿忘我’花,這種花便寄寓著一種深沈的愛。”

圓團摸了摸腦袋,笑道:“小主子懂得可真多,這什麽‘歐洲’、‘騎士’這些詞兒真新奇,奴才聽都沒聽說過。”

寧歡道:“這都是雜書裏說的,你若想看這些故事,養心殿有不少雜書,改日給你便是。”

圓團卻驚恐地連連擺手:“奴才可不敢,那都是皇上給您的書,奴才哪兒配要。”

寧歡嗤笑道:“什麽配不配的,你也說了是皇上給我的,自然任由我處理,你想要給你便是,左右放著也是放著。”

圓團心下暖暖的,小主子果然與後宮的主子們都是不同的。

他摸了摸腦袋,憨笑道:“還是不了,奴才也不識字兒,還是別糟蹋這些書了。”

寧歡一滯,又如常笑道:“沒事兒,等你什麽時候想要了來找我要也一樣。”

圓團嘻嘻一笑,打了個千兒:“奴才謝小主子賞。”

寧歡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

她蹲下去一把拽起一捧勿忘我來,她輕輕嗅了嗅:“不錯,還有些香味兒呢。”

圓團看她這辣手摧花的模樣,嘴角微抽。

但他連忙也蹲下去幫著寧歡采花:“小主子,您歇著吧,您要多少奴才幫您摘便是。”

寧歡便笑道:“不必,采花多有趣,我自己來便好。”

話是這麽說,圓團兒還是老老實實跟在她身畔采著花。

他看看手中的花兒,又想想寧歡方才說的故事,便笑道:“奴才聽著您說的這故事,什麽花語不花語的奴才不知道,但‘勿忘我’這名兒著實取得好。既然又象征深厚情誼,您確實可以多采一些……”他故作神秘地拖長尾音。

寧歡看向他:“嗯?”

圓團嘿嘿一笑:“給皇上。”

寧歡霎時有些羞惱,一把將手中的花兒砸在圓團身上:“你又說什麽渾話呢!”

圓團也不怕她,依舊笑嘻嘻地:“奴才說的可是大大大實話,皇上待您的情誼那可是奴才們在養心殿待了這麽多年前所未見過的!”他還誇張地比劃著。

“圓團!”寧歡拔高聲音。

圓團連連抱頭求饒:“奴才錯了,奴才不說了,不說了。”

寧歡睨他一眼:“和你主子一個樣兒,一日日沒個正形。”

說的人還沒怎麽,圓團兒倒是驚恐地跪下了:“小主子,您饒了奴才吧,主子是何等尊貴之人,奴才不過是個小嘍啰,如何敢與主子相提並論。”

寧歡好笑:“快起來,我說著玩呢,怎麽反應這麽誇張。”

圓團心道,什麽說著玩兒,這種話闔宮之中除了您這位小祖宗還有誰敢說。

但他到底放下心來,笑瞇瞇地起來了。

又與圓團采了一大捧花兒,寧歡撣了撣身上沾著的碎草,心滿意足地站起來。

她扒拉著手中的花兒:“這些,給太後。”

“這些,給皇後娘娘”,她又分出一些。

圓團眼巴巴地瞧著她。

寧歡忍不住翹起唇角,她眸光一轉,將最後一捧分出來:“這剩下的嘛……”

圓團直直地望著她手中的花兒。

“給柔惠姐姐。”寧歡狡黠道。

圓團的臉果然垮下來,他瞠目結舌地看著寧歡:“小主子,皇、皇上的呢?”

寧歡一臉奇怪地看著他:“他一個大男人要什麽花兒?”

圓團看她一臉正經的模樣還真被唬著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花兒:“可是,可是,這花兒您不是說……”

寧歡笑瞇瞇地:“說什麽說,不過給你說了個故事罷了,你若想聽日後再給你說其他好玩兒的故事。”

“走了。”寧歡拍了拍裙角,徑直下坡了。

圓團苦著臉,一路小跑追上她。

眼見著快到營帳區了,圓團不死心地悄聲問她:“小主子,您真不給主子分些去嗎?”

“不給。”

“好吧……”圓團吶吶地低頭。

皇上,奴才已經為您奮力爭取過了,真不怪奴才啊。

寧歡彎起的唇角就沒下去過,這個圓團兒,果真是個活寶,實在有趣。

圓團一路送著她到皇太後的大帳。

快到時,他還面色遺憾地看了看手中的花兒。

寧歡忍不住笑了,她摳搜地從三捧花兒中各抽出一兩支。

圓團不明就裏地看著她。

寧歡拿出那一小束花兒,忍笑道:“行了,看在你的面子上,這些就給你家主子拿去罷。”

圓團先是驚喜,而後又是一臉驚恐:“奴才不敢,奴才能有什麽面子。”

寧歡忍俊不禁。

圓團撓了撓腦袋,笑道:“這當然是您特意給主子的。”

寧歡啐他一口:“油嘴滑舌。”

圓團嘻嘻一笑。

寧歡眼不見為凈,揮了揮手:“快滾。”

圓團喜笑顏開地應了,也不管那一束花兒與其餘的比起來有多少得可憐。

“嗻,奴才一定將花兒完好無損地送去。”

寧歡搖頭失笑,往前朝大帳走去。

盼越正守在大帳前。

寧歡遠遠見了,連忙快步走過去。

她笑著向盼越行禮:“盼越姑姑安。”

盼越繃著的面皮不自覺柔下幾分,這是小姐說了要好好相待的小姑娘,生得美麗嘴還甜,她都忍不住對這小丫頭柔軟幾分。

盼越努力放緩神色:“姑娘,奴才上次說了,您還是喚奴才嬤嬤吧,奴才都這把年紀了哪兒擔得你一句姑姑。”

寧歡笑瞇瞇地:“哪兒有,寧歡第一次見您便覺得您年輕又溫柔,叫聲姑姑又怎麽了。”

溫柔,除了小姐還事第一次有人這般形容她,盼越心下好笑,向來嚴肅的面色也愈發柔和。

她道:“姑娘快別說了,您這樣說,奴才真是臊得慌。”

雖然高興寧歡這樣說,她還是語重心長道:“姑娘,您還是喚奴才嬤嬤罷,若是被照春她們聽去怕是要不自在了。”

她說得委婉,應該是不高興才對。

照春幾人雖說也算不上什麽年紀小,但比起她和盼暇還是年輕幾十歲,若是被她們聽見心情能好才怪,小姑娘這樣討喜的性子被穿小鞋就不好了。

寧歡知道盼越是為她好,到底應了。

她想了想,又抽出幾支花兒給盼越:“這個,給您和盼暇姑姑……”

盼越不讚同地看著她。

寧歡便笑著撒嬌道:“最後一次這樣叫嘛,左右也沒有其他人。”

盼越忍不住柔下面色。

寧歡將花塞到盼越手中,朝她福了福身便掀簾子進去:“盼越姑姑,我先去了,太後該等急了。”

“您慢些,別著急。”盼越忍不住囑咐道。

她目送寧歡進去,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素雅的花,到底忍不住彎起唇角。

小姑娘就是好啊,年輕又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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