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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簡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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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簡蘊

寧歡和柔惠對視一眼,連忙從花木掩映間走出去,俯身行禮:“奴才(嬪妾)給皇太後請安,皇太後萬福金安。”

“起來罷。”皇太後聲音平淡地叫起二人。

寧歡和柔惠站起來,依禮恭敬地垂首站著。

寧歡心跳不自覺地加快,這是有機會解謎了麽。

“這……”皇後熟悉的溫婉的聲音響起。

寧歡忍不住豎起耳朵。

皇太後看向皇後,詢問道:“皇後認識?”

皇後忙蹲身請罪道:“回皇額娘,這是臣妾宮中的官女子和陸答應,臣妾管束不嚴,望皇額娘恕罪。”

皇後身後一眾隨侍的奴才跟著跪了一地,寧歡和柔惠也連忙跪下。

皇太後讓身旁的嬤嬤將皇後扶起,語氣溫和:“無事,皇後先起來罷。”

她本想讓這二人退下,卻瞥見其中一人低垂的面容。

皇太後遲疑了一瞬,又道:“擡起頭來。”

寧歡和柔惠恭順地擡起頭,寧歡擡頭時飛快地看了皇太後一眼。

寧歡赫然瞳孔一縮。

她到底有些心理準備,此刻便緊緊抿唇掩下神色。

皇太後卻是毫無防備地看見她的臉,掩不住地大驚失色,甚至不自覺往後趔趄了一下。

皇後和皇太後身後的嬤嬤連忙扶住她:“皇額娘(太後)?”

到底在後宮待了幾十年,皇太後極力平覆下震撼的神色。

她緩緩道:“無事。”

但她直直地望著寧歡的面容,似乎要將她的臉刻進心裏去。

皇後擡眸看了看皇太後,不知太後為何這般看著寧歡。

她抿唇看了寧歡一眼,正欲說話,皇太後卻先開口了。

“你……叫什麽名兒?”

寧歡早已恢覆如常,便垂眸恭敬道:“奴才名寧歡。”

皇太後緩緩地看向寧歡,籠在袖中的指甲死死掐住手心,她努力讓自己表現地平靜些。

她溫和一笑:“寧歡?好名字。”

她又看向皇後:“皇後說這丫頭是你宮中的官女子?”

皇後不知太後是個什麽意思,只能應道:“是。”

皇太後展顏笑道:“小宮女們年歲小活潑愛玩也是天性,不必過分苛責。”

皇後一顆心落下去,連忙笑道:“皇額娘說得是。”

皇太後又道:“這丫頭合我眼緣,我瞧著喜歡,讓她隨侍罷。”

說罷,她擡步朝前走去。

皇後自然只能遵旨:“是。”

照春朝寧歡眼神示意,寧歡便垂下頭跟在她身後。

等皇太後和皇後走過去,柔惠忍不住看向寧歡,面露擔憂之色。

寧歡悄悄回頭朝她安撫一笑。

*

寧歡隨著皇後一路將皇太後送回松鶴齋。

皇太後便順勢留下了寧歡。

待皇後離去,太後便揮手讓眾人下去。

她看著寧歡,聲音放得極輕:“你……是寧歡?”

她怕這是一個夢,怕聲音大些就要將這個姑娘驚跑了。

寧歡正欲答應,又想起什麽似的看了看門外。

太後便道:“盼越她們都是跟在我身邊幾十年的老人了,有她們在外邊兒守著盡管放心,說什麽都無妨。”

寧歡的心放下了。

她看著太後,輕聲喚道:“簡老師。”那聲音不自覺便帶上幾分哽咽。

太後得到肯定的答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她連忙抱住寧歡,眼眸亦是濕潤:“我是,我是!”

寧歡被她摟在懷中,淚珠不自覺落下,似哭似笑:“簡老師,真的是您……真的是您……”

太後也跟著垂淚哽咽:“是我,是我,你是寧歡……”

兩人抱著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覆下來,太後捏著繡帕為寧歡拭淚。

寧歡不好意思地接過繡帕,滿臉淚痕卻難掩高興:“我……我真是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

太後看著她,也笑道:“我也是啊。”

《神童詩·四喜》中說人生有四喜——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提名時。

他鄉遇故知乃其中之一,何況,是這樣的他鄉。

太後握著寧歡的手,問道:“你是什麽時候過來的?瞧你的模樣年歲似乎不太大。”

寧歡想了想:“兩三年前,大約是乾隆三年年末的時候。”

“竟然是這樣。”太後看著寧歡,難掩感慨:“我從未想過會有這一天,我原想著,我這一生或許就這樣了。”說著,她搖頭一笑。

寧歡:“我也沒想過啊,說起來還是因為紅毛丹那果子的名兒才讓我有所懷疑,我想著這清朝反正都穿成篩子了,或許真的有可能……沒想到,這人竟還是您。”寧歡微微彎唇。

本來想能真有個同時代的人便好,沒想到這人還是她身邊熟悉的人,她心中實在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

誰料太後卻是輕嘆道:“是啊,是我。”

她看著寧歡:“可是你還不知道我嗎,我對清朝從無半點兒興趣,根本就沒想過要到這兒來,我也不想來。卻沒想到,一來就是幾十年,幾十年啊……”她頗有些哀婉地嘆息道。

寧歡也不由地回憶過往。

這位簡老師是她的大學老師,全名簡蘊。

她曾跟著這位簡老師做過一個項目,簡老師年紀不算大也不是特別嚴厲的老師,學生們跟著她做項目都相處愉快,她和簡老師不說關系特別親密,但兩人也是熟人。

作為一個已經有了自己的事業並且做出些許成就,年華正好的人,猝然來了這麽一個不熟悉也不感興趣的朝代,任誰都會想不通。

寧歡不知該如何寬慰她,只能抿唇道:“苦了您了。”

簡蘊沈默片刻,反倒釋然地笑了:“再不願意,我也在這兒過了幾十年了,本來覺著這日子就這樣湊合著過罷了。但現在卻還能有個你和我作伴,我已經知足了。”她輕輕握了握寧歡地手。

寧歡道:“嗯,往後有我陪著您,您不會再孤獨了。”

簡蘊點點頭,露出一個高興的笑:“好,以後就咱們守著過。”

從簡蘊口中聽到這樣意氣的話,寧歡也不禁笑起來。

簡蘊又拉著她的手繼續詢問情況:“你如今是怎麽個狀況?是在皇後宮中當宮女嗎?”

寧歡垂下唇角,她遲疑地看著簡蘊:“我……”

簡蘊道:“咱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你若連我都不說還能和誰說。”

寧歡嘆道:“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我就是組織組織語言。”

簡蘊頷首。

寧歡想了想,便將如今的情況給簡蘊一五一十地說了。

簡蘊聽她說完,怔楞地看著她,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麽好。

寧歡也有些一言難盡,那個人現在名義上可是簡老師的兒子。

簡蘊看著她,半晌,輕嘆一聲:“那你如今如何打算,你想要留下嗎?”

寧歡神色懨懨地:“我不知道。”

簡蘊耐心地看著她。

寧歡想了想,又是一笑:“您畢竟是他的母親,他是什麽性格您還不知道嗎,您覺得我還能出宮去嗎?”

簡蘊抿唇,別開眼:“我不是他的母親,我來這兒的時候他已經七八歲了。”

寧歡大概知道簡蘊對這裏的抗拒,沒想到她時至今日竟還是這般抗拒和……厭惡。

寧歡吶吶道:“簡老師……”

簡蘊倒是拍了拍她的手道:“別叫我簡老師了,聽著太生分,你若不介意,叫我一聲姨也行。”

寧歡自然答應:“我怎會介意,簡姨。”她彎唇一笑。

簡蘊也笑了,她想了想便接著解釋道:“他自小也沒在……沒在鈕祜祿氏身邊養多久,我來的時候他也大了,被他父親帶在身邊,後來又被康熙接去養著,再後來他更是長大成人,成家開府,我實在生不出什麽舐犢之情。”

她看著寧歡,定定道:“他父親作為皇帝,我沒什麽想說的,可是作為男人,我實在無法對他產生感情,甚至。”

簡蘊面上隱隱有些厭色:“甚至厭惡。”

她看向寧歡,自嘲一笑:“說我自私也好無情也罷,但我真的無法對他們父子倆產生什麽感情。”

寧歡大概理解她的想法,從前簡蘊就不怎麽喜歡清代,更別提被迫穿越後直面這糟心的一切。

她便寬慰道:“我理解您的心情,沒有人規定您來了就必定要接盤原主的一切,這是您的自由。”

簡蘊松了一口氣,不自覺地笑了:“我知道,我知道你能理解我的。”

她輕笑一下,又道:“我也自認為沒那個能耐成為一個皇帝的母親,這樣也好,我待他不算親近但身份在這兒,他想要我做什麽我便照做,我也不會去插手他的事兒,大家各自生活便好。”

寧歡頷首:“這樣便好。”

簡蘊一顆心放下去,她又想起寧歡的話:“我確實也知道些他的性格,他畢竟是一個皇帝,你……”

她有些不忍地看著寧歡,她自己已經困在後宅困在後宮幾十年,實在不願看見這個孩子再步她的後塵。

寧歡擡眸,不知是嘆還是笑:“所以我也說,我的結局約莫是註定了的。”

簡蘊抿唇看著她,沈默了。

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她又驚異地看著寧歡:“等等,你姓魏,那你不會是……”

不會是他的第三任皇後,同時也是下一任皇帝生母,那位鼎鼎大名的寵妃——孝儀皇後。

簡蘊又想了想寧歡說的皇帝對她的心思和態度,倒越發肯定這個想法。

寧歡:“估計是吧,所以我說這是註定的。”

“哎!”簡蘊扼腕:“怎麽就遇上他了呢!若非如此,我也能想法子讓你出宮去。”

寧歡反而不大在意地笑了笑。

簡蘊握住她的手,頗為不忍道:“真的要如我一般將餘生困在深宮中嗎?”

寧歡反而安慰她:“也沒什麽不好的,就如我那小侍女說的,這天下間可沒有哪處能比紫禁城更錦繡富貴。何況那天下至尊還這樣喜愛我,縱容我。”

她笑道:“至少現在是這樣。”

簡蘊還是不忍:“話雖如此……”

寧歡道:“況且如今在這宮中還有簡姨陪伴,更是再好不過。”

“再說。”寧歡眸光一轉,笑瞇瞇道:“您如今是皇太後,可是我最大的一座靠山,有您護著,想必日後我在宮中橫著走都不是問題。”

簡蘊果然被她逗笑了,心中的悵然倒是沖去不少:“你啊……”

她也認真道:“不過這方面你確實可以放心,我雖不管事,但也是太後,必能讓你在宮中無憂。”

寧歡笑著點頭。

簡蘊看著她這樣明媚無憂的笑顏,還是有些不忍:“可是孩子,你真的要將自己的一顆心給他嗎?他可是皇帝啊。”

寧歡的神色沈寂下來,她忍不住從炕上下來,慢慢地走了兩圈。

“我知道,所以我至今還沒有答應過他。”

簡蘊讚同地點點頭:“是不能這麽快讓他嘗著甜頭。”

“但,你要他為你做到哪一步呢?”她擡眸看向寧歡:“讓他廢後宮三千嗎?”

寧歡倒是笑了:“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我回來了~這章也算肥吧哈哈哈哈哈

有人討論劇情嗎,是我寫得太平了嗎QAQ(惆悵.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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