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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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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去世

第二日,策棱分出一隊人馬去查看舒格等人的情況,自己則親自護送恪靖公主前往庫倫城。

因為策棱帶來的軍隊沒有馬車,所以恪靖公主跟著眾人一起騎馬。

莫日根操縱著馬來到恪靖公主身邊:“公主,你在想什麽?”

恪靖公主看了他一眼,關切道:“沒什麽事,我只是在想這次追殺事件的後續。你的傷怎麽樣了,若是騎馬對你的傷口有影響,可以讓策棱給你留些人馬在原地修養幾天,不必急著回去。”

莫日根搖頭:“小傷而已,多謝公主關心,我沒事。公主想好之後要怎麽處置準噶爾部了嗎?”

“有了一點思路,這事不急。”如此膽大妄為之人,必須讓他們付出代價。

行到半路,前方上千騎兵趕了過來,策棱命人原地戒備,派人前去查看。

原來是敦多布多爾濟帶著軍隊趕來了。

他看著騎在馬上毫發無損的恪靖公主,心裏松了口氣,下馬行禮道:“臣博爾濟吉特·敦多布多爾濟參見恪靖公主。”他帶來的屬下也紛紛下馬向恪靖公主行禮。

恪靖公主下馬將他扶起來:“額駙免禮。”

敦多布多爾濟看著眼前的恪靖公主,突然猛地一下把她緊緊抱在懷裏,他抱得那麽緊,好像要把公主揉進自己的血骨裏永遠也不分開。他在公主耳邊輕聲道:“宜爾哈,你沒事實在是太好了。”

雖然敦多布多爾濟和恪靖公主互相交換了乳名,但平時並不經常這樣稱呼。只有情動的時候,敦多布多爾濟才喜歡叫恪靖公主宜爾哈。

恪靖公主楞了一下,眼底有點發紅。她這時候才覺得有點後怕,忍住眼底的淚意,回抱住敦多布多爾濟,輕輕拍打他的背脊:“我沒事的,敦多布多爾濟,我沒事,你別怕。”

“咳咳——”咳嗽聲打斷了兩人的情緒。

策棱和莫日根上前向敦多布多爾濟行禮:“屬下參見主子。”

“免禮。”敦多布多爾濟上前拍拍策棱和莫日根的肩膀,“這次的事情,多謝你們倆了。我們回家吧。”

……

回到庫倫城之後,恪靖公主一直繃緊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她匆匆關心完臥病在床的土謝圖汗王,就回到房間讓人送水沐浴休息,當晚就起了低燒。

敦多布多爾濟守著她,照顧了她一整夜。

他很少見到恪靖公主這樣虛弱的樣子。

自從嫁到草原之後,公主從先前的柔順溫和變得越發剛強,身上越來越有上位者的氣息。他喜歡看到公主自信強勢的一面,面對當地官員的阻撓,公主能借助權勢折服他們,讓他們為其所用。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康熙皇帝賦予恪靖公主的權力就好像鋒利的斧頭,只有擁有足夠的能力,才能正確地使用這把斧頭而不是反過來傷到自己。

“舒格……燃冬……弟弟……”恪靖公主迷迷糊糊地叫喚。

敦多布多爾濟的心一下子變得柔軟,他輕輕撫拍著恪靖公主的背脊,安撫著她:“別怕,宜爾哈,我在這兒呢……宜爾哈不怕,我在呢……”

似乎是敦多布多爾濟的安慰起了作用,恪靖公主沈沈地睡了過去。

臨近天明,門外傳來響動,是策棱派來的人。敦多布多爾濟命侍女繼續照顧恪靖公主,自己走到書房。

“怎麽樣,舒格找到了嗎?”敦多布多爾濟著急問他。

策棱點頭,擡起頭又看了敦多布多爾濟一眼:“……我們的人找到舒格將軍時,他倒在血泊之中,危在旦夕。”

敦多布多爾濟冷靜吩咐道:“務必命人全力救治。”舒格對恪靖公主的意義是不同的,他除了是公主的下屬,更是她的親人。

策棱答道:“全城最好的大夫都在舒格將軍那裏,就連汗王也把皇上賜下來的禦醫送了過去,只是他傷得那樣重,具體如何還是得祈禱騰格裏保佑。”

敦多布多爾濟沈默地點頭:“莫日根的傷怎麽樣了?”

策棱沈默,許久才道:“大夫說,他的右手可能廢了……”

敦多布多爾濟握緊拳頭,瞪大眼睛看向他:“怎麽會這樣!”

“騎快馬,中箭,之後傷口又處理不當……不過大夫也只是說可能而已,好好調養還是有機會養好的。”策棱的聲音越來越小。

敦多布多爾濟沈默,莫日根,他是莫日根啊,草原上的神箭手,他怎麽可能接受自己的右手廢了……

小時候,這孩子向他發誓,要成為草原上最厲害的神箭手,如今可怎麽是好……

策棱上前拍拍敦多布多爾濟的肩膀,安慰道:“想開點,至少恪靖公主如今安然無恙,否則整個土謝圖汗部都要承受皇上的怒火。”

敦多布多爾濟苦笑了一下。

“對了,敦多布多爾濟。你能不能幫我向恪靖公主問件事?”策棱突然開口道。

敦多布多爾濟疑惑地看向他:“什麽事?”

策棱猶豫了一下,才扭扭捏捏地開口道:“公主和我說,她有個妹妹很喜歡我……我有點害怕……”

敦多布多爾濟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草原上的灰狼也有害怕的時候。好,等公主醒了,我幫你問問她。話說,你當年在紫禁城內廷讀書,到底偷了多少女孩子的芳心啊?”

策棱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七年前,策棱的祖輩帶著策棱歸順大清,康熙給他們一家授爵賜宅,下令將策棱帶入內廷教養,陪著皇子阿哥們一起讀書。

二十歲的策棱相貌英俊,風流多情,最喜歡口頭花花,逗得一群關在深宮中的小宮女們春心萌動。後來,康熙將策棱所在的部落並入土謝圖汗部,敦多布多爾濟和他智趣相投,兩人就成了兄弟。

策棱有些不解:“照理來說,我除了騎射課和宮裏的格格們略有交集之外,應該就沒有和她們接觸的機會了。畢竟宮裏的規矩我也是知道的,怎麽敢亂來。”

敦多布多爾濟輕笑出聲:“少年英雄,哪個懷春少女會不仰慕呢?你無意之中挑撥女孩子的心弦,如今倒是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策棱剛想辯解,敦多布多爾濟就搶先道:“你別多想,沒準公主只是隨便說說罷了。就算宮裏真有哪位格格喜歡你,皇帝也不一定會把她嫁給你。畢竟……我們都知道京裏的格格……她們的婚姻自己做不了主。”

策棱嘆了口氣,嘲笑敦多布多爾濟:“我看你和恪靖公主倒是情投意合得很,當年你聽到賜婚之後帶著一臉絕望和我哭訴的樣子,我如今還牢牢記著呢。”

敦多布多爾濟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又不是所有格格都像公主那麽好。對了,你若是真不想娶大清的公主,我給你出個主意,就趁現在趕緊找個人把自己給‘嫁’了,大清皇帝肯定不願意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二婚的男人。”

氣得策棱抓起桌上的橘子就扔給他:“滾蛋,什麽餿主意。我去看望莫日根了,你回去照顧恪靖公主吧。”

敦多布多爾濟笑瞇瞇接過橘子,剝皮扔進嘴裏:“這橘子還挺甜。”

……

恪靖公主的低燒很快就好了,重新恢覆了往日的活力。她將這次的事情寫進遞給康熙的折子裏,提出了自己對準噶爾部未來的計劃。

敦多布多爾濟震驚地看著恪靖公主親手寫下這個計劃,心裏不由感慨,果然惹誰都不能惹女人。

……

土謝圖汗王的病越來越嚴重,經常性地陷入昏迷。敦多布多爾濟已經全面接管土謝圖汗部,沒有人敢與他爭權。

在一個平靜的早上,土謝圖汗王把敦多布多爾濟和恪靖公主叫到了自己的房間。他臉色紅潤,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只是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回光返照罷了。

土謝圖汗王平靜地對恪靖公主笑道:“公主,請恕臣失儀,不能起身給公主請安了。”

恪靖公主搖頭:“汗王的身子要緊,不必多禮。”

土謝圖汗王虛弱地咳嗽了幾聲:“敦多布多爾濟他性子倔強古怪,總不肯聽人勸,往後還要請公主看在臣的面子上,多寬待幾分。這個孩子啊……我看了這麽多年的人,竟然看不透他。他明明對薩滿沒有一點虔誠之心,對別人卻又是一副菩薩心腸。嘴上說著無欲無求,但那些可憐人若是真求到他面前,他又必然會誠心地替別人辦妥。公主,你說,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古怪的孩子呢?”

恪靖公主看了一眼身邊的敦多布多爾濟,笑道:“他將來會是個好汗王的,汗王不必憂心。”

“是啊,他會是個好汗王的。”土謝圖汗王對敦多布多爾濟招手,“到我身邊來,阿木爾,讓阿爺看看你。”

敦多布多爾濟上前握住汗王的粗糙枯萎的手,眼眶裏滾動著淚水:“爺爺……”

“沒用,連個女人都不如。”土謝圖汗王笑罵了一句,把敦多布多爾濟的手遞給恪靖公主,“公主,我就把這個傻孩子交給你了。希望你們夫妻之間能守望相助,維護這一片喀爾喀草原的和平。”

恪靖公主平靜地點頭。

“好了,敦多布多爾濟,你出去,把其他人叫進來。”汗王吩咐道。

恪靖公主留在那個屋子,敦多布多爾濟不知道她和爺爺說了什麽。

其他人進了屋子,聽老汗王將最後的權利正式讓渡給敦多布多爾濟,聽著他對土謝圖部的未來期望,聽著他回憶當年作戰時的英勇無畏,然後看著這個老人平靜地閉上了眼睛。

康熙三十八年,土謝圖汗察琿多爾濟去世。

敦多布多爾濟成為了土謝圖部新的汗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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