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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ABO·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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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ABO·二十三

薩洛曼國王的寢宮裏,此時父子相認的場面有些沈默。薩洛曼國王以為希爾會因為奧斯頓的大受打擊,但他看上去卻出奇的冷靜。

越是冷靜,越是讓人不安。

希爾看著模樣十分肖似戴德王後,可薩洛曼國王知道,這孩子的性格其實更像自己。

那雙翡翠色的眼眸裏確實在壓抑著什麽,濃郁的顏色沈澱在眼底,是他那被壓抑到極致的的感情。

可他面上依舊是笑著的,溫文爾雅,看上去就是一個令人覺得端莊又優秀的孩子。

奧斯頓確實把他教導得很好,這樣的人無論是omega還是alpha,都難以掩飾他骨子裏的鋒芒。

“所以,其實您才是我的父親?”

希爾微笑著問,這是他第一次見薩洛曼國王,在以往的認知裏,奧斯頓告訴他的是,薩洛曼國王是他的敵人,是害他母親流落馬其頓,又將馬其頓亡國的罪魁禍首。

是他必須親手殺死的對象。

然後,今日在屏風後面,少年又聽見他親口承認,薩洛曼國王才是他的親生父親,他所做的一切,也不過是一場讓他們父子相殘的局。

原來從馬其頓街頭相遇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註定成為他的棋子,成為他野心勃勃謀算裏的一部分。

希爾和奧斯頓之間本就是一場欺騙和利用,而如今他才知道,他在這場欺騙和利用當中,輸的徹底。

連帶著自己的心動和掙紮都像一場笑話。

希爾彎了彎眼,眼裏的翠色透著黑。

而薩洛曼國王已經紅了眼眶,他看著眼前的少年,聽著他的話,唇角微顫,半響才努力平覆下來,“是的,我的孩子。希爾,你是我的孩子。”

他好像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從被子上擡起了手。

希爾看著床上風燭殘年的老人,看著他向他升過來的,那只幹枯又瘦弱的手,他頓了頓,緩步上前,握住了他。

“您就不怕我欲圖不軌?”

他握著這只手,卻沒有再湊近,而是望著床上的老人微笑的問道。

在他的記憶裏,馬其頓國王雖然對他不是很親近,但也不是很差,或者說,他的母親將他保護得很好。

可是不管怎麽樣,所有的一切都被床上的老人給毀了,也可以說,他悲慘的身世命運皆由薩洛曼國王而起。

從這一點來看,他聽從奧斯頓的話恨他也不足為奇。

薩洛曼國王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少年,握緊了他的手,搖了搖頭,“你不會的,你已經不願意再聽從奧斯頓的擺布不是嗎?”

“希爾,你是一個不會輸於任何alpha的omega,你很優秀。”

“你有資格繼承我的王位。”

他是他期許多年唯一的血脈,是他戴德王後的親生子,只憑這一點,無論希爾是A是O還是B,他都會讓他繼承薩洛曼的王位。

他是唯一有資格的人。

希爾笑了,他摸了摸自己脖子後面的腺體,眸色深深。

*

查爾斯和威廉早前因為給停職禁閉的希爾求情被裴初外派了出去,現在他身邊的好像出現了一定的空擋。

從王宮裏回來的裴初松掉領帶換了一身衣服,他一邊想著王宮裏此時應該在相認的父子,一邊想著自己接下來的布局。

裴初並不想給自己的收尾安排得如何轟轟烈烈,事實上,在原劇情裏奧斯頓的結局殘酷而諷刺。

他是一個軍事天才,一生打過無數勝仗,掌握著薩洛曼帝國最高的軍權,但他在他人生中最後也是重要的一場戰役中,卻是失敗了。

奧斯頓這人即驕傲又自大,他自認為掌控住了一切,沒有人能夠打敗他。他將希爾養在手下,從始至終也只是將他當做一個工具,一顆棋子,從未將這個少年擺在能與自己抗爭的位置上。

還有一直在他身邊的阿爾文,這個白大褂醫生總是在奧斯頓身邊隱藏得很好,未曾展露過自己一絲的破綻。

以至於直到最後奧斯頓才知道他其實是坎貝爾家的第三子,在坎貝爾死後接管了坎貝爾家的大權。

並且在最後還幫助主角受掩藏住自己omega的身份,成功登上了王位。

而奧斯頓卻死在了與菲利普的鬥爭上。

菲利普是明面上被推出來與奧斯頓對弈的炮灰,他對王位野心勃勃,薩洛曼國王想讓自己的親子希爾登基自然也不會容他。

而恰巧不管是奧斯頓還是菲利普都沒有將僅是omega的希爾放在眼裏,他們互相都只將對方視作競爭對手,暗中卻是被主角攻受阿爾文和希爾,以及薩洛曼國王添油拱火,推波助瀾。

做為在奧斯頓身邊潛伏了這麽久的醫生和手下,阿爾文和希爾對元帥府以及黑鷹軍團的情報當然有一定的了解。

希爾還早已在軍隊裏積累了一定聲望,所以他們在加劇菲利普和奧斯頓的矛盾的時候,也早已籌劃好了打敗奧斯頓的手段。

菲利普即使一塊擋箭牌,也是用來背鍋的。

他要為奧斯頓的死亡背鍋,而以奧斯頓在軍中和帝國的聲望,哪怕國王和希爾幾人都知道奧斯頓狼子野心,心懷不軌,也不能夠讓他的死背負罵名。

他只能夠在一片讚譽中死去,他精心培養國王的血脈,薩洛曼的繼承人希爾成才,卻被得知真相的菲利普嫉恨。

因為想要順利以親王的身份繼承薩洛曼國家的帝權,於是打算謀殺老國王唯一的血脈,而奧斯頓為了保護這位王子,他傾心呵護培養的國家繼承人,犧牲在了與菲利普的戰爭當中。

這確實是一個感人的故事,等到動亂結束,薩洛曼國王正式宣布希爾為他的繼承人之後,他們也能夠憑借希爾軍中的聲望和奧斯頓的護持,很好的籠絡住由奧斯頓一手帶出來的黑鷹軍團。

希爾也會借助黑鷹軍團和阿爾文所繼承的坎貝爾家的支持,穩定住他的帝位。

一個美滿的劇終,也是裴初一心想要促成的結局。為此,他做足了一切準備。

包括他最後死時的一場大火。

奧斯頓是死在一場火裏的,在菲利普進攻元帥府被他打敗以後,在他以為他鏟除掉所有障礙,總算要將整個薩洛曼帝國收入囊中的時候,他被一場大火打敗了。

身邊的親兵侍衛被解決,查爾斯和威廉不在身邊。奧斯頓身負殘疾坐著輪椅,憑他自己怎樣都無法逃出那一場大火。

都說驕兵必敗,做為元帥的奧斯頓最後也死在了這樣一個簡單的道理中,死在了他深惡痛絕的殘疾下,絕望,殘酷,又諷刺。

而這也將是希爾的覆仇。

裴初坐在輪椅上深吸一口氣,管家機器人卡卡夫這時候給他倒了一杯水。裴初看著那雙藍色的大眼睛笑了笑,指節在它的圓頂中一敲,突然道,“還是送你去維修吧。”

卡卡夫宕了一會兒機,隨即想起一連串電子音,“卡卡夫沒有問題!卡卡夫不需要維修!不需要!”

空蕩的只有裴初一人的房間,好像因為機器人吵鬧不滿的抗議聲有了點人氣。坐在窗邊的男人看著它,低頭的嘴角勾起了一個笑。

溫柔沈靜,藏在卡卡夫眼裏,成了那難以追尋的回憶。

*

實驗室裏,一聲脆響,伏在桌案上的阿爾文不小心碰倒了一劑試管。

試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裏面紅色的液體就像鮮紅的血液一般蔓延開來。

阿爾文看著微微皺眉,他少有這麽不小心的時候,心裏莫名有些煩躁,他將這歸結於連日來的實驗所帶來的疲憊。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後,他叫來助手機器人將地上打掃幹凈。

雖然有些可惜這管試劑,但掉在地上的東西也不好再給那人使用。

他的實驗室空蕩了很多,觀察房被阿爾文清空,只留下最裏的那一間空室。他的實驗進展了十年總算有了成果,於是觀察房裏的其他殘次品也就沒有了價值。

阿爾文將這裏交給機器人,自己走向了那間空蕩的玻璃房。

他沒有進去,而是隔著玻璃打量著裏面的一切,他很喜歡這種感覺,過往的十年裏,他就是這樣站在這間小小的實驗室裏,觀察這一個一個被他拘禁再次的實驗體。

也是在這裏,他創造出了足以使這個世界顛覆的成果。

阿爾文笑了一聲,他身子靠後靠在了背後的墻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裏,看著玻璃房裏的擺設微微出神。

他有些不記得最初決定想要研究abo性別實驗的目的是什麽了,總歸不是所謂的想要促進abo性別之間的平權,阿爾文沒這麽無聊,也沒這麽偉大。

或許,他只是想看看一輩子都猶如野獸般被劃分等級生活的家夥們,突然被顛覆了這個等級了該怎麽辦。

Alpha失去了特權是會無助還是恐慌?omega和beta突然擁有了掌握自己人生的權利,是會欣喜若狂,還是無措茫然?

阿爾文做過很多次實驗,甚至在很多年前就在自己身上開過刀。次數多了有時候阿爾文自己都不知道,他做的到底是實驗,還是在研究的人性。

在一次次的觀察裏,能讓他感到驚喜的意外寥寥無幾,唯有的兩個,一個omega一個alpha。

一個和他一樣有著癡心妄想的瘋狂,是他成果的結晶。

一個比任何人都強大,又比任何人都隱忍,是他想要破壞,又想要占有的,人。

阿爾文深吸一口氣,肩頭輕顫忍不住笑了起來,放在兜裏的手微微握緊。他忍不住想,若將那個高高在上的存在擁抱在自己的懷裏,他會看到怎樣的神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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