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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ABO·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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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ABO·十五

希爾找到阿爾文的時候他正在實驗室剛做完一場手術,醫用手套上沾滿了艷紅的鮮血。

但要說他做的是什麽正經手術卻並非如此,手術臺上面綁著一個alpha,是希爾抓回來提供給他的戰俘。

此時此刻,他面朝下正趴在手術臺上,斯聲力竭的慘叫著,脖頸後面已是一片鮮血淋漓。

“你又割人的腺體了?”

希爾在這副場景中厭惡的退後了一步,這人割人腺體的時候不喜歡用麻藥,似乎格外喜歡看人感受力量來源失去時,那種無力掙紮,只能痛苦絕望的樣子。

但這過程中爆發出來的信息素濃度倒是給他提供了不少有趣的信息。

阿爾文將自己割下來的腺體放進了試管,脫下沾滿血的醫用手套和手術服扔進了垃圾桶。

“是啊,我的實驗有了新成果。”

他輕輕笑了一聲,笑容沒有平日故作的斯文謙和,顯出了內裏的鋒芒和冷漠,是與這空曠陰暗的實驗室如出一轍的涼薄,又帶著沈迷實驗的狂熱。

他將自己的手用消毒藥水一連清洗好幾遍後,這才擡頭看向希爾問道,“你來找我做什麽?”

他的助手機器人已經給手術臺上的alpha清理傷口包紮了,動作算不上溫柔,但是嚴謹。

做完這一切後,那機器人便推著alpha進入了一個透明玻璃制成的隔離觀察房。

這個實驗室裏有好幾間觀察房,基本上每一間都有人,有beta和alpha,也有omega。

整個帝國最珍貴又柔弱omega被這人當做小白鼠一樣對待,也不見他有任何憐惜和愧疚,冷漠得好像天生就缺乏同理和共情。

而在實驗室的深處還有一個房間,裏面的設施和裝飾都要比其他觀察房精致許多,布置得好像一個金絲籠,也不知是給誰準備的。

希爾對這些不感興趣,他收回視線,靠在門邊,“奧斯頓為什麽病了?”

阿爾文手一頓,偏頭看向希爾。

淺黃色頭發的少年一身黑色的軍裝,身恣筆挺,他看上去好像只是隨口一問,但阿爾文卻註意到他環抱著胸口的手握著手臂的動作緊了緊。

阿爾文笑了一聲,他用毛巾擦幹了自己的手,也背靠著實驗桌的桌案看著希爾,“我以為你不會擔心他。”

希爾擡了一下頭,對上阿爾文饒有興趣的目光,那人問他,“為什麽呢?你不是應該恨他嗎?”

希爾的面色並沒有因為阿爾文的話產生動搖,他反而扯出了一個笑容,這個笑容淺淺,溫柔又魅惑,他輕輕的道,“我們的關系並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

那雙翡翠色的眼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漾開,將原本通透的眸子染成深沈的帶著不透光的暗。

阿爾文打量著希爾,對方的笑容和容貌的那麽完美,完美的蠱惑人心。

可若仔細看,卻總能看出一些不屬於這人身上的影子,明明是一顆孤山上的雪松,為什麽總能帶著一股血腥氣。

就好像雪松上的雪,被鮮血染紅了一般。

又或者這棵雪松本來就在渴望著另一人的鮮血而活。

真有趣。

阿爾文摘下自己的銀鏈單片眼鏡,一邊擦拭,一邊回答了希爾的問題,“奧斯頓當年留下的舊疾一直沒好,加上一直以來都在使用藥劑忍耐易感期,老實說,他撐到現在才病倒我已經很佩服了。”

當然,一直在使用藥劑是他胡謅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奧斯頓對藥物的使用有多克制,更多時候他都是靠著自己的意志忍耐過alpha狂暴的易感期。

連割除腺體前的阿爾文,都不敢說自己能做到他那樣的地步。

希爾不清楚這些,但他知道alpha長期使用抑制劑會對身體造成多大的傷害。

他皺了皺眉,問向阿爾文,“很嚴重?”

“算是吧。”

阿爾文戴上眼鏡,又重新換了一身白大褂,他一模一樣的衣服有十幾套,審美貧乏到無趣的地步。

“只能說他現在應該是他十年來最虛弱的時期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整了整自己的衣袖,突然對著希爾意有所指的提了一句,“要做什麽只能趁現在了。”

希爾擡頭看了阿爾文一眼,片刻後,一眼不發的離開了實驗室。

留下阿爾文笑了笑,拿著自己的筆記走向了觀察房,他一路走過,裏面的人的表現都或絕望或暴躁,有的感到迷茫,有的卻是欣喜若狂。

他看得饒有興味,時不時就會在筆記上記兩筆。

最後他來到觀察房的最深處那一間空房面前,記錄的筆停了下來,他推開了那扇玻璃門,然後從胸口掏出了一塊純白色的,染著點點血跡的手帕。

他打開觀察房裏一張桌子的抽屜,將那手帕疊好整整齊齊的放了進去。

若裴初在這裏便會發現,這裏有很多東西他感到熟悉,都是他曾經不小心丟失或遺棄的東西。

每一樣都被完好的收留保存了起來,一點一點布置成了現在的房間。

仔細一看,讓人脊背發涼。

將抽屜合上後,阿爾文躺在了床上,他不由得想,若將那個男人關進了這個房間,他看見這一切時的表情,一定很美。

他想著想著,突然用手背擋住了眼,悶悶的笑了起來。

*

希爾在清晨的時候收到了坎貝爾的密信,這也是他去找奧斯頓的原因。

但他沒有想到男人在這個時候生了重病。

而坎貝爾來信的內容,則是想要與他裏應外合,尋找機會,刺殺掉奧斯頓。

而現在,似乎就是那個很好的機會。

希爾在奧斯頓府邸是有自己的房間的,這房間不大,但很舒適。他不常回來,但他知道,在他這一層的樓上,就是奧斯頓本人的房間。

那人看上去對他真的很信任,誰也看不出,他們是隨時都在防備和先要殺死對方的關系。

希爾坐在自己書桌前,坐了很久。

一直到日落西山,他都在仔細聆聽樓上的動靜,然而他什麽也聽不到,樓上沈寂得好像沒有人一般。

不像以往,他總是能若有若無的,聽見樓上輪椅碾過地板的聲音。

外面的太陽漸漸沈了下去,如血的殘陽從窗外打進了希爾的房間,希爾坐在桌前,黑色的軍裝披著艷紅的夕陽,好像染了一層薄紅的血。

希爾笑了一聲,突然拿起桌上的紙筆,開始給坎貝爾寫出一封回信。

“尊敬的坎貝爾大公:

現在正是我們機會,奧斯頓如今病重虛弱,而就在明天我將會申請擔任元帥府的巡防,夜晚十點以後,我會打開元帥府的後門,屆時您與您的部下,便可從此處入府,實行我們的大業。

請您勿忘許諾給在下的覆國之盟。

希爾。”

而在樓上,此時此刻的裴初望著窗外的殘陽,手裏捏著一顆來自阿爾文制成的藥片。

圓圓的小小的一顆,看不出是用作什麽的藥。

等到夕陽徹底沈下只餘一片黑暗的時候,裴初將那藥放進了嘴裏,和水咽下。

當晚,元帥府一片大亂,奧斯頓元帥病情加重,昏迷不醒。

希爾擠在一片慌亂的人群裏,透過奧斯頓的房門看見裏面正在搶救的阿爾文和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面色虛弱蒼白的奧斯頓。

淺黃色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而他的嘴邊卻抿出了一個笑。

溫和的,迷人的,帶著遺憾的笑。

*

而另一邊的坎貝爾家,坎貝爾大公收到了希爾的回信,然而出於謹慎他還是派人前去核實。

得到的結果確實是奧斯頓病重,元帥府一團亂的消息。

即使是這樣他依舊不放心,轉而對仆人吩咐道,“聯系阿爾文,看他怎麽說。”

自從當年看見阿爾文跟在奧斯頓身後回來後,他便一直沒有放棄他這條暗線。

即使得到的回應冷淡,但偶爾也會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以讓他投資阿爾文那些不知所謂的研究,如果這次奧斯頓真的病重,那麽這個廢物兒子就得換個靠山,不得不回來投靠他了。

而想要回來,總要提供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果然沒過多久,仆人便回來匯報了,手裏拿著的正是阿爾文提供的奧斯頓病歷。

有當年重傷留下的諸多後遺癥,還有這麽多年來奧斯頓一直使用抑制劑而逐漸虧空的身體。

坎貝爾越翻越激動,他的手微微顫抖著,他沒有想到,到了最後絕境,老天爺竟然還讓他扳回了一城。

真是天道好輪回,他奧斯頓詭計多端做了這麽多,到最後還不是被自己的身體拖垮,反倒給自己贏得一些生機。

本來希爾來信說讓他親自率領部下圍攻奧斯頓他還有些猶豫,如今看來,他不得不去了,至少他得親眼看著這個與他糾纏了這麽久,只差一步就可以將他逼死的對手真的咽氣。

至於希爾說的覆國之盟,坎貝爾扔下病歷笑了笑。

馬其頓滅國這麽久了怎麽可能還會讓他覆國,等奧斯頓一死,整個薩洛曼還有誰能與他為敵?

到時候希爾這個戴德王後與馬其頓國王的遺孤,就會是那個被推出來為奧斯頓死亡頂罪的背叛者。

所以說年輕人到底是年輕人,不是每一個年輕人都像奧斯頓那般多智近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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