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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西幻魔法·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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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西幻魔法·十六

男人從衣兜裏掏出的藥被扔進了裴初懷裏,和以往的不太一樣,散發著瑩藍色的幽光。

裴初看了看,卻也沒有多問的拔掉木塞喝了下去,入口依舊是難言的苦澀古怪,然而藥劑對身體修覆的感覺卻是很明顯。

他握著藥劑瓶的手一頓,擡頭看向了安伯,卷發的頹廢男人已經從倚靠著的魔藥架上起了身,走向了自己的煉藥臺,他將煙頭順手撚滅在煙灰缸,淡淡道:“只是不想讓你死得太早。”

他微微偏頭,卷發下他的眼神讓人看不真切,仿佛隨口一說般道,“出去以後,你就給我償一輩子的債吧。”

這三年對魔法陣的研究讓他們看到了出去的希望,或者說能不能出去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在安伯心裏他們遲早有一天會逃出這個限制他們自由的大罪之門,這個‘他們’自然也包括了精靈。

然而安伯的話卻遲遲沒有得到精靈的回覆,他轉頭看了一眼,只見夜色中精靈背靠著墻,笨重的煤油燈在玻璃罩裏緩緩燃燒著,火光暗淡中,精靈張了張嘴,卻怎麽也應不出一個好字。

安伯在心裏嘖了一聲,轉開視線,摩挲了一下空蕩蕩的沒有夾著煙頭的指間。

他無端又想起了那游蕩在天邊悠閑散漫讓人琢不透的浮雲。

真的很礙眼啊。

他什麽時候才能讓那雲化作一場傾盆大雨,墜落人間呢。

*

伊萊和謝裏斯最近走得很近,形影不離的,有幾分像當年精靈與貴族初識之際,形影相隨的樣子。

事實上謝裏斯確實是對新入獄的伊萊很照顧,大罪之門傳的有板有眼八卦裏,都說這是謝裏斯最喜愛的一個男寵。

也是這麽多年來,謝裏斯唯一的一個男寵。

至於三年前那個好像與謝裏斯是一對落難鴛鴦的精靈,現在不僅有了死敵的身份,似乎還成了謝裏斯的情敵。

精靈的勢力對於奪走伊萊的執著並沒有消退,他依舊在不遺餘力的和謝裏斯的勢力作對著,好像瘋了一般,一下子打破原本還算平靜的局面,讓大罪之門的局勢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可實際上,大概只有當局者們才知道這一場爭端的原因,不過是源於精靈對於一個幻影可笑的執念。

或者說是一場虛偽的自我救贖。

然而不管別人怎麽想,當裴初對著鏡子摸著自己脖頸上的指痕時,不得不感嘆自己的命大,差一點這個世界的任務沒完成就要領便當了。

只是……主角攻是不是太心慈手軟了一些?

還是說他想把自己養肥了再殺?

得知自己頸間指痕的始作俑者之後,裴初就一直在想自己逃過一劫的原因。

當然直到最後他也沒想出什麽,而現在他正面臨著一段重要劇情。

原劇情裏主角受到來大罪之門,不僅是作為臥底來調查教廷在這個魔法界最大的監獄裏隱藏的秘密,還有伊萊自己本身就是破解監獄魔法陣的關鍵。

當年教廷為什麽要選擇獻祭蘇珊·惠更斯,原因就是惠更斯家族本身就有著不一樣的魔法血脈。

雖然惠更斯家現在在魔法界的一眾貴族裏面並不出眾,但是他們卻是罕見的光之魔法的繼承者,天生便會使用光魔法,是黑暗魔法生物的克星。

惠更斯家在一百年前還算強大,只是在伊萊的父母和爺爺這一輩逐漸走向沒落,當然這也和近幾個世紀魔法界的種族戰爭演化的越來越激烈有關。

惠更斯家在戰爭中死了太多人,而最後生存下來的卻是一些蠅營狗茍之輩,原本流淌在他們血脈裏強大的光魔法感應也在逐漸變弱。

直到伊萊和他的姐姐蘇珊的出生,出乎意料的繼承了惠更斯家這幾代以來最強的光魔法力量。

可惜惠更斯家父母短淺的目光註定讓他們走不長遠,蘇珊被獻祭給了貪婪的覬覦力量的教廷,而伊萊也從小被教導只有巴結好大貴族才能讓家族發展。

所幸後來惠更斯家被阿佩爾重創,伊萊也得以掙脫捆在自己身上源自家族的枷鎖,憑借自己的意志加入了王權的騎士團,在那裏發掘了自己的力量。

從而因為他能力的特殊,被選定為大罪之門的臥底。

大罪之門的魔法陣本就是汲取關在這裏的黑暗生物及囚徒們本身的力量所維持,而能驅散這些黑暗力量的,也只有伊萊光之魔法的力量。

謝裏斯和伊萊走得越來越近也正是這個原因,不僅是安伯和阿佩爾,他們也同樣想逃離這個監獄。

謝裏斯對希伯萊家和阿佩爾的仇,當然要一個一個的去報。

伊萊上一次查探大罪之門的魔法陣發現了被人改造過的痕跡,這一次他決定深入查探,研究魔法陣更深層的機制和秘密。

原劇情裏是有這一段的,可那時候伊萊進入的魔法陣只是由安伯改造,阿佩爾用精靈力量輔佐的。伊萊也在這一次探查中成功的找到了魔法陣的陣眼,並在後面的劇情裏將陣眼破壞越獄。

可現在的魔法陣卻是由裴初主導改造得更加徹底周密,可以說牽一發動全身。

魔法陣裏的黑暗魔法力量不會再被全部吸收,從而削弱了陣法本身的力量,可同樣的裏面黑暗魔法四溢,伊萊這個光之魔法的繼承人一進入其中,無異於是往油鍋裏濺入一滴水,頃刻間沸騰炸裂。

所以當裴初感受到來自魔法陣裏的波動時,臉上的神情一下子就沈重下來。如果他不管那麽主角受無疑會死在這次魔法陣的探查裏面。

於是本在用餐的裴初放下了手中的餐具,踩著破碎的窗梁一跳就消失在了食堂。

這時候亞德並沒有跟在他的身邊,而是在知道謝裏斯趁著裴初睡著時偷襲,險些掐死他後,便一直尋找著機會去找謝裏斯幹架,在吃飯與睡覺這種容易讓人松懈的時間段,尤其頻繁。

裴初匆匆趕到的時候,魔法陣因波動的力量過於強大,甚至驚攪了天邊的雲層,讓原本晴朗的天空下起了一場暴雨。

雨水將裴初身上的衣服淋得濕透透的,原本蓬松柔軟的白發也濕答答的垂在眼前,水滴順著他眉眼滑落鼻梁,將這副柔美的皮相也襯得冷冽了幾分。

一雙綠眸裏滿是沈肅。

他有些懊惱自己的松懈,沒有時刻關註劇情的進展和變化。他沿著魔法陣轉了一圈,最終找到一塊波動最強的地方走了進去。

大罪之門的魔法陣被裴初改造之後,沒有了籠罩在上空晦暗的陰霾,從外面看總是一副風平浪靜的景象。

可它畢竟是限制諸多囚徒不得自由的陣法,一旦有人想要跨過這道禁制越獄,等待他的便只有萬劫不覆的下場。

伊萊從來不會小瞧任何人和事,他的性格裏謹慎也占了相當大的一部分。因而進入魔法陣以前,他並不是貿然的沒有準備。

只是沒想到這其中的兇險還是遠遠超出了他的預計,那些黑暗裏滋生出來的力量逸散在整個空間,四處飄蕩沒有章法。

原本彼此間相安無事互不侵擾,可因為伊萊的闖入就好像將一個封閉的房子砸出了一個洞,狂風卷入頃刻間打破一室平靜,將整個空間攪動狂躁不安起來。

伊萊甫一見狀被知道糟糕了,他幾乎下意識就要退後原路返回。可陣法本就是瞬息萬變,剛剛還是出路的地方,現在已經變成了死路。

伊萊只能硬著頭皮留了下來,他本就不是會坐以待斃的性子,既然退路已經被封死,還不如接著前進,搏一搏生機。

也是他運氣好,在一路避免自己使用光魔法的情況下往裏走,竟真的被他摸到了陣法的中心。

那裏是一塊大約十米寬的空地,空地中央立著一個十字架,十字架下是個閉著眼睛的圖紋。伊萊看著看著,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好像有誰在他耳邊蠱惑著,讓他走到十字架上去。

伊萊一邊與那道聲音拉扯著,一邊身體不受控制的接近十字架,在即將走上去的時候,伊萊咬著舌尖讓自己清醒過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十字架下原本閉著眼睛的圖紋突然睜開,伊萊身體裏被他壓抑住的光之魔法開始暴走,和周圍本就躁動不安的黑暗力量攪動在一起,兩相沖擊,強大的力量波動直接使大罪之門上空風雲變幻,落下一場暴雨。

原本正在打鬥的謝裏斯和亞德同時停下動作,看著凝聚在天空上的烏雲瞇了瞇眼。

安伯被天空中突然炸響的驚雷打斷了思路,他停下攪拌坩堝的動作,走到地下室的窗邊,擡頭看著這一出突如其來的大雨。他咬著煙頭吐出一口煙霧,突然有些不安的皺起了眉頭。

阿佩爾那小子呢?

大雨傾盆中,吸血鬼站在屋檐上,眼睜睜的看著白發精靈毫不猶豫的沖入魔法陣,食指豎在唇邊,玩味的露出一個笑。

多麽重情重義的人吶,對謝裏斯如此,對伊萊·惠更斯同樣如此。

可他難道不知道,在戲劇的演繹裏,這樣的角色一般可都是活不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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