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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西幻魔法·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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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西幻魔法·十二

“聽說你今早和謝裏斯在爭一個男人。”

陰暗的地下室裏,一身駝色舊風衣咬著煙頭正在用燒瓶萃取藥劑的煉藥師如此問道。

今早食堂的事傳得風言風語,就連宅在地下室裏不怎麽喜歡湊熱鬧的安伯,也被前來取藥的手下說了一耳朵八卦。

那手下信誓旦旦,直言精靈對那新來的少年非比尋常的關註和迷戀,甚至少有的,不惜與謝裏斯正面對上的強硬態度。

安伯聽到這裏時只是嗤笑一聲,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個看上去溫和散漫對任何人都好說話的精靈,實際上再疏離淡薄不過。

他還真想象不出,精靈對一個人表現出迷戀是一種什麽樣的表情。

他捏著已經燃燒將盡的煙頭放在煙灰缸裏撚滅,回頭卻看見精靈倚在墻角的舊沙發上不說話,只是望著地下室的那半扇窗戶發呆。

獸人趴在他的膝上,低頭去舔他的手指才讓他回過了神。

“什麽?”

他似乎沒聽到安伯之前的問話,感覺到亞德舔著他的手心濕潤微癢的觸感,擡起手指就在他額頭上教訓的一敲,卻也沒有多用力,只是在他的額頭留下一塊淺淺的紅印。

安伯卷發下的視線收回,淡淡的道:“沒什麽。”

“只是問你魔法陣破解的怎麽樣了。”

他下意識的轉移了話題。

裴初聞言一頓,“快了。”

他摩挲著獸人的耳朵,嘴角露出一點笑,“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

伊萊為謝裏斯帶來了外界的情報,也帶來了這個隱藏在大罪之門裏可能關聯了整個魔法界命運的秘密。

其實早在三年前被阿佩爾推入禁閉室,生死關頭覺醒血脈化龍之時,謝裏斯就感應到了大罪之門裏魔法陣的不對勁,它在不斷汲取著大罪之門裏囚徒的力量,去又能讓囚徒們自相殘殺來補充能量。

這不像是監獄裏的禁錮,反而像是邪徒們的獻祭。再加上後來一起逃出來的安德魯的敘述,也讓他越來越察覺到隱藏在大罪之門裏的危險。

他甚至能看的出,阿佩爾與安伯也一直在研究逃出大罪之門的方法,如今那把可能象征著關鍵的鑰匙,正出乎意料的站在謝裏斯面前。

謝裏斯心裏說不上有什麽波動,只是看著面前的茶發少年,想起食堂裏阿佩爾目光癡迷的向他伸出手,仿佛如獲至寶一般。

他的手指動了動,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落在伊萊的身上,“你……認識阿佩爾?”

“阿佩爾?”

伊萊念著這個名字,反應過來這應該是今早向他伸出手的精靈,大罪之門的兩大勢力,他在進入監獄的時候便被監獄裏的老人們科普過。

他微微皺眉,也很疑惑的搖搖頭,“不,我並不認識他。”

可他想起精靈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看見一個久別重逢的故人一般,帶著小心翼翼的懷戀與珍惜。

說實話,伊萊很討厭這種感覺,任何人被當做別人承受這種陌生的情感都不會感到高興。

安德魯在旁邊吹起一聲口哨,湊過去捏起伊萊的下巴,輕佻道:“小美人,讓我吸一口血吧。”

他露出尖牙,狀似要埋入伊萊的脖頸間,下一刻就被少年毫不客氣的捏住嘴推開,他睜著那雙無辜的眼軟乎乎的笑道,“不想死,就離我遠點。”

安德魯被捏著嘴巴說話有些含糊不清,卻還是道:“小野貓夠烈,我喜歡。”

謝裏斯對兩人的動作視而不見,只是倚在墻上看著監房外的火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然而伊萊加入謝裏斯的陣營卻也是事實,安德魯徒手捏碎了石拷對伊萊的禁錮。

在這三年裏,只要投靠了謝裏斯和裴初兩大陣營的,大多都被從石拷的禁錮中解脫出來。

因而這幾年可以說正是大罪之門最混亂黑暗的時期,若不是有魔法陣存在的緣故,恐怕那些監管者和其背後的魔法界人士,不可能會對大罪之門的狀況置之不理。

或者也不能說置之不理,至少阿佩爾背後的希伯萊家和遣派臥底過來的王權們,都對大罪之門裏的變化虎視眈眈著。

可惜前者,一直都在被裴初糊弄而不自知。

裴初將那封來自希伯萊家,責問他為什麽還沒有將謝裏斯解決的信件扔到了一邊,開始琢磨主角受加入主角攻陣營後他要走的劇情。

出於對伊萊與他姐姐一模一樣容貌的執著,作為阿佩爾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便是各種給主角攻添堵作死,想方設法將主角受搶到身邊。

過程中還會有攻二安德魯,和前期是敵人後期對正直聰明的主角受逐漸傾心的攻四安伯的各種幫助。

想到這裏裴初看了一眼正在盛裝藥劑的安伯,卷發男人下巴胡子拉紮的,一臉頹廢又滄桑,可那雙手潔白修長宛若一雙優雅的鋼琴家的手。

裴初將認識了三年的安伯與劇情裏深情隱忍的攻四代入了一下,一時間表情有些微妙。

安伯察覺到了,將裝好的藥劑塞上木塞扔到他懷裏,皺眉道,“你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沒有。”

裴初撇開眼睛,拿起身上的藥瓶道了一聲謝。

因為精靈身體的殘缺,這些年來裴初每次使用魔力都會耗費不少精血與生命力,可魔法陣不用魔法探索又很難找到破綻,在這樣的消耗下,他的身體也在逐漸虛弱。

安伯為了不讓他早死,每天都在為他熬制維持生命的藥劑。可即使如此,這些年來他的身體也越來越容易感到疲倦了,有時候一整天都在陷入沈睡。

安伯聽見他的話只是哼了一聲,一如既往的冷嘲熱諷,“一聲沒用道謝可抵消不了我給你煉藥的麻煩。”

他斂下眼眸習慣性的去摸衣兜裏的香煙,恰巧聽見精靈因為窗外的風激出的一聲咳,於是又停住了動作。

他被劉海遮住的視線落在剛剛煉完藥的藥臺上,淡淡道:“等出去以後,你再好好報答我吧。”

*

如果說謝裏斯與裴初之間,原本還是暗流湧動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平靜,那麽伊萊到來就是那顆打破水面的石子,霎時間便掀起了一片波瀾。

這種波瀾泛起的漣漪由管理著外圍手下的布德·賽爾特最先感知,原本作風還算平和,很少會選擇主動與謝裏斯一派挑事的阿佩爾手下,最近開始出現頻繁的小動作。

從那個在食堂裏與伊萊動手的法師開始,到謝裏斯手下一圈喜歡豢養男寵的囚徒都遭到了報覆,好幾塊地盤都被蠶食。

這些人戰力明明都比謝裏斯手下低上不少,可偏偏人多又難纏,就像啃在大象身上的螞蟻,讓人難受的要命,可就是找不到解決掉他們的方法。

甚至讓他們在這些看上去軟綿綿無關緊要的攻擊中,一步步失城陷地。身為蛇族的布德·賽爾特自認自己已經十分陰險狡詐,可面對精靈他往往只能甘拜下風。

沒辦法,他只能去請示龍族。

當奉上阿佩爾送過來的紙條時,布德·賽爾特手都是抖的。

那紙條上字跡雋秀的寫著一句話,那就是——“交出伊萊。”

字母筆跡微微傾斜,如飄飄落落的雨,好像顯示著主人在寫出這句話時的漫不經心,可是字句的內容卻是簡短而又強硬。

謝裏斯低頭看著那張紙,火光映在他深藍色的眼眸當中明明滅滅,好像海面上沈浮的霞光。安德魯剛想湊過去看一眼,他就將紙條捏進手心。

他目光沈冷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淡淡的吩咐手下道,“去告訴他,如果他想要人就讓他親自來要。”

“再去查一下,阿佩爾和伊萊·惠更斯之間到底有什麽聯系。”

布德·賽爾特領命離開了,留下的安德魯看著謝裏斯的眼神,嘴角有些玩味,身體卻很誠實的溜開了謝裏斯的身邊。

現在的男人看上去可真像一只被奪走了寶藏而暴怒的惡龍,而這寶藏針對的對象,才是讓安德魯覺得玩味的地方。

他溜出了門,打算去找找那只脾氣暴躁的小野貓。

謝裏斯回信到的時候被安伯攔了下來,聽著謝裏斯手下的回報,他看了一眼剛喝完藥趴在桌上陷入沈睡的精靈,沒有作聲。

謝裏斯的手下說完口信就去走了,留下安伯和他身邊的亞德。他看了一眼身邊沈下臉的獸人,輕笑著點了一根煙,“走,我們去看看這麽討精靈喜歡的美人長什麽樣。”

*

大罪之門裏早就沒了入夜必須待在自己監房的規矩,如今這座罪惡之城,真真正正成了囚徒們做主的地方。

在這裏,他們只會聽從兩個人的命令,那就是謝裏斯和裴初。

今夜的月亮很圓,散發著清冷的光輝,將整個大罪之門的建築都披上了一層朦朧的月光。

伊萊並沒有睡,他沿著大罪之門的邊緣走著,意外的發現設在周圍的魔法陣有過被改造的痕跡。

他自然不是毫無準備進入的大罪之門,在魔法陣方面他經過了惡補。然而縱使他天資不差,要在短短時間內將魔法陣改造成這樣還不被人察覺,他自認自己是做不到的。

那麽可以做到的人會是誰?

伊萊還沒想出來就被突然冒出的人影嚇了一跳,屋脊上,一身黑色禮服的安德魯跳了下來,對著正在夜色中漫步的少年摘下禮帽鞠了一個躬,“親愛的小美人,不知我有沒有那個榮幸與您一起賞月呢?”

伊萊退後一步,看著眼前的吸血鬼瞇了瞇眼,“你跟了我多久了。”

“不久。”

安德魯直起身重新戴回自己的禮帽,笑道,“也就是在您試圖接觸西南角的那塊陣法時來的。”

伊萊藏在背後的手緩緩從袖子露出一把銀刀。

安德魯似乎有所察覺,舉起手道,“別沖動,要知道我們可是一邊的,況且……”

他的話在舌尖裏打了一個轉,下一刻吸血鬼的身形化成月下虛影眨眼間就閃到了伊萊的面前,伸出手環住他的腰,按住了他藏在身後的手,輕輕一辦就從他手上將把銀色匕首奪了過來。

夜色下黑發黑眸的吸血鬼俊秀逼人,他低沈的嗓音如優美的大提琴,低聲笑道,“難道你認為一把銀制匕首就能殺死我?被關在大罪之門禁閉室裏一百年的吸血鬼,可沒你想的那麽弱。”

他俯身湊到少年的耳邊,輕聲道:“我勸你別喜歡謝裏斯了,沒結果的。考慮考慮我怎麽樣,小野貓?”

茶發少年扯起一個冷笑,一個肘拐就頂向了吸血鬼的心窩,“貓可是會撓人的,吸血鬼先生。”

茶色的頭發在空中劃出一個淩厲的弧度,露出那雙倔犟而又執著的眼,“更何況我喜歡誰用不著你來置喙。”

安德魯看著那雙眼眸就知道了少年的認真,這讓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喃喃道:“我這可是為了你好,真是好人沒好報。”

“看樣子,我來的不是時候。”

一道略微沙啞的煙嗓響起,帶著幾分嘲弄與玩笑。兩人回頭,就看見夜色下緩緩走來的兩道身影。

一個滄桑頹廢,指尖還夾著一根燃著火星的香煙。一個紅發及腰,紅色豎瞳裏不帶常人的感情。

兩人漸漸走近,然後在氣氛暧昧的兩人身前三米的距離停了下來。安德魯看見兩人的時候笑容便收斂了下來,尤其是看到安伯身邊的亞德時,曾經不太美妙的記憶覆蘇,讓他下意識的退後兩步躲在了陰影當中。

安伯打量了一下月色下茶發少年的容貌,面容姣好得宛若月色清風裏靡靡綻放的山茶花。

安伯指尖彈了彈煙灰,點頭道,“確實是個美人。”

他擡手將煙頭放在嘴裏,又看了一眼吸血鬼,“也難怪會被這麽多人看中了。”

伊萊被人的眼神看得十分不自在,這種感覺甚至比精靈看他時還要討厭,不帶感情的,好像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甚至還會覺得這件商品吸引的目光太多而覺得有些麻煩。

伊萊皺了皺眉,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他所了解的大罪之門裏的人物信息,“你是……大罪之門裏的煉藥師,安伯·米洛斯?”

他警惕的盯著這個一臉頹廢,卷發遮眼不修邊幅的男人,“你是來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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