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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西幻魔法·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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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西幻魔法·七

安伯·米洛斯的監房在地下室的深圍,占地很大,也很僻靜,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什麽人來打擾。

這種一般情況並沒有延續到今天。

夜已經黑了,白日裏下了一整天的雨等到晚上終於停了下來,烏雲散去,將那輪彎如玉鉤的弦月給露了出來。

地下室的墻壁上露出有半個窗戶,此刻窗戶被關上,只有地面上的草影映在那沾滿灰塵黃土的窗戶上,如同一個模糊不清,張牙利爪的鬼影。

裴初坐在墻角下,微微彎腰握住那個束縛在腳腕上有些礙眼的石拷,一用力便將它捏成碎石。

咬著煙頭正在魔藥架前拿魔藥的安伯·米洛斯撇頭看了一眼,接著又無趣的收回視線。

他西裝褲的腳下卻也早已沒了石拷的束縛。

“只這點程度可破壞不了設在大罪之門周圍的魔法陣。”一臉頹廢不修邊幅的卷發男人如此說著,他自己精通魔藥也同樣精通魔法陣,早在來到大罪之門的頭兩年,他就已經破開的石拷的禁制。

雖然沒有魔力他也能煉制出魔藥,可到底是沒有辦法煉制出如今占了大半個監區這樣的珍稀品。

他是當世罕有天賦卓絕的藥陣魔法師,可是面對數個世紀以來以禁錮大罪之門囚徒聞名的魔法陣,直到今日也沒有尋到什麽好的破解辦法。

然後這個精靈找上了他。

與他做了一個交易,拿走了他一瓶平息龍族力量暴走的魔藥。

就憑對方在他繪制的魔法陣圖紙上寥寥幾筆,就解開了他滯澀多年的難題。

即使是安伯·米洛斯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比他更有天賦的魔法陣大師。

若非如此,怎配與他合作?

男人取下魔藥扔給了墻角裏坐著的精靈,不耐煩的吐出了一個煙圈,“去把屋子裏你帶回來的那個麻煩解決掉。”

裴初接住那瓶魔藥,輕笑了一聲,他路過的時候從安伯·米洛斯放在桌上的那包香煙裏順走了一根,然而想了一下卻沒有點上。

他繞過魔藥架隔開的房間,監房裏面一張硬板床上正五花大綁的捆著一個獸耳少年。

被裴初打暈後少年醒的很快,才剛被帶到安伯·米洛斯的監區少年便睜開了眼,野獸的本能讓他對陌生的環境很是警惕,哪怕身上有著剛和巨龍一戰落下的重傷,也依舊掙紮著破壞力強大。

哪怕安伯·米洛斯給他餵了能迷暈兩頭大象的魔藥後,少年現在依舊生龍活虎的掙紮著捆縛著他的繩索。

見到裴初的到來,少年壓低耳朵,從喉嚨裏發出一聲聲低吼,威脅的呲出自己的尖牙。

裴初沒有被嚇到,走到床邊打量著少年,那頭紅色的長發看起來並不柔軟,反倒像動物的鬃毛,紅色的瞳孔豎成一條線,呲牙咧嘴的很是兇狠。

與這些完全相反的,是少年長了一張比女人還要艷麗好看的臉。

這個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少年,實際上心智還不如一個幼童。既不會說話,行為舉止也如同一只野獸。

但這卻是在劇情裏幾次三番差點殺死主角的大佬,被反派誘拐到自己的陣營,與化龍後戰力強大的主角攻達成平衡的關鍵。

而現在,準備誘拐大佬的裴初坐在了床頭,伸手去揉對方壓低在腦後的飛機耳,“乖,你受傷了,要喝藥。”

亞德被他摸耳朵的動作弄得一僵,緊接著張開嘴,狠狠的咬向那只在他頭頂大不敬的手。

裴初的反應很快,在他咬過來之前就將手抽開。他摩挲了一下手指,突然從口袋掏出了一顆楓糖。這還是進到大罪之門以前,被原主私藏在衣服裏的。

不多,只有五六顆。

在和謝裏斯一個監房的時候他都沒有拿出來過,現在倒便宜了少年。

他將楓糖塞進了對方呲著尖牙的嘴裏,微酸帶甜的味道在舌尖裏蔓延開來。亞德楞楞的張著嘴,好像被點穴般定住了動作。

這味道對他而言實在是陌生得緊,於過去十幾年鮮血與生肉的澀味與苦味都不一樣。

他甚至不敢挪動口腔,讓這個陌生的味道,和這個味道給他帶來的好像很多年前,他還有名為母親的生物庇護時的感覺彌漫開來。

他這副呆傻的樣子讓裴初勾了勾嘴角,然後猝不及防的,他將手中那瓶魔藥順著少年張開的嘴巴裏灌了進去。魔藥苦澀的味道瞬間沖散了楓糖帶來的美妙,那顆少年舍不得仔細品味的楓糖就這麽被魔藥順進了食道。

亞德紅著眼嗆咳出聲,然後一個躍起,狠狠咬住了裴初灌藥的手,“嘶~狗崽子。”

裴初最後還是費了老大勁才把少年敲暈,從他嘴裏把手抽出來時,已經是一片鮮血淋漓。

他看了看,毫不在意的翻出安伯·米洛斯的繃帶裹了裹傷。安伯·米洛斯是一個很神奇的人,哪怕是在監獄他也能弄到很多這裏沒有的物資。

連他做的這些魔藥,也能被賣到外面去。甚至他手裏還有很多來自外界的貴族老爺們的魔藥訂單,即使他是以研究出被魔法界定義為黑魔法的魔藥而被關進大罪之門的。

安伯·米洛斯對於裴初出來時裹著滲著血的繃帶毫不關心,裴初也沒自討沒趣,走到他煉制魔藥的試驗桌前,隨意挑了挑幾棵還沒被丟進坩堝裏的藥草嚼了嚼。

安伯·米洛斯擡頭看了一眼,有些遺憾的發現對方竟然沒有吃錯藥。

月光灑不進地下室,在這個陰冷的監房裏,只有掛在墻上的煤油燈透出些許暖意。裴初摸出那支順走的香煙叼在嘴裏,卻依舊沒有點上。

他模模糊糊的想起,其實在某一個世界他有很大的煙癮,然而現在他卻對香煙提不起多少興趣。

他在夜色深沈中有了困意,瞌睡讓清醒的大腦變得混沌起來,他趴在那張魔藥桌上,眼皮漸漸沈重。

將睡未睡之際,他聽見男人低沈著嗓子問了一句,“以後再遇見那龍,你要怎麽做?”

一片寂靜中男人聽見一聲哂笑,原本以為已經睡去精靈帶著微啞的聲音散漫回道:“還能咋辦。”

“再見就是敵人了。”

*

謝裏斯大概沒有想到自己還能回到這處監區,墻上的火把燃燒著明黃色的火光,地上的兩張鋪在稻草上的草席依舊,謝裏斯的眼神暗了暗。

下一刻吸血鬼就毫不客氣的占了其中一張草席,他拍了拍這個簡陋的休塌之地,嘖嘖道:“就這地方的條件好像還不如我在禁閉室。”

謝裏斯收回視線,冷冷道:“不喜歡就滾。”

一日之間,他的室友便從精靈換成了吸血鬼,這變化的過程大概不會讓人有什麽好心情。

謝裏斯身上還受著傷,他那身白色的襯衫已經不能穿了,現在的這身衣服還是他打劫了一個囚徒換來的。

往日裏逼得他和精靈四處逃竄,狼狽至極的囚徒們,在再次面對的謝裏斯時,那龍息逸散出來的威壓,壓得他們瑟瑟發抖。

此時此刻,這個總是充斥著汙言穢語,惡意調笑的監區裏,是死一般的寂靜。

監牢裏每天都有人在消失,而這一次消失的阿曼德和精靈,讓囚徒們嗅到了不一樣的氣息。

安德魯並不在意謝裏斯的冷言冷語,他的目光四處打量著這處囚牢,然後盯住了墻上的火光。

吸血鬼並不喜歡光,可是在黑暗裏待久了的人,對於這種既不喜愛,又難以奢求的東西總是懷有一種別樣的,厭惡又欣喜的感情。

他一邊盯著那光,一邊問,“今後你有什麽打算?”

謝裏斯靠在了墻上,牢門外的火光照不進這裏,他舒展著身子,曲起了膝。手掌垂在膝蓋上捲了捲,聽見吸血鬼的問話不帶任何感情,“我會殺了阿佩爾。”

他半斂的眼眸遮住了裏面瘋狂暗湧的情緒。

一旁的吸血鬼嘴角掀起勾出一個意味不明笑,他戲謔的點了點頭道:“我永遠跟隨您的決定。”

謝裏斯眉頭一皺,看向了旁邊的吸血鬼,因為覺醒了龍族血脈的緣故,比之從前,謝裏斯身上總是帶著一種威壓。

當他用那雙深海一般的藍色眼眸看著你的時候,總讓人覺得自己是面對的是一個暴君。

安德魯的舌頭抵了一下自己的尖牙,心裏有些苦哈哈的想著自己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越是這樣想他就越抑制不住嘴角戲謔的笑意,他迫不及待想要見證精靈和龍族將如悲劇一般糾纏在一起的命運。

那或許是連最好的戲劇大師,都演繹不出來的悲壯的結局。

謝裏斯的目光在他的笑容裏一沈,他的指尖動了動,下一刻便雷霆般掐住吸血鬼的脖子將他摜在了墻上。他突然爆發的力量很強大,壓在吸血鬼背後的墻壁出現了裂紋。

“聽說吸血鬼的生命力很強,只要不被銀器釘住心臟就很難被殺死。”

混血的龍族收緊了自己的手指,“你最好老實告訴我,我到底是怎麽出來的。”

因為龍族力量暴走打破禁閉室的封印,這個說法謝裏斯勉強會信。

可要他相信眼前的吸血鬼會因為這份恩情帶他一起逃出禁閉室,並從此效忠跟隨他,就算是曾經那個不谙世事的貴族少爺,也是一百個不信的。

更何況有阿佩爾的背叛在前,謝裏斯覺得自己很難再是從前那個傻得天真的貴族少爺了。

被掐住脖子當然不會讓吸血鬼覺得窒息,墻外的火光映在他那雙黑色的眼眸上,他笑意不變,攀住了謝裏斯掐住他脖子的手臂,嘆息道:“不管閣下信不信,我所說的都是事實。”

“是您打破封印後力量耗盡陷入昏迷,為了報答您的恩情,我帶您一起逃出的禁閉室。”

他又一遍訴說著在謝裏斯醒來後對他說的真相,然後微微笑著看著眼前這個冷酷的混血龍族,“您是不願相信,還是在期待著……”

“您醒來以後,會看見那個將您推入禁閉室的精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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