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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西幻魔法·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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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西幻魔法·五

裴初當然沒有聽貴族的話留在他身邊等待,倒也不是不知道如今對他兩人來說,大罪之門的任何地方都是危機重重。

只是安伯·米洛斯那裏,裴初是不得不去的。

所以他只說了一句:“你的傷很嚴重。”便走了,兩人從初遇到現在一直都是在一起,從來沒有分開過。

裴初一走,謝裏斯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慌。他被裴初安置在一處很隱蔽的監房,這監房四周都沒有人,似乎是某一位大佬的勢力範圍。

只是他在這裏並不安心,裴初走後沒多久他就摸著墻起身,向著精靈離開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是什麽心情在作祟,他總是不願意那個從他來到大罪之門以來,就一直陪伴在身邊的精靈離開他的視線。他把這歸咎於擔憂精靈會遭到阿曼德,或者布德·賽爾特,甚至其他什麽囚徒的襲擊。

雖說精靈族擅長魔法,還很長壽,然而當魔力被禁錮不能使用的時候,精靈的身體其實比人類還要脆弱。

地下室的地形有些覆雜,謝裏斯勉強靠著那晚裴初給他看的地形圖分辨著路,更多的是靠自己的直覺在走。

然而裴初卻很快的找到了安伯·米洛斯的監房,這裏很好找,大概沒有誰的監房像他一樣大,並且在整個監區擺滿了魔藥架。

比起監房,這裏更像一個私人的魔藥實驗室,他大概是大罪之門裏,唯一一個有這樣的特權的囚徒。

白發精靈到訪的時候,男人正在他的書桌上寫著什麽。察覺到不速之客氣息的安伯·米洛斯一擡頭,便望進了一雙如碧湖春水般的綠色眼眸。

“我想和米洛斯先生做個交易。”

這就是精靈與他的第一句話。

或許對別人來說,拿到安伯·米洛斯的魔藥需要付出相當多的代價。可對裴初而言,這並不是很難的事。

以至於接下來所有事情的發展都在裴初的預料之中,倒不如說是他的刻意為之。

拿到自己想要的魔藥後,裴初並沒有按照原路返回去尋找謝裏斯,而是轉頭向著監獄的更深處走去。

魔人阿曼德就像一只難纏又貪食的鬣狗,一旦遇到珍貴的獵物就會緊咬不放,他甚至能嗅著裴初的氣息找到精靈的方向,被食欲支配的腦子讓他不管對方在什麽位置都追了過去。

鮮少有人踏足的地下室深處,接二連三的響起腳步聲。

阿曼德找到精靈的時候,他正在一處空曠的空地上很悠閑的打量著頭頂的天窗。

而他的腳下踩著一個魔法陣,那個魔法陣連接的正是大罪之門裏關押怪物們的禁閉室,裏面的囚徒是連惡魔見了都要俯首稱臣的瘋子。

阿曼德原本看見精靈時貪婪又興奮的笑容頓時一僵,然而轉念又一想,在大罪之門裏除了監管者,沒有魔力的囚徒們是不可能啟動得了魔法陣的。

這不過是弱小的精靈,一次可笑的掙紮。

天窗外面在下著雨,黑雲低垂醞釀著雷光,閃電劃過的時候,會透過天窗將整個地下室照得慘白又透亮。

精靈就這樣站在天窗下,沐浴著這淒慘的電光,這一幕會讓所有看到的人都覺得震撼,好像目睹了天使墮世,接受神罰。

謝裏斯扶著墻走在錯綜覆雜的地下室裏,一步步尋找著裴初的蹤跡。不料在一個路口看見了矮小的阿曼德,還沒等到他感到緊張倒黴,就看見在阿曼德前方沐浴在雷光裏的裴初。

謝裏斯很少看到裴初的這一面,閃電陰雨之下,將那張平素裏總是純潔柔善面容無端襯得凜冽起來,凜冽得讓謝裏斯有些陌生。

饑餓的魔人已經按耐不住的伸出利爪,向著他垂涎已久的獵物沖了過去。

他是如此渴望將遺落在這裏的精靈撕成碎片。

謝裏斯看得心頭一跳,不顧傷重昏沈的身體,也緊跟著跨進了那道墻門。

“阿佩爾!”

金發貴族急急呼喊著,害怕精靈遭遇危險。

然而事實上精靈只是身體一側就退到了一邊,大概在這個世界所有人的常識裏,精靈被禁錮住了魔力,就等於一個任人擺布的奴隸或者廢物。

阿佩爾的這具身體,在進入大罪之門以前,他體內的能量體系就被人以殘暴的手段摧毀過一次,所以他從很早以前開始,就不能凝結出魔力。

可失去的魔力還有很多的東西可以替換,比如精靈的精血,比如精靈幾乎長壽的命。

所以不過是一個奴隸的精靈卻能拍賣場逃脫,屠殺一整個被教廷庇護的村鎮,所以在這個幾乎都被大罪之門的石拷禁錮住力量的囚徒們當中,希珀萊家族獨獨選中了阿佩爾。

因為所謂的禁錮魔力的石拷對他來說不過是虛設,只要他想他就有力量將所有大罪之門的囚徒們送入地獄,哪怕長壽的精靈因此變得短命。

阿曼德以為沒有魔力便沒有人能啟動得了,這個被譽為大罪之門禁閉室的魔法陣,卻在他沖過去之時,精靈側身一躲對他勾起了一個笑。

這個笑說不上有什麽意味,卻讓阿曼德下意識的覺得不妙。他發現自己似乎被引到了魔法陣的中央。

底下的魔法陣突然發起了光,精靈腳踩的地方發出震動,原本嚴絲合縫的密紋開始裂開,露出裏面深不見底,暗無天日的深淵。

阿曼德的心裏突然升起巨大的恐懼,一股吸力正拉扯著他不斷的往下墜,那個不妙的預感幾近成真,他瘋狂的吶喊著,“不!不要!住手,快住手!你這個瘋子,瘋子!”

魔人歇斯底裏,不斷的想要伸出利爪殺死面前這個不知怎麽啟動了魔法陣的精靈。然而一切只是徒勞,他被那股來自深淵的吸力拖拽著,動彈不得。

一旁的謝裏斯面對這個突然啟動的魔法陣也有些大腦發懵,一開始的時候,謝裏斯並沒有認出這裏是什麽地方。在看到精靈與魔人出現在同一場景中時,他就下意識的以為是阿曼德將精靈逼到了這裏。

可如今看來,卻好像是精靈將阿曼德刻意引到這裏來的,這個在地形圖上被裴初圈出,是整個大罪之門關押最危險的生物的禁閉室。

直到現在他還以為,這是精靈為了擺脫覬覦他的魔人特意設出來的陷阱。所以他看見阿曼德不能動彈以後,連忙去拉還在魔法陣裏的裴初。

“他動不了,我們快走。”

“走?去哪兒?”

精靈帶著笑意的聲音,讓謝裏斯一僵,金發貴族回頭望去,卻見白發精靈笑意融融,漂亮的好像天使,說出的話卻宛若惡魔的低語,“不,你走不了了。”

旁邊的魔法陣裂縫更大了,魔人阿曼德絕望的慘叫一聲,終是被那股吸力拖拽著,墜入暗沈的深淵。那些潛藏在深淵裏的危險生物們好像等待已久,不過片刻就將這個可憐的外來客撕成碎片。

總是吃人的阿曼德終於也有被吃的一天。而謝裏斯原本抓著精靈的手被他一拽一推,也失足進了裂縫。

然而謝裏斯反應迅速,在將要墜入深淵之前,他的手臂伸出,緊緊的攀住了裂縫的地磚。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將他推進深淵的白發精靈。

那雙藍如深海的眼眸明明滅滅,好像海浪在拍打焦巖。

“阿佩爾!”

謝裏斯聽著自己咬著牙質問,“你為什麽這麽做!”

他似乎無法接受精靈的背叛,死也想要個原因。一直以來他們都是相依為命的在大罪之門裏努力求生,他自認沒有對不起精靈的地方。

然而精靈聽了他的問題卻有些漫不經心,“因為你傻啊!”

精靈微笑著,甚至連笑容都是那麽的溫柔純善,還是他第一次見到他時,那讓他一見傾心的容貌。

謝裏斯總以為精靈阿佩爾是無害的,是和他一樣,被昏庸無能的教廷錯判入獄的一員。

卻不知道,所有進入大罪之門的囚徒,都有著自己黑暗的一面,在這個由黑暗組成的罪惡之城裏,天真單純的人總是活不下去的。

謝裏斯聽見精靈輕嘆一聲,慢慢的向吊在裂縫邊的謝裏斯走去,他擡起腳輾住了那只緊緊攀住裂縫磚沿,想要掙紮出絕境的的手。

“你是不是還以為你的弟弟們正在外面尋找為你脫罪的證據,救你出去?”

“哈!別傻了,你以為陷害你入獄的是誰?正是你親愛的弟弟們呀,沒了你,他們才好爭奪希伯萊家的繼承權。”

“我為什麽要殺你?因為希伯萊家出了很高的價錢啊。”

精靈碾著他的手骨,好像要連他的希望也一起碾碎,他笑得溫和又無害,白發純凈,綠眸半斂,好像天使垂眸看人間。

然而說出的話,卻是那般殘忍惡毒,“你知道嗎?”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活。”

精靈重重一踏,將謝裏斯攀附著磚沿的手碾出血,那只手終於支撐不住,一點一點的往下墜。

金發貴族滿身狼狽,他原本就因為護著精靈受了傷,還發了燒,精靈說要去給他找藥,可結果卻是將他引入萬劫不覆之地。

他聽著精靈的那些話,心裏恨到了極點,恨同為希珀萊家的卻陷害他的兄弟們,也恨薄情寡義的精靈,從一開始就是別有目的的接近他。

那些他曾以為真摯熱烈的情感,結果都是浮夢幻影,只有他一人當了真。

深藍色的眼眸暗沈了下來,就好像暗不透光海底深淵,當指尖在地上劃出血痕,脫離磚沿墜入深淵時。

這個曾經天真爛漫,總是在心裏懷揣著陽光,相信世間一切樂觀美好的金發貴族,以最漆黑濃烈的恨意起誓道:“阿佩爾,如果我活下來,我定要將你拉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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