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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校園純愛·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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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校園純愛·二十二

此時的醫院有些肅靜。

走廊裏,莫家父母拿著手上的親子鑒定單,有些不敢置信。

“也就是說,其實白臨才是我們的孩子?”

莫父沈吟著,率先說出口,久經商場讓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白家父母有些難耐的搓了搓手。

莫喧和白臨在江家花園被墜下的花架砸中,失血過多進了醫院,醫生們緊急給二人安排獻血,獻血的過程中卻發現,莫家人的血型與莫喧並不匹配,反而和白臨的血型符合度極高。

醫生的一句話引起了莫父的驚疑,等待白家父母趕過來的時候,兩人本來不願獻血,卻還是被莫父要求抽血做了檢驗。

白家父母憤憤,卻在莫父說出給予補償時露出諂媚的笑容。他們剛來不清楚,只知道是白臨去朋友家玩時出了意外。

他們本來還在埋怨白臨這小兔崽子攀附了權貴卻忘了爹娘,等到莫父拿到檢驗結果出來的時候,才把他們也嚇了一跳。

緊接著就是調查,當初莫母生孩子的時候還是莫父養在外面的一個小三,條件並不好,與白家父母去了同一家婦產醫院,兩人剛好在同一天生了孩子。然而護士們不走心,將兩家孩子貼錯了標簽,這就導致兩家孩子抱錯,過了十七年的錯位人生。

白臨才是那個真正的莫家少爺。

這個結果出來時直接讓兩家人震驚,莫父早前便看好白臨,更是一直在資助培養他想讓他成為莫家下一代的得力幹將,如今得知對方本就是他的兒子,心中突然生出一種理所當然只感。

到底是他的血脈,怎麽可能差的了呢?只是在之前得知白家父母嗜好賭博,對白臨也多有苛刻,拿著孩子的獎學金去還賭債,因而對兩人的感官一下子便跌入谷底,已經開始盤算怎樣讓白臨與他們脫離幹系,接回莫家。

白家父母顯然也很驚喜,因為他們意識到自己好像替莫家養了十幾年的孩子,以對方的身家實力,足夠讓他們敲上大大的一筆竹杠。

一時間,好像沒有人想起還躺在重癥室的莫喧。

病房的門被打開,一個白衣醫生拿著一張病例單從裏面出來,他的目光在門口的人群裏掃了一下,開口問:“誰是莫喧家長?”

一時間沒有人做聲,氣氛就這樣凝滯良久,直到莫聲和江尋走了出來。

“我是。”

“莫喧怎麽樣了?”

莫聲皺眉出聲,江尋關切的詢問,身穿白掛的醫生看著眼前的青年與少年,又掃了一眼他們身後那群氣氛怪異的大人們,微微凝眉。

“患者莫喧身患腦癌,惡性腫瘤,已是晚期,家屬們此前難道沒有發現什麽跡象?”

醫生語氣裏帶著些譴責,“到底怎麽回事,直到現在受了外傷才被送來查出病情,已經延誤了最佳的治療時期。”

莫聲身形一晃,死死的撐住身旁座椅才沒有倒下。江尋臉上也難得出現明顯的震驚錯愕。

“你說什麽,莫喧怎麽了?”莫聲伸手抓住醫生,再次詢問。

“腦癌。”醫生掀了掀眼皮,扶住莫聲,“病情有些嚴重,你們做好準備。”

做好什麽準備?

一旁的江尋張了張嘴,連帶著莫家父母和白家父母也難掩驚愕。

莫喧還沒有醒,白臨已經被轉移了病房。

花架掉下來的時候他被莫喧護到了身下,受傷較輕,醒的也早。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身邊為了一圈人,不僅白家父母,莫家父母也在身邊。

甚至莫家父母看他的眼神更加疼惜憐愛。

“孩子,你受苦了。”

莫母伸手,替病床上的白臨撫了撫頭發,手指輕柔的摩挲著他的臉頰。

要說她此刻心情不亂是不可能的,養了十七年的兒子到頭來發現不是自己親身的,而自己的親生孩子在那樣的家庭裏寄人籬下,生活苦難。

莫母仔細撫摸著這張與自己五六分相像的臉龐,可他長得這樣優秀,優秀到讓莫父早早的就對他刮目相看。

或許比起莫喧,白臨更適合做莫家的兒子,他不會讓莫父失望,也永遠不會讓她被莫父感到厭棄。

四十多歲卻依舊精致嬌小的女人嗚咽一聲,俯身抱住白臨,一邊傷心的哭泣,一邊死死的抓住床單。

“好了,你這樣臨兒會難受的。”莫父拍了拍莫母的背,將她拉開。

然後又盯著白臨,目光柔和:“接下來你可能會有些震驚,但卻是事實,你……其實是我們的孩子。”

緊接著他將兩家人當年抱錯孩子的事情告訴了白臨,心緒不斷覆雜起伏,他張了張嘴,卻還是問出了他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莫喧怎麽樣了?”

一片沈默。

墻角裏站著的莫聲和江尋捏緊了手。

還能怎麽樣,醫生說不過只剩下兩年的生命了。腦癌晚期,就算盡力搶救,也不過徒增醫療的痛苦。

莫聲那雙藏著鏡片後的眼眸慢慢染上悔痛,他早該發現的,對方時常流鼻血發燒的跡象,怎麽可能是他嘴裏輕描淡寫的上火感冒。

他怎麽那麽輕易的放任對方,三番五次的推脫不去醫院。青年緊緊捏著手,指甲嵌進掌心猶不自覺。

怪異的氣氛讓白臨不安的再問了一遍,莫父看著這個之前多次受到莫喧的欺淩,卻依舊關心對方的白臨感到些許欣慰。

摸著少年的腦袋,莫父安慰他不要擔心。

白家父母終於按耐不住,向前與莫父商討起這些年撫育白臨所花費的費用,獅子大開口的問莫家索要補償。

莫家父母煩不勝煩,混亂中也不知道誰失口說了一句,莫喧身患腦癌,命不久矣,往後的撫養治療該有誰承擔?

白臨霎時一僵,不敢置信。

而莫父只是厭煩的看了白家父母一眼,到底是養了多年的兒子,縱使再不出色也有了情誼,他們不至於將身患重病的少年就這樣扔給這對不負責任的父母。

“莫喧的醫療費用全由我們莫家承擔,一千萬,我要你們再也不再打擾白臨和莫喧的生活。”

白家父母臉色一變,囁嚅著就想討價還價,在他們眼裏親情倒是其次,一個白眼狼,另一個是命不久矣的病秧子,他們誰都不想背負,但若就此斷絕,失去了兩棵攀附莫家的搖錢樹,還是讓他們心有不甘。

他們還想要爭取兩句,莫父已經冷漠的打斷了他們:“你們要是做不到,這些年你們參與的賭博加起來,也足夠被警察調查判刑了吧。”

這是威脅,這些年白家父母賭博成癮,欠債無數,早就觸犯了法律,若是莫家願意,使點手段,可以讓白家父母一輩子待在牢裏不再出來。

白家父母不再說話了,一千萬,總還是一筆巨款。

“莫喧為什麽會得腦癌?”

等他們吵完,白臨終於按耐不住的問詢出聲。

可這就要說到白家的遺傳病史,白家的家族裏,幾乎每隔一兩代就會有人患有癌癥腫瘤,多為惡性,本來白家已有兩代沒有發生病癥,看白臨身體健康的樣子,白父還以為這病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從他們家消亡了,卻不想應驗在了莫喧身上。

而如今已經發現的太晚,醫生宣判最多只剩兩年的生命。

白臨面色一白,他踉踉蹌蹌的就要起身,去找莫喧。他還記得花架墜下來時,對方護在他身前,沈著又淡然。

江尋當然也記得莫喧是怎麽受的傷,進的醫院,更是因此被查出絕癥。

他看著在莫父莫母的勸阻中執意想要起身的樣子,想起那個毅然決然挺身相互對方的少年,心裏即痛又沈,冷冷開口:“我想莫喧現在應該是不想見你的。”

無論是身份互換,還是如今身患絕癥,以那人囂張桀驁的性格應該不想別人目睹他的狼狽,江尋到現在還留在這裏,也不過是想杜絕所有人,在這樣的時刻給他帶去打擊。

他來到門口,打算開門去看望莫喧是否清醒,然而開門的剎那卻看見一個少年倚在門口。

那人身上綁著繃帶,左手握著正在輸液的移動長桿,右手還夾著一根香煙吸了一口,他眉眼看上去有點疲倦。見江尋打開門,側眸看了他一眼,嘴角還勾起一抹笑。

無悲無喜。

他起身滅掉煙頭,扶著輸液桿,一瘸一拐的走回了自己的病房。

長長的白色走廊裏,少年的背影看上去是那麽的灑脫而又孤寂。

他聽見了。

整個病房的人都是一懵,卻也明白少年什麽都知道了。

無論是他竊取別人的人生,只是個身份低賤的假少爺。

還是時日無多,身患絕癥,命不久矣。

他都知道了。

無吵無鬧,既不覺得悲哀絕望,也沒有故作堅強的維護自尊。只是淡然,好像早已預料,又好像並不在乎生死。

江尋看著那個背影,僵硬的跨出一步,然而身後的莫聲早已經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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