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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校園純愛·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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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校園純愛·八

夏日傍晚的空氣很悶,烏壓壓的鉛雲低垂,仿佛正在孕育著一場暴雨。

莫聲踏進派出所的時候,一串不良青年蹲在墻角,各個臉上都掛了彩。

而讓他出現在此的罪魁禍首,正吊兒郎當的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撐著下巴闔著眼,另一只手纏著繃帶垂在椅背上,雪白的繃帶透著鮮艷的血紅,瞧著有點觸目驚心,他看見莫聲走進也只是懶懶的掀了一下眼皮。

因為目睹裴初手持刀刃的場景,警察們便先入為主的以為他便是是此次打架鬥毆事件的主犯,此刻正圍著這個懶洋洋看著便不可一世的少年,做著筆錄。

並且因為事件牽扯到了校外的社會青年,派出所還選擇通報了學校。

恰巧今天莫聲在博喻親訪,聽見校長電話便趕了過來。

他來此當然不是為了那個關系不好,只會闖禍的弟弟。

而是為了白臨。

作為博喻高中的校董,莫聲自然是認識白臨的,認識的很早,因為在去年高中的入學典禮上,給白臨頒發獎學金的,不是別人,正是莫聲。

所以二人早就見過面,私下裏還有著幾分聯系。

莫聲對這個少年的印象很好,怎麽也想不通他怎麽會牽扯進這樣的集體鬥毆事件之中,於是便過來了解一下情況。

原本還吊兒郎當站在墻邊的施啟幾個,一見到西裝革履的走進派出所的莫聲,瞬間就感到一陣心理壓力。

他們不怕學校裏頂著一張臭臉愛記人過的教導主任,唯獨對這個雖為校董不太管事,卻有著莫名威嚴的莫聲感到畏懼。

也一直都知道他與莫喧的兄弟關系不和。

想到這裏,幾人都緊張的看向了裴初與莫聲。本以為他們的喧哥會又迎來一頓訓斥,卻沒想到進入派出所的莫聲腳步一轉,徑直向著角落裏的白臨和江尋走去。

“怎麽回事?為什麽打架?”

莫聲眉頭緊鎖,低聲詢問。

“莫先生,我……”

一身博喻高中校服的白臨有些緊張,長這麽大,他頭一次因為參與群毆事件被校領導逮到,還是在派出所。

乖乖少年緊握著手裏的那件被他一直抱著的外套,內心忐忑不安,然而他的視線卻忍不住向著在做筆錄莫喧看去,被那抹繃帶上的血紅刺了眼。

“對不起,是我……”他習慣性的道歉,為莫喧的受傷。莫聲是博喻高中的校董,也是莫喧的哥哥。

一直以來莫聲都對他很好,溫柔穩重的對他給予資助和照顧。少年心懷感激,也因此對莫喧的霸淩一直忍氣吞聲。

可現在莫喧因為救他而受了傷,往日的種種欺淩他都沒想起,面對是莫喧兄長的莫聲,少年只覺愧疚。

他低頭捏著那件外套,聲音低沈,“莫喧因為我……”

“你沒事吧。”

一只溫暖的大手壓在白臨頭上,打斷了他還未說完的話,“有沒有受傷?”

英俊的青年依舊眉頭緊蹙,可不難聽出他語氣裏的關切與擔憂。

白臨一楞,不遠處的施啟幾個也是一楞。

那是他們從來沒在莫喧面前見到的莫聲,那個向來對莫喧,對他們幾個都漠視到極致的莫家兄長,面對白臨卻仿佛如親兄弟一般親切自然。

另一邊正在被警察叔叔重點關註做筆錄的不良少年裴初擡頭,瞧見那邊兄友弟恭的場面,輕輕笑了笑。

或許這便是血脈相連的神奇之處。哪怕毫不相幹,也能一見如故,而莫喧哪怕掛著莫聲弟弟的名義,相處也只如陌生人。

他的視線下落,瞧見白臨身邊的江尋也正在看他,他一頓,緊接著嘴角一挑,自然而然的露出一個頑劣囂張的笑來,諷刺意味十足。

一旁做筆錄的警察瞧見,毫不客氣的拿筆敲在他頭上,嚴厲道:“態度端正點,老實回答問題。”

他收回筆在本子上唰唰的寫了幾下,又問道:“刀怎麽來的?”

“撿的。”

撐著下巴的裴初收回視線,面對警察叔叔的詢問,表現得一派配合。

然而人民公仆並不滿意,他瞪了一眼眼前的不良少年,“哪兒撿的?”

“地上。”

年紀不大的警察叔叔臉一沈,筆‘啪’的一下往本子上一放,“認真點,同學我告訴你,一旦動刀傷人便是刑事案件,哪怕你未成年也是難逃法律責任的。”

對方認真嚴肅的表情讓裴初有些無奈,他放下撐著下巴的手,朝角落裏蹲著的花臂青年努了努嘴,“諾,警察叔叔,刀子他掉的,我只是撿起來而已,什麽也沒做啊。”

墻角蹲著的花臂青年嘴一扯,擡起一張青青紫紫的臉,他剛想出聲辯駁幾句,卻突然看見了幾分裴初眼神裏的冷,被踹的肚子瞬間就隱隱的作痛起來。

他臉色難看的又低下了頭。

裴初的手臂被刀劃傷了一道口子,不深但長,手上的繃帶都還是在派出所包紮的,因而警察都知道,做為兇器的小刀不太可能出自這幾位高中生之手。

只是一場群架上升到動刀子的地步,都讓警察叔叔有些心有餘悸以及恨鐵不成鋼,在他們的預想裏,若是再晚來幾步,這些年少氣盛的少年們極有可能釀成大禍。

近年來這樣的事件屢見不鮮,因而面對裴初,警察們更是嚴厲,叫來莫聲轉述了他們的筆錄後,嚴肅道:“還希望貴校更加重視對學生的管控和教育,像這樣的惡性事件一旦發生,造成的後果不堪設想。”

莫聲斂眸看了一眼裴初手上纏上的繃帶,鮮血在白色繃帶的沁出點點殷紅,宛若雪地裏盛開的朵朵梅花。

其實從一進門開始,莫聲便發現了裴初手上的傷,只是他們兄弟關系素來冷漠,對方手上的傷莫聲也以為是他自己與人打架咎由自取得來的。

往日裏莫喧在學校行事乖張,每次惹出麻煩都被莫父出面兜底,就像以前少年出櫃事件,莫家出了不少力氣才將醜聞壓下,可是就算如此,少年仍不知收斂,一次又一次的胡作非為,直至像今日這般惹出禍亂。

莫聲眼一瞥看向角落裏的江尋和白臨二人,這次莫喧不僅自己惹事,還變本加厲的險些牽連江家獨子和莫家盡心力準備好好培養的白臨。

俊秀的青年眉頭微蹙,他不在乎莫喧出不出櫃,卻向來看不慣莫父莫母對莫喧的縱容寵溺,一次次包庇莫喧的為非作歹,因而此時他開口,甚是冷酷無情。

“莫喧結夥鬥毆,與校外青年尋釁挑事,情節嚴重給予大過處分,更是險些連累同學身陷危機,當予嚴重警告,並於下周一進行通報批評。”

學生時期被記大過和嚴重警告已是相當嚴重的懲處,以往莫喧在學校為非作歹,卻因背靠身為校董的莫家而次次被人置之不理。

這一次卻是莫聲親自下的處分,想來無法像以前一樣不了了之了。

只是聽到他說險些連累同學身陷危機之時,施啟幾個看著莫聲身後的江尋和白臨臉色難看。

本就是他們莫名其妙出現在哪裏而被人有機可乘,而且若不是為了保護他們,喧哥也不會受傷,若說連累,也該是他們連累喧哥才是。

就這樣喧哥還要被記處分,通報批評?

憑什麽?

幾人忿忿不平,剛準備開口卻被裴初打斷了,他沒有理會莫聲嘴裏對他的處罰,只是轉頭對著身後幾個仿佛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小弟揮了揮手,“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他伸著懶腰打了個呵欠,神色困倦道:“天都快黑了,該洗洗睡了。”

夏日的傍晚黑的晚,然而一番折騰已是臨近入夜,雖說如此,現在也遠遠不到現代人休息的時間,只是裴初話裏趕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施啟幾個默了默,終還是聽話的與裴初告了別。

“喧哥再見。”

走出大門,幾人高高的揮手與裴初作別。

臨了,還惡狠狠的瞪了眼站在莫聲身邊的江尋與白臨二人一眼。

外面烏雲低垂,隱隱有雷鳴響動,一場暴雨即將來襲。施啟幾個打過電話,沒一會兒就被趕來的司機接走。

事件到此已經告一段落,小混混們已經被警察們帶往別處,不大的派出所裏,眨眼間就只剩下莫聲、裴初,與江尋、白臨四人。

一時間,有些寂靜無聲。

“莫先生……”

誰也沒想到,一道清澈軟和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寂靜。白臨並沒有在意施啟幾個臨走前瞪他的眼神,只是此時他有些拘束。

莫聲是莫喧的兄長,這是博喻裏人盡皆知的事情,只是他並不知道莫家兄弟關系冷淡,剛才聽見莫聲的對莫喧的處罰,他覺得有些事情需要他解釋一下。

他緩緩的說出他擅自跟蹤莫喧到群架現場,然後因自己的失誤而再起混亂,以及莫喧為自己擋刀受傷的事情。

說到這裏,他心情有些覆雜,以往莫喧欺淩他的場景歷歷在目,可當那一刀沖過來時,那揮手為他擋在前面的也是這人,甚至看不出半點猶豫。

他實在不懂這人。

清秀少年手裏摟著外套,低頭斂目,仿佛在等待莫家兄弟的發落。

然而他還未等到莫聲開口,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裴初已經起身。從進警察局開始,裴初就一直被警察叔叔們逮著坐筆錄,此刻做筆錄的警察已經走了,他自然也不必一直坐在這裏。

他閑閑散散,與莫聲幾人擦肩而過,從頭到尾,目不斜視。

而莫聲哪怕聽了白臨的敘述也依舊神色淡淡。

白臨後知後覺的發現,莫聲與莫喧之間,關系過於冷淡。

哪怕此時兩人面對面的站在一起,彼此之間也沒有任何視線交流,從頭到尾沒有一句交談。

仿佛兩個近在咫尺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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